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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周 ‘好的不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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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弈沅呆住了。
耳边明明还能听见周围人的嘈杂声,却越来越模糊,鬼使神差地,梁弈沅叫了周朝幸一声。
周朝幸看着他:“?”
梁弈沅瞥过头去,道:“对不起。”
这一声是对自己先前对周朝幸的胡思乱想而道的。
“没关系。”周朝幸声音很淡,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听这语气,梁弈沅也不知道他到底get没get到点。
“……”
梁弈沅脸烧得厉害,忙把手从他手里扯出来,“走吧,回宿舍去。”
“嗯。”周朝幸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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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校服有两套,一套春天一套冬天,春天那套就是梁弈沅常穿的蓝白色的,而冬天是另一套蓝灰的,穿在身上极像饿了么外卖服。
“向饿了么低头的一天。”梁弈沅换好校服后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花枝招展,一会儿摆个pose一会儿撩撩头发,特别骚。
周朝幸就是这时候抬着盆进来的,梁弈沅透过镜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盆里干着的衣服。
“这么快?”他问。
周朝幸点头,“人少。”
“人肯定少啊,谁他妈闲着没事晚自习不上跑回来洗衣服?”梁弈沅道,刚说完就想起自己和周朝幸就是那个闲着没事干的人,他顿了顿,忙给自己一耳光,“服了我,脑子抽了。”
周朝幸轻笑一声。
等周朝幸把衣服挂好,二人才返回教学楼。
本来是没准备回的,但梁弈沅突然想起在办公室门口自己偷听到的几个老师跟周朝幸说的话,就回来了。
大体原因他算是听清楚了。
就是因为周朝幸开学这两个月内犯的错太多了,周父想让他转班,但是他不愿意,于是周父就给他下了套。
说实话,他不太能理解周父。因为周朝幸这人很乖,活了这十几年,恐怕犯过的错都屈指可数。而周父呢?仅仅是因为他犯了两个错就让他转班?
而且还是强制性的。
这就很…了。
更何况周朝幸成绩没掉过,上次月考都还稳在第一,全科中除了语文都是满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他妈要梁弈沅有这儿子,他做梦都得在跟黎樾几个吹牛,然后半夜睡岔气撅过去了。(睡岔气撅过去了:笑死了。)
二人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四十多双眼睛都瞪着看,眼睛珠子就差给瞪出来了。
晚自习是语文。
一班语文老师是个特能叨叨的中年男人,啤酒肚。头发中间秃了一块儿,满脸的皱纹,笑起来像个长辈(虽然他本来就是长辈)。
平日里端着个茶杯到处走,闲了就晒晒太阳浇浇花,过得比黎樾爷爷还养生。
不过他这人话很多,一说就说个没完没了,还老爱讲一堆大道理,主张以和为贵。
上次梁弈沅跟苏仪涛开玩笑似的吵架,被他揪着念叨了一整天,一个字儿没带重复的。
语文老师姓王,因为为人温和,被人亲切的称呼为‘王先生’、‘老王’。
老王盯着他俩看了两秒,立马就憋不住了:“上课怎么不来早点呢,你们看这都迟到四十分钟了balabla……”
梁弈沅闭上眼,心想‘又来了’。
“老师,我们请过假了。”似乎是看出梁弈沅的烦恼,周朝幸立马打断老王。
老王顿了下,又继续输出:“正是该努力的时候,怎么能轻易请假了……我看你们这身体也没什么问题……”
“……”
晚自习时间长,六十一节。二人本来迟到四十分钟(不是歪歪洗澡慢,是因为二人到楼下超市的时候又去买了两桶泡面吃),这下老王一开口,就又过去了二十分钟。
“你俩来办公室。”下课铃一响,老王就拿上他的茶杯,冲二人招了招手。
二人:“……”
能不去吗?
显然是不能的。
办公室里这会儿老师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梁弈沅一眼扫过去,都是下午周朝幸哭完会在门口撞到的那几个。
还好,看来老师们都挺贴心的。
几个老师原本座位是分散开的,这会儿却把几张椅子拼在了一起,围成个小圈儿。
本来老王把他俩叫到办公室是为了训话的,结果话还没说上,周朝幸就被其他老师拉过去嘘寒问暖了。
留下二人独自风中凌乱。
老王:“??”
梁弈沅:“……”
老王跟他对视一眼,梁弈沅立马就懂了他眼里的八卦意味。像是要誓死替周朝幸保密似的,他紧闭着嘴摇了摇头。
老王也没为难他,又扫他几眼后,抬着椅子往圈那边去了。
留下梁弈沅独自风中凌乱。
梁弈沅:“…………”
闭嘴。
作者:哎嘿(划掉)。
没有指令,梁弈沅也不敢轻易离开,于是他就站在原地发起呆来。
这次的主题依旧是周朝幸。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他这次想的是周朝幸在家里的地位。
他想,以小周同学(刚刚听到的,就现学现用了一下)软弱的性格,估计在家里难有一席之地,属于很弱势的一个。
可偏偏陈萍对他百般好,就连第一次月假让小周同学自己走回去的周运都能被陈萍乖乖叫来(虽然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这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要么小周同学表面一套背面一套;要么因为某些原因,陈萍觉得对不起周朝幸…
一瞬间回神,刚巧听见上课铃响,梁弈沅瞥了眼还被团团围住的周朝幸,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去拯救一下他。
所以,他走过去,脸上堆出个笑来,“老师,上课了。”
几个人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各班教室。
等人走完后,老王还抓着周朝幸的手,表情很是悲愤的道:“孩子,你辛苦啦…你别担心,今天我回去一定会找你父亲谈谈的,你就安心上课,其他的都别管。”
一听这话,梁弈沅心里‘哦吼’一声。
惹到老王,算是周父的好日子到头了。
老王似乎总是憋不住,刚说出口的话就立马想去实践,于是乎,一班原本的一节自习课变成了三节,哦不,应该说是三节半。
(注一注:一中是示范学校,晚自习比较长,一节课六十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然后从六点开始上,上到晚上十点四十。)
同学们的闲聊时间属于很充足了。
刚进教室,二人又受到了一班四十多个人的瞩目。
梁弈沅掩唇轻咳一声,让周朝幸先回座位,然后他敲了敲林飞驰的桌面,弯下腰,小声说了什么。
周朝幸知道,他这是在跟班长说王老师布置的作业。
但是林飞驰听没认真听周朝幸不知道,反正林飞驰表情一直很八卦,眼睛眯成线的扫了眼梁弈沅又扫了眼自己。
他又盯着二人看了半晌,这才双手插兜,面色凌人的回了座位(其实是因为他长得凶而已啦)。
两个月下来,一班人几乎已经摸透这个学神的性格了,尤其是苏仪涛他俩个,闲着没事干还敢给周朝幸开一两个玩笑。
每次周朝幸都是笑笑不说话。
虽然很温柔,但是又不甚无趣。
他们逗了几次就放弃了。
周朝幸刚坐下,二人就立马探过头来,而其他同学,虽然没他俩这么明显,但也都往他这边侧了侧。
“学神,你跟歪歪是咋了?又是被招财叫走又是迟到的……”苏仪涛看着他,顿了顿,又道:“不会是又犯错了吧?”
周朝幸想了想,摇头又点头的,直接给同学们整迷糊了。
这他妈到底是犯没犯啊?
周朝幸:没犯错,但确实因为犯错,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我们犯错了。
同学们:……
得亏梁弈沅回来得早,不然他们cpu都得给烧干了。
“阿正啊,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又犯错了?”说得顺捋了捋梁弈沅头发,被毫不客气的扇开,他笑了几声,一转头就跟周朝幸发红发黑的眸子对上了。
他心里迷惑,就见周朝幸又瞪了他两眼就转过头去了。
说得顺:“??”
“怎么可能,”梁弈沅这时候道:“我们又不是你。”
“呵呵。”
苏仪涛笑他,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道:“那到底怎么回事?”
“……”梁弈沅瞥了眼还红着眼眶的周朝幸,最终没说话。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缠着他打来打去,问东问西,给他弄得超烦。
也正是这时候,陈飞驰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他刚才讲了什么般,镇压全场似的喊了一声:“大家听我说…老王让咱把《离骚》背一下,明天早上抽查。”
教室里一阵哀嚎。
顿了顿,陈飞驰又道:“背不出来的好像要被罚抄十遍。”
同学们:“……”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这么玩?
梁弈沅在座位上笑个不停,边笑还边用胳膊肘去抵周朝幸的腰,指望他能跟自己一起笑。
周朝幸也确实笑了,只是他笑的很低,声音轻的只能梁弈沅听见。
九月末,窗外蝉鸣还是有的。
只是太过衰败,不及六七月来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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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同学,我发现你很悠闲啊,”梁弈沅背的口干舌燥,拿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一侧头就看见周朝幸在做数学练习题。顿了顿,他继续道,“你《离骚》背完了?”
周朝幸手里捏着的笔顿了下,侧过头来看他,“我背完了,小梁同学。”
梁弈沅:“??”
“不是,谁他妈教你这么叫的??”梁弈沅不理解。
周朝幸抿着唇笑:“你教的。”
“……”
好的不学学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