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爱侦探社》山月客

61、第 61 章

　　伍三一走进侦探社时，杨凯乐已经插上网线，打开电脑，噼里啪啦的开始工作，展现出一名电脑工作者的职业素养。她绕过他，坐在沙发上，一圈一圈地解开文件袋的封口。

　　“你们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杨凯乐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像是随口一问。

　　伍三一拿出资料，一边翻阅一边说，“让你一起，你说不方便，现在又平白地吃起飞醋，你说你这个人矛不矛盾？”

　　敲击键盘的声音骤然停下，杨凯乐出神地盯了伍三一两秒，而后挑了唇笑道，“你知道我在吃醋？”

　　“我知道。”伍三一将手中的资料又翻了一页，并未抬头，“可你这醋吃的没道理。”

　　伍三一的话像一根针插在杨凯乐的胸口，他眼神暗了暗，心中泛起了丝丝的酸痛，是啊，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了点什么才谈得上吃醋，他和伍三一之间说有可以有，说没有，伍三一也可以全盘否认，这醋吃得的确是少了些道理。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在伍三一这，他总也找不到作为一个天才的自信。

　　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响起，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条任哪个系统也无法运行的代码。

　　伍三一抬了眼望向他，似乎仅从一个背影便能看到那人生气的冷峻模样，她平淡的声音中带着刻意的调侃，“我跟他连熟都谈不上，你怎么会觉得你需要吃他的醋？”

　　杨凯乐苍白的手背有了回还的血色，心口的酸涩被满足所替代，“伍三一呀伍三一……”他像是被施了蛊，没有办法般，只得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伍三一的脸上有了狡黠的笑意，他的爱终是给了她无限的底气，把她宠成了个肆无忌惮的模样。

　　马觉送来的资料上记录了赫茜的生平。她是溽城本地人，今年30岁，自小生长在城郊的农村，父亲在几年前因为肺癌去世，母亲健在。她有两个哥哥，一个比她大13岁，一个比她大11岁。这一点让伍三一格外地留意，按照正常逻辑，在农村里，家里已经有两个十几岁身体健康的男孩儿，一般是不会再要一个孩子的。她学习成绩平平，初中后便没有再继续读书。她17岁时，有过一次进少管所的经历，原因是她把自己的房间点着了，那次她和她的家人都极为幸运，火被很快地扑灭，没有任何人受伤。但她的父母都认为她已无法管教，于是报了警，亲手把她送进了少管所。

　　赫茜的父亲是她在少管所时得肺癌去世的，所以她并没有见到她父亲最后一面。她出了少管所后，一直处于漂泊的状态，没有任何工作记录。伍三一想像赫茜这种情况，没学历、没家世、没一技之长，从少管所出来必然很难找到正式工作，即使打工，应该也是打一些黑工，不记录在册的那种。

　　“有什么发现吗？”杨凯乐合上资料递还给伍三一，起码他看不出来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在夜皇后里放火。

　　伍三一回想到自己在赫茜家看到的景象，她重新翻看资料确认了一番，“你看这里，”她指着赫茜的基本资料，“她的生日是1月1日，也就是新年。你再看这里，”说着又翻了一页，指着少管所那段记录，“她在自家放火也是发生在1月1日。我在她家看到，今年1月1日，她独自在家，在等什么人的信息。”

　　伍三一说着便掏出手机给马觉打电话，询问赫茜的手机是否在他那里，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复，赫茜来自首时身上没带手机，目前还没找到她的手机在哪里。

　　伍三一按掉电话，看了杨凯乐一眼。

　　杨凯乐明白她眼神中的意思，“警方也会查。”

　　“可你查得快。”

　　伍三一一句简单的陈述，被杨凯乐听出了赞赏的味道，他十分受用地坐回电脑前，开始查赫茜的通讯记录。很快，他便查到赫茜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自己的母亲，同时还有一个经常联系的号码。伍三一拨过去，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甜心蛋糕店，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您好，我找赫茜。”她试探性地询问。

　　“赫茜这两天请假了，您找她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没什么，就是定个蛋糕。老城区天水巷158号能送吗？”

　　“不好意思，那边超出了配送范围。”

　　“那我晚点过去取吧，要一个6寸的生日蛋糕。”

　　“好的。”

　　伍三一挂断电话，后知后觉地打开某款橘色软件，一查，被蛋糕的价格惊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脏话，“靠！这么贵！定4寸的好了。”

　　杨凯乐在一旁笑出了声，“你说你这么穷，又这么抠，我这么一大款在这，你不打算傍一傍我吗？”

　　伍三一本就气闷，草草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严肃地摇摇头，“我打算挣够钱，让你卖身。”

　　杨凯乐的丹凤眼瞬间迸发出精光，像那千年的狐狸成了精，三丈开外的人都能听到他脑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你想赚够多少钱？我给你啊，然后你再买我。”

　　“你觉得你值多少钱？”伍三一有心将他。

　　“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你，一劳永逸，以后我就安心当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怎么样？”

　　伍三一没有想到他的觉悟已如此之高，当即决定离这种志向高远的人类远一些，以免自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黑成西马尼乌鸡。

　　“甜心蛋糕店”比伍三一想象中的要大一些，除了售卖蛋糕，还卖咖啡、茶等饮品，店里有新鲜蛋糕和咖啡的香味，店里的顾客挺多，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桌上的马克杯里往上腾着热气。伍三一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有店员让他们稍等一下，说正在裱花，马上好。她听出说话人的声音，正是接电话的那一位，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聊起来。

　　“你们店的生意不错啊，工作日下午，店里还有这么多人。”

　　小姑娘颇为自豪的说道，“是啊，我们这边不是商业区，来店里的顾客，工作日对他们没影响。”

　　伍三一点点头，店里的顾客的确家庭感更重一些，很少在谁身上能看出社畜的要死不活或者白领的精英感。“那你们为什么不开外卖服务？”

　　“老板觉得没必要，我们做精不做多，每天店里的生意已经足够了，如果开了外卖，人员忙不过来，品质必然会下降。我们老板很注重品质。”

　　“但我上次来碰到的那个店员，叫赫茜的，她说你们可以外送。”

　　“没错，一定距离内，不影响品质的前提下，我们会接外送，由店里的人亲自送过去。”

　　“你们最远能送到哪里？”

　　“夜皇后。”小姑娘把夜皇后当成了个重要的地标，她不认为谁会不知道夜皇后在哪里。

　　蛋糕端过来，伍三一扯着杨凯乐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郑重地插了根蜡烛，点燃，杨凯乐机警地身子微微后倾，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们两个，一个在生日当天死了老爸老妈，一个的生日是被福利院捡到的那天，一个恨自己的生日，一个当生日不存在，所以过生日、吹蜡烛、吃蛋糕这种事情在他们的正常生活中绝对不会出现。“你被什么东西夺舍了？竟然要过生日！”

　　伍三一指着蜡烛的那一点小火苗，“许愿吧，这么贵的蛋糕不能浪费。”

　　果然，伍三一的重点在于“不能浪费”，杨凯乐右手捏了下巴，好笑地弯起了眉眼，“距离我的生日还有11个多月，现在许愿，当值的神仙还没上班吧。”

　　伍三一不在意这些小节，胳膊一挥，颇为大气地说道，“那就当补过你去年的生日，那个离得近，叫一叫，能把下班路上的神仙拉回来加个班，许吧！”杨凯乐十分配合，扑地一下吹灭蜡烛，内心清明的像哇哈哈矿泉水，他认为如今这个年头，神明忙都忙不过来，愿望这种事还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来实现。

　　伍三一也不管他许没许，蜡烛灭了，她直接拔掉，扔在一旁，挖了一大块蛋糕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你坐在这有没有什么感觉？”

　　杨凯乐简单地回答，“没有。”伍三一点点头，“的确，我们坐在这里是没有感觉的，但你看她们，她们吃的开心，喝的开心，聊得也很开心。你知道快乐其实是一种很具有攻击性的情绪，它能刺痛那些无法拥有它的人。如果是我，每天孤身一人，看着这些人的温馨画面，我是不会被感染到快乐的，反而会难过，会愤恨。”她说完，转回身挖蛋糕，却发现盘子上空空如也，杨凯乐正在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

　　“这么好吃吗？”

　　杨凯乐被奶油糊住嗓子说不出话，憋得满脸通红，伍三一连忙冲到前台给他接了一杯水，看着他一口气喝下大半杯，不禁笑道，“能把蛋糕吃出砒霜的感觉，您算是头一份儿。”

　　杨凯乐清了清嗓子，不利索地说道，“甜食，对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