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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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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伍三一再次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一个如此位高权重,贪恋红尘俗世的人,怎么会突然地消失,而且消失地如此干净彻底。况且秦瀚明消失的时间点,与父母的死几乎是同一时间段,这种巧合很难不让人生疑。
“秦瀚明消失后又发生了什么?”
老彭砸吧砸吧嘴,抽了张纸巾擦掉嘴上的油渍,“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对,秦瀚明的消失就好像没发生一样。溽发会照常运营,涉及的项目照常推进,订好的饭局、酒局一个没取消,除了从姓秦的老头变成个姓秦的小崽子,什么都没变,连‘姓秦’这件事都没变。”
伍三一虽然学习一般,书读的也不多,但该有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纵观她知道的五千年的历史,没有一个政权交替得如此平稳的故事,她想象不出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她清了清嗓子,气息稍显不稳地问道,“秦磊那时不过十七八岁,能压得住那么多事情?”
老彭瞥了杨凯乐一眼,杨凯乐面无表情地立在墙边,像个眉清目秀的晾衣架,伍三一则绷直了后背,不敢回头看身后人的脸。两人都在等待,只不过等的都不是对方。终于,晾衣架开了口,“她想知道你就跟她说。”这话听到伍三一的耳朵里,多少带着些咬牙切齿。
“耙耳朵。”老彭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杨凯乐不满地回嘴,“你不也是。”一句话怼得老彭只能沉沉地咳了一声,目光转回到伍三一脸上。
“说起来,秦磊那个小崽子有点子邪性。他跟他老头不一样,不碰赌、不碰毒,连烟都不抽,女人嘛,没听说有过女朋友,带到公开场合的女人也就……”伍三一用眼神示意这部分可以跳过,“总之,他好像对女人也没有多大兴趣。而且深居简出,以往他爹最喜爱那些能炫耀的场合,他却一点不喜欢,尤其随着年龄增长,饭局、酒局上他便很少露面。”
伍三一稍稍歪头,“这有什么邪性的?”
“这还不邪性!”老彭瞪大了双眼,“十七八到三十七八,男人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20年,他一个大小伙子过得跟庙里清修的老和尚似的,这还不邪性!而且我听说……”老彭故意压低了声音,“他把他那些兄弟姐妹全都弄死了。”
“全部?”伍三一也不由得弓起后背,放低了音量。
“全部!”老彭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秦瀚明年轻时女人多了去了,孩子自然也少不了。虽说婚内的就秦磊一个,但私生子在继承上可是享有同等的权利,而且秦磊不是秦瀚明最喜欢的孩子,反而因为他妈的关系,秦瀚明对这个孩子尤其的不理不顾,按理说,如果秦瀚明顺利退休,根本轮不到秦磊作任会长。所以也有人说,秦瀚明的突然消失是秦磊干的,按古话那就叫逼宫,儿子把爹赶下台囚禁起来,再把同袍兄弟杀干净,安安稳稳地坐江山。”
伍三一先是赞同地点点头,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历史上逼宫的儿子往往都大闹了一番,可你刚才说什么事都没发生。”
老彭竖起大拇指,圆圆的脑袋晃了晃,“你这就找到重点了,要不说他邪性呢!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有能力无声无息地把这一切搞定,没有手下的人内讧,没有外部的人趁火打劫,最重要的是秦瀚明去哪了?”
杨凯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问来问去,又问回来了。谁能想到溽城的现金王,让溽城一半的头脸人物乱了手脚的背后操控者,竟然是如此鬼祟的八卦模样。
回去的车上,伍三一望向窗外,太阳已经落山,天光还未消失,她喃喃地说,“你知道吗,每天太阳落山后,整个世界会变成蓝色,并持续三分钟。这时如果想着一个愿望,并看到了蓝色的世界,愿望就会实现。”
杨凯□□过挡风玻璃,看到了蓝色的世界,他说,“你可以许愿了。”
伍三一却是松了口气,“可我没有任何的愿望。”
许愿是太虚无缥缈的事情,也许是她一贯的狂妄自大,她信自己多过神灵。她问杨凯乐,“你相信老彭的话吗?”
“他没理由骗你。”杨凯乐猛踩油门,又一脚刹车,阻止了一辆别了他们几次,现在试图从旁再次插入的红色特斯拉。
伍三一隔着玻璃,在特斯拉车主无声的谩骂中优雅地竖起了中指。她思考着老彭的话,这种民间传闻十有八九都掺了水分,口口相传间真相早已淹没在各种匪夷所思的杜撰中,想从这些传闻里推测出真相,犹如水中捞月。但无风不起浪,若说秦磊跟秦瀚明的消失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是不信。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本来只有秦瀚明,现在又牵连进秦磊,而秦磊又和老彭在干架,杨凯乐嘴上虽说没关系,但老彭出事,他绝不可能独善其身,而杨凯乐有什么事,她必然要插进去,到最后事情和事情之间都模糊了界限,她想要找出秦瀚明在哪会更加困难。唯一的方法便是速战速决,趁着秦磊在对付老彭,赶紧找到秦瀚明。可上哪里找呢?
车堵在一个十字路口已经近十分钟,杨凯乐见伍三一皱着眉,一下又一下拿头砸玻璃,活像个没有情感的捣蒜器。他向右侧身,伸直胳膊,把手垫在了玻璃上,扶住伍三一撞来的头,“以一个天才的身份告诉你,这样撞,脑子不会变聪明。”
伍三一结束了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向后笔直地靠在椅背,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跟眼前的交通一样,堵得相当彻底。
几次走走停停后,红色的特斯拉又开到了他们旁边,突然的鸣笛声让伍三一不禁皱起眉头,她侧了头,只见对方不停地对她打手势,示意她放下车窗。这个时候如果假装没看见,自然是少了一件麻烦事,只不过会显得有点怂。伍三一不觉得认怂是件不好的事,也经常认怂,但这件事讲究个“老子愿意”,而此刻,她的心情着实不太好,所以她不愿意。
车窗缓缓降下,对方像一条等待狩猎讯号的狗,终于听到了主人的口令,猛地开口,“你个傻逼!臭婊子!我X你妈!……”
伍三一和杨凯乐对视了一眼,双双无奈地笑了,“他一定不知道咱俩没妈。”
特斯拉里的西装司机殚精竭虑地骂着街,不过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句,伍三一听着听着笑了,用手肘碰碰杨凯乐,“哥们儿文化水平不行啊。”
杨凯乐也笑了,“自古以来,本来就是越没文化的骂人越难听。”
“不,那你就错了。又无耻,又有文化,这样的人,骂人才最难听。”
车子又走走停停了四次,终于驶过拥堵的十字路口。特斯拉车主可能是骂累了,又或者是觉得单方面骂街没了意思,总之顺着绿灯,一路扬长而去。伍三一关上车窗,杨凯乐脚下的油门逐渐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车子一溜烟向前追赶红色的特斯拉,在一片空地处将其逼停。
气冲冲的西装大哥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下车,伍三一便冲过来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座椅上?了下来。大哥应该是没想到一个干巴女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向前崴了两步,正好以一个鞠躬的姿态撞到了杨凯乐身上。杨凯乐伸手扶住他,谁成想大哥一拳便挥向杨凯乐的面门,杨凯乐侧身一躲,大哥的拳头落了空,大哥本就潦草的五官骤然聚到了一块,成了一团潦草。杨凯乐没再给他任何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大哥随即向前摔倒在地,杨凯乐一边反扣他的双手,一边说道,“我知道我这张脸让你嫉妒,不过你别着急,下辈子,下辈子你努努力,没准能长出我这张脸百分之一的好看。这辈子你就先放弃,多积德行善,主要是积口德,少说些污言秽语。”
大哥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嘴里又开始循环播放,杨凯乐无奈,薅了一把旁边的杂草,折了三折,塞进他的嘴里。这边咒骂的声音刚消失,那边又响起了尖叫声,特斯拉副驾的女人举着手机,尖叫着冲杨凯乐冲过来。女人穿了件紧身的包臀裙,但冲过来的姿态颇为霸气,大叉双腿,好似中秋前后的螃蟹。
眼看女人锋利的指甲就要划上自己的脸颊,杨凯乐也不惯着,一把薅住女人的长发,他从来不假装绅士,谁说男人打架不能扯头发。女人像个陀螺一样,被头顶的力道拽着,自转了一圈。她也是没想到有打起架来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尖叫声立刻转换为哀嚎声,那是一个撕心裂肺、呼天抢地,“杀人啦……大家都看看啊……法治社会,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啦……你们等着……我已经报警了……我这开着直播,你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