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命运》听舟不赴

21、晕车（小剧场） “我走回去

　　梁弈沅扑哧一声，下一秒，他屏幕顶部弹出个消息：

　　【招财：那肯定是你们王老师】
　　【招财：这不昨天还找我要他爸微信吗】

　　梁弈沅自从海海办公室里出来后就挺好奇为什么周朝幸他爸突然改口的，只是一直忍着不说，而且看样子周朝幸也不知道为什么。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好来问招财了。

　　【招财：不过你们王老师口才确实好，才一天过去，周爸爸就放弃给他转班这个想法了】
　　【招财：看来以后还得绕着点王老师走】

　　【Eternity：好的谢谢老师】
　　【Eternity：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招财：你说的对】
　　【招财：那我先请几天假】
　　【Eternity：……】

　　这话不是他说的。

　　那头没再回消息了，梁弈沅抬起头来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周朝幸。

　　周朝幸这人，做什么事都认认真真的，哪怕是在没人的时候写字，也坐姿端正，腰身笔直。眉眼低着，黑眸专注的盯着桌面上的作业纸。

　　招财那话说得确实不错，老王口才确实是好，竟然能说服能把小学神乖乖气到哭的周父，这实力，放古代文人堆中，都得是流传千古的存在。

　　一想到周朝幸昨天哭的那模样，梁弈沅心里又是一阵酸。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一想到昨天那画面梁弈沅老出现这种感觉，有点心疼又有点喜欢。

　　不可谓不变态。

　　半晌，他抖了抖身子，把那些情绪赶走后，梁弈沅凑过脑袋去，轻声道：“还没写完呢小周同学，”

　　凑过去的同时，他有瞥向周朝幸写的检讨上，正好读到一句：

　　‘虽然我长得好看脾气又好，眉眼一挑谁都迷倒……’

　　梁弈沅：“……”

　　再一看名字那里：‘高二一班 梁弈沅’

　　梁弈沅：“……”
　　突然有点后悔让他写了怎么办？

　　梁弈沅抬头看他，表情呈死灰状。这会儿周朝幸也侧着头看他，表情严肃又认真，似乎还带了点羞涩，眼里盛着光，脸上也就差些两个大字：‘夸我’了。

　　二人无声对视一眼，梁弈沅最终还是气笑了，“你牛逼，检讨也能写成自我吹嘘。”

　　看来咱们战神也忘了月考他写的作文了。

　　周朝幸愣了下，半晌才侧了侧头，道：“我重新写一张。”

　　“算了，”梁弈沅道，“这么晚了。”

　　确实挺晚了，刚刚周朝幸十二点闹钟已经响过，可他却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梁弈沅怕影响他睡眠，心里想着到时候直接跳过那俩句就好。

　　可偏偏周朝幸这人不乐意，“你不喜欢，我就再写一张。”

　　“你他妈闲得慌？”梁弈沅下意识笑道。

　　他这种语气，常用来跟朋友开开玩笑，熟悉一点的都知道，周朝幸也不例外。

　　他主要是听多了。

　　梁弈沅跟说得顺他们开玩笑也这么怼。

　　但也许是因为周朝幸性格，中秋节前梁弈沅可不会这么跟他开玩笑，至于中秋以后为什么就开始了，周朝幸也不知道。

　　或许是觉得愧疚，又或许是真把他拉入好基友那列了。

　　显然，无论哪种，周朝幸都挺受用的。

　　因为这至少代表了他俩关系更近一步。

　　周朝幸顿了下，摇头道：“不闲。”

　　“那还写个鸡毛，”梁弈沅抓开他的笔，“就这样吧，我挺喜欢的，很有我写作的风格。”

　　有的可不止一点。

　　周朝幸“哦”了一声，心想着自己偷偷去研究梁弈沅作文是对的。

　　你看他多高兴。

　　梁弈沅高兴周朝幸就高兴，于是他高兴的去洗澡了。

　　-

　　中秋过后没几天又是国庆了，同学们刚闻见消息，这不乐得脸都开花了。

　　回家那天，梁弈沅像是看小孩似的又把周朝幸送上周运的车。

　　一如既往的跟周运聊了几句后，他道了个别就去公交站台了。

　　公交站台人多得要死，毕竟国庆七天假，本来月假不回家的人都回了。

　　梁弈沅到的时候人排的特别长，直接从公交站排到校门。

　　梁弈沅：“……”：

　　半晌，他果断放弃，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就往回走，边走还边在微信群里发消息：

　　【不正的吹捧大会「Eternity」：今天不回了兄弟们，公交站的人排得比我命都长。】

　　【不正的吹捧大会「说得顺」：夸张了夸张了】

　　【不正的吹捧大会「黎樾」：夸张了】

　　【……】

　　梁弈沅冲着屏幕咯咯笑个不停。

　　下一秒，一只手猛然拍在他肩上，给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都拿不稳了。

　　怒着眼转过头看去，结果跟一双黑眸对上眼了。

　　周朝幸似乎一路用跑，此刻虽然面上不显，但鼻息却有些沉重。

　　他喘着气道：“我今天也不回了……”

　　梁弈沅无语：“我他妈以为你回来是想让我坐你哥的车回家。”

　　周朝幸貌似没想到这一点，‘啊’了一声，然后又道：“你坐我哥的车回家吧。”

　　梁弈沅弯着眼笑了，“好呀。”

　　国庆七天，他可是把床上三件套都拆下来准备带回家洗了，这又再装上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虽说有备用，但脏不脏的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梁弈沅懒。

　　-

　　梁弈沅坐上车的时候，周运正对着副驾驶上一只棕色玩具熊破口大骂，“我他妈真是上辈子缺德事儿干多了这辈子才有这么个弟弟……”

　　他不该气吗？

　　从他的公司开车到一中四十分钟，再从一中到他家一个半小时，本来都走五分钟了，周朝幸又临时叫他掉头，说他想明天再回。好，周运看在他心情不好答应了。

　　结果自己把周朝幸送回一中，又是刚调个头走了五分钟不到，周朝幸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他又要回家了，还说要先去城南一趟。

　　周运：“…我****#…”

　　操他妈的，这个家不回也罢！！

　　…

　　气归气，他倒也真不会对着周朝幸发脾气，尤其是在周朝幸室友兼好同学在的时候。

　　今天的周朝幸格外安分，终于是没在趴在车窗上往后望了，只不过眼睛一直黏人家梁弈沅身上，看起来又呆又傻。

　　这一切周运和梁弈沅两个人自然没发现，毕竟都挺粗神经的。

　　“就城南久林区…”梁弈沅手撑在车座上，“运哥，你不走之前那条路吗？”

　　周运‘嗯？’了一声，“哪条？”

　　“就每回见你们走的那条。”

　　周运边打着方向盘边思考，然后才解释道：“那是走城北的啊，你家在城南我怎么可能走那条。”

　　梁弈沅：“啊？”

　　梁弈沅呆住了，半晌，他才心惊：原来你家不在城南啊！

　　他尴尬的笑了笑，眼睛却瞥了眼身侧的周朝幸。

　　周朝幸侧头望着窗外，用后脑勺面对他，就差在背上刻“心虚”两个大字了。

　　梁弈沅：“……”

　　说实话，直到刚才他都还坚信周朝幸家真的在城南。

　　他甚至想过周运经常走的那条路可能有条能快捷通城南的小路，也没想过周朝幸家可能在城北。

　　有些时候他就这样，单纯又天真。

　　虽然被骗了，梁弈沅也没觉得生气，倒是挺尴尬的。

　　尴尬自己能这么信任周朝幸。

　　看来是学神光环太重了。

　　梁弈沅是晕车的，只是有时候不晕有时候晕。他小时候晕车才厉害，坐五分钟就受不了了，以至于他初中以前还没出过城南那片。

　　但也许是后面坐得多了，他渐渐适应了一些，也变得不怎么晕车。

　　像公交这种车他晕的时间也不多，有时候顶多就头晕胸闷，窝椅子里睡一觉就好，但周运这种车就不同了。

　　他第一次坐不太习惯，更何况车里还喷了香水，直冲人鼻孔。

　　梁弈沅背靠着车后座，面色苍白，半晌，他皱着眉道：“哥，能开个窗吗？”

　　再不开窗他就要死了。

　　头昏昏沉沉的，嘴里酸涩又干，胸闷难受，那种想吐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周运应了声，帮他把窗户按开的同时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然后愣了一下，他问：“你晕车？”

　　周朝幸原本看着窗外的，闻言猛的一下转过头来，瞪着梁弈沅。

　　梁弈沅应了声，“不严重，就是闷。”

　　“你这不像不严重的样子。”周运道。

　　是的，梁弈沅本身皮肤白，嘴唇色也淡，此刻更是白的如纸一般，这样，就衬得原本浅淡的头发更深了些。

　　周运看了直心惊，“要不我停路边你下车透会儿气？”

　　梁弈沅想了想，没拒绝。

　　主要他现在也真的很难受。

　　周运果真说到做到，在路边停下了车，还是在垃圾桶旁边停的。

　　梁弈沅临下车前看见周朝幸也跟着下来了，他就问：“有口袋吗？”

　　周朝幸愣了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衣服口袋，那表情似乎在问：‘这个吗？’

　　梁弈沅：“……”
　　说真的，要不是他现在难受得紧，他真想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大骂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瞪他一眼，梁弈沅吐了口气，在垃圾桶旁边蹲下，“我说的是一次性塑料口袋，能装东西的那种。”

　　他这话就很莫名其妙，什么口袋不能装东西？

　　梁：……

　　周朝幸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哦’了一声，去问周运了。

　　周运当然是有口袋的，他在去接周朝幸之前路过一家商场，看上了橱窗里一只棕色小熊，就跟老板买了，口袋就是装小熊的。

　　梁弈沅抓着口袋，终于放心了。

　　晕车的时候他最喜欢蹲着了，因为这样能缓解难受，但他又怕真吐出来了没有东西装，垃圾桶太高，他估计站起来吐一下都不想。

　　但吐在地上又影响卫生人看了又恶心，他没法，只能先蹲着让周朝幸帮忙找口袋。

　　往常他一个人坐车的时候都会带口袋，如果没带他也不急，一般公交上都会有。

　　他今天也是这么想的，公交上有就不带了。

　　然后他上周运车的时候也忘了这茬儿。

　　-

　　似乎是因为他没吃东西，此刻他也吐不出来，就对着口袋一个劲儿干呕，周朝幸看得干着急，走来走去的。

　　梁弈沅：“……”你能别转吗，你越转我越晕。

　　半晌，梁弈沅终于舒服点了，就是还是不想起来。

　　看着熟悉的街道，梁弈沅心里思索着这条路到久林的距离。

　　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于是，梁弈沅叫了周朝幸一声，“你和你哥先走吧，我家就快到了，我走回去就行。”

　　周朝幸抿着唇不说话，眼睛急得都红了。

　　“真的，”梁弈沅看着他，“我走路回去要不了多久，顶多十分钟…主要我现在一坐车就晕。”

　　这话倒是真的。

　　在车上晕的厉害，下了车真正呼吸到空气，他又不想上车了，本能的抗拒那种味道与难受的感觉。

　　周朝幸皱着眉，跟他对视一会儿后才转身去跟周运说话。

　　因为隔得远，梁弈沅没听见二人聊的什么，就见周朝幸动了动嘴唇后车就开走了。

　　梁弈沅：“？？”

　　—本章完—

　　小剧场

　　-

　　那天天正晴，梁弈沅坐在周朝幸位置上玩手机，而周朝幸则坐在他位置上看书。

　　看的什么梁弈沅也不知道，他就瞥见一个‘野’字。

　　他看手机看得专心，因为视频内容搞笑，他还会抽动着身体咯咯直笑几声，搞得周朝幸愈发心虚。

　　下一秒，梁弈沅笑不出来了，他表情严肃了一秒，然后又开始笑。

　　边笑着还边把手机凑到周朝幸面前。

　　周朝幸吓了一跳，猛的把书遮住，再一看梁弈沅，发现这人还眯着眼笑呢，根本没发现他的动作。

　　周朝幸跟他对视一眼就撇过头去看他手机。

　　屏幕上内容简单，是个聊天记录。

　　看头像，周朝幸不用猜也知道了这是梁弈沅跟人的聊天记录：

　　【Eternity：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Eternity：你好，你是？】
　　【溺：不知道】
　　【Eternity：「愣.jpg」】
　　【Eternity：那你加我有什么事吗？】
　　【溺：没事。】
　　【Eternity：？】
　　【溺：你把我删了】
　　【溺：我不喜欢被单删】

　　隔了两分钟：

　　【Eternity：哦，这样】
　　【Eternity：那我们这次互删吧】

　　【溺：……】
　　【溺：哦】

　　周朝幸眨眨眼，猛的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