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70、混沌 “人族式微

　　翌日，天光初亮。

　　苏慕梨、纪瑄等一百二十名四境精锐修士在师长引领下，踏入十方院总部的映月广场。众人肃立，等待道战开始。

　　轩辕璟站在前方，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全场安静下来。

　　“此次四境道战，你们将要进入的并非普通试炼场所，而是一处由占星修士耗尽心力推演出的混沌之地——那是千年之后的玄苍大陆。”

　　广场上掀起一阵低呼。参战修士与各师长面面相觑，没有人料到这次的战场是一个模拟的未来世界。

　　李亦理的目光落在轩辕璟身后的一位中年修士身上——太玄宗在十方院的代表百里瓒。

　　百里瓒察觉到他的视线，轻轻摇头，传音入密：“昨日深夜才定下。”

　　轩辕璟没有等议论平息，继续道：“混沌之地中，人族式微，妖魔猖獗，恶灵横行。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里面一年。你们将在其中度过十年。纪战灵鸾会记录你们的战果与表现，作为排名依据。”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这一战，凶险远超以往。若有顾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广场上没有人动。虽心中忐忑，但无人退缩。十日换十年，这样的机遇没有人愿意放弃。

　　十方院将一百二十名修士分成二十四支小队，每队五人，兼顾四境修士的特长。

　　最受瞩目的是苏慕梨所在的队伍。

　　与她同队的，有同样来自北境、剑法犀利的剑修白榆；来自东海、精通驭兽之术和水系法术的全修远；来自南国、医术高超且擅长防御性术法的颜嘉木；以及来自西域、佛法神通与武技皆精湛的佛修陈疏桐。

　　这支队伍汇聚了这一辈中的顶尖战力，无疑是四境道战中实力最强的一队。

　　分队完毕，轩辕璟率众人进入十方院东侧的启航殿，沿阶梯深入地下，穿过一条幽长的走廊后，一座巨大的透明宫殿出现在眼前——映世宫。

　　隔着光罩，可以看见里面山川河流错落有致，像一幅微缩的画卷。最北方的山脉轮廓与浮玉山几乎一样，凑近一点，还能看见一些较大的城池。

　　然而，城内的景象却让人触目惊心。街道上妖魔肆虐，尸横遍野，火光冲天。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看清楚内里情况的一位修士，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这里便是混沌之地？我们真的要进入这样的地方吗？”

　　轩辕璟点点头：“映世宫看似不大，但内有乾坤。你们将通过特殊方法进入其中，一旦进入，不到打开返回现实通道的十日之期，便无法出来。在此期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十方院也希望你们能借此机会，为人族未来找到一线生机。”

　　苏慕梨身旁，一位来自东海的年轻修士忍不住开口：“这么危险，为什么不让修为更高的人进去？偏偏要我们这些晚辈去冒险？”

　　本就不同意让他们进入此地历炼的轩辕璟听到此言，心底暗叹。他理解这些年轻人的担忧与恐惧，但残酷的现实让他无法给出更多安慰。

　　沉默了一瞬，他道：“混沌之地有天然的限制，能传送其中的人类，骨龄必须在百岁以下，最高修为则限制在金丹境后期。超过这个范围，便无法进入。若我们这些老骨头能进去，何须你们冒险？”

　　他的话让队伍安静下来。轩辕璟拍了拍手，召出二十四只身形小巧、羽翼华美的纪战灵鸾。

　　紧接着，十二位元婴修士分列映世宫四周，同时结印，灵力涌出，光芒暴涨，笼罩住所有金丹修士与灵鸾。

　　光芒之强烈让人无法直视，苏慕梨不得不紧闭双眼。光芒笼罩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又在另一股力量中重塑，疼痛钻入骨髓，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光芒散去，再睁开眼时，她和所有参与四境道战的修们已经身处千年之后的启航殿地下。

　　只是这一次，那座映世宫不见踪影，四周只剩空旷的石壁。

　　她身后，其他修士陆续恢复意识，按照之前的安排集结成队。

　　混沌之地里，唯有中土万圣城尚未被其他种族攻占，是人族仅存的据点。

　　初到此处的百余名修士不敢掉以轻心。最前方的修士召唤出一面巨盾，护着众人小心翼翼地沿阶梯上行。直到外面的光线透过缝隙洒落，照亮空荡荡的启航殿，大家这才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二十四支队伍在门口分散，各自奔赴玄苍大陆的不同方向。

　　苏慕梨这一队被分配往正北方——那里是无数人族修士与魔尊帝问对战的主战场，也是他们此次历练的终点。

　　——

　　四境道战的内容，外界无从得知。除了十方院的核心成员外，只有参战修士与各宗师长清楚其中详情。

　　帝泽再次来到霓光苑时，苏慕梨已经不在。他隐于暗处四处探听，得知她去了道战场地，只得怏怏返程。

　　行至山脚僻静处，他散去伪装，正欲离开，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前。

　　正是循着月麟香的气息，一路追寻至此的邵离。

　　看到邵离的一瞬间，帝泽便知道了他的来意。

　　“少主可曾寻到半夏？”邵离问。

　　“找到了。但她失忆了，不认得我。”想到半夏面对自己时的陌生与冷漠，帝泽叹了口气，“还请师叔再给我一些时间。”

　　邵离道：“正好，在带你回去之前，我也有事要办。可以多留几日。”

　　帝泽微微松了口气：“母后还给你安排了其他任务？”

　　邵离摇头道：“没有。只是寻你的途中听到一些消息，有个人，必须先除掉。”

　　帝泽有些好奇：“什么人需要劳烦师叔亲自出手？”

　　邵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苏慕梨。”

　　帝泽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大半，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邵离，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