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落英》脆皮草莓巧克力蛋糕

22、日常篇-红尘塑身 将军入道

　　沧海桑田……周，早己淹没在了历史的浪潮下……

　　群雄割据，秦商鞅变法后，为强秦。逐鹿中原，六王毕，四海一；秦王称皇，为始皇帝。废分封，改郡县。造纸术的出现，让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币，度量衡得到迅速的推行……

　　“可惜”万象宫内，看客恍若置身其中，只余一声略带遗憾的感叹“秦……二世而亡。”

　　少年清冷的声音一针见血“祸起萧墙。”

　　秦灭汉兴，文景之治奠定太平基业，汉武一朝方显天朝上国雄风。而她，也终于在这史册间，见到了那位名震千古的少年将军。

　　十七岁，他以剽姚校尉之职，随卫青出征漠南。率八百轻骑，孤军深入，斩敌两千余级，生擒匈奴贵族无数，凭此战功冠全军，受封冠军侯，锋芒初露。

　　二十岁，他已是威风凛凛的骠骑将军，两度率兵出征河西走廊。沙场之上，他如利刃出鞘，锐不可当，累计歼灭招降匈奴近十万之众，一举打通河西要道。大汉版图之上，自此多了河西四郡，丝路通途，就此铺展。

　　二十一岁，漠北之战拉开帷幕。他策马扬鞭，长驱直入，追亡逐北，直捣匈奴腹地，兵锋直指狼居胥山。登峰筑坛，祭天告捷，那一声“封狼居胥”，成了后世无数武将毕生仰望的巅峰。经此一役，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奈何天妒英才。

　　二十四岁，一代将星骤然陨落……

　　华英轻叹一声：“西方量劫，即已人族为主场，人族必要入局。”随即，令善尸前往长安。

　　“他，确是合适。”哪吒金色双眸目光淡漠的缓缓扫过景象中的少年将军。

　　英灵飘摇之际，只见一位清丽仙子携着渺渺仙光而至，指尖轻点，一抹灵光隐入英灵额间，英灵凝实了些许。

　　英灵缓缓抬眸，那双曾燃着沙场烽火的眸子，此刻褪去了血气，却依旧锐利如昔。他凝视着眼前‘姑娘’，声音带着魂体特有的缥缈，却字字铿锵：“阁下是何人？”

　　仙子闻言，唇角微扬，袖袍轻拂间，周身仙光更盛，似有流云绕身：“贫道不过是一介修道之人，偶经此地，见将军英灵不散，执念深重，故而出手。”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英灵眉宇间那抹未散的英气上，续道，“将军生前曾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此等壮志，天地可鉴。如今人间虽暂得安宁，然，妖邪暗流从未断绝，人族安危，亦非无忧。将军可愿随贫道修行，此后，继续守护人族？”

　　霍去病怔了怔，过往的金戈铁马似在魂海中呼啸而过——漠南的风沙，河西的残月，狼居胥山的祭天鼓乐，还有那些倒在沙场的袍泽，那些翘首以盼的黎民。他沉默片刻，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周遭云雾翻涌：“好！好一个守护人族！我霍去病一生，所求者，不过是护我大汉子民，守我万里河山！如今身死魂存，若能换得人族长治久安，纵是舍去轮回，又有何妨！”

　　道人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将军赤子之心，不负英名。”说罢，她抬手间一朵粉白莲花凝于掌心，将霍去病的英灵轻轻裹住，“既如此，便随贫道修行去吧。”

　　仙光渐盛，空间泛起阵阵涟漪，风中似还残留着少年将军未散的豪情，与道人悠远的叹息交织缠绕，最终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

　　只是，这肉身……华英却是有些犯难了。那息壤早没了，若是莲藕塑身，限制太多……她思来想去，眸光忽然一亮：不若凝三千红尘天烟火之气，为他重塑肉身？既为人族也妥当，便如此吧。

　　万象宫内，她抬手轻抚莲瓣，那粉白的花瓣便缓缓绽开，霍去病的英灵悬于半空，眉目间还带着沙场的凛冽，只是少了几分血气，多了几分魂体的缥缈。

　　“此地乃三千红尘天，无三界轮回之束缚，无凡尘俗世之纷扰，却是修行炼心的好地方。”华英的声音清越，落在英灵耳畔，“你生前执念在‘守护’，这修行之路，便也从‘守护’开始。”又道：“若只是英灵，恐难以入道，需红尘烟火塑身，靠的是人间愿力。你要做的，便是先融这烟火气，再聚这苍生愿。”

　　霍去病闻言，微微颔首。他看向华英，声音依旧铿锵：“敢问仙长，如何融，如何聚？”

　　华英微微一笑，抬手一挥，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变幻。不再是万象宫的琼楼玉宇，而是长安街头的熙攘——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酒肆里传来的阵阵欢笑；是河西走廊的商队，驼铃声声，载着丝绸瓷器，缓缓西行；是漠北草原的炊烟，牧民赶着牛羊，在落日下归家……

　　“这便是红尘烟火气，是人间最寻常的光景，也是你要守护的根本。”华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需沉入这烟火之中，看遍人间百态，听懂苍生心念，让这烟火气，与你的魂体相融。”

　　霍去病的英灵纵身跃入这幻境般的红尘里。他化作一缕无形的风，掠过长安的城墙，听见城楼上戍卒的思乡曲；他飘过河西的麦田，看见农夫弯腰劳作时脸上的汗珠；他飞过漠北的帐篷，听见母亲哄着孩子时的呢喃。

　　昔日里，他只知挥剑斩敌，护的是大汉的疆土，却从未这般细细看过，疆土之上，那些百姓的寻常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在红尘烟火中行走，魂体渐渐凝实，不再是初时的缥缈模样。他开始能触碰到人间的器物，能感受到风吹过麦浪的温度，甚至能在百姓的祈愿声中，捕捉到一缕缕温热的愿力。

　　这一日，华英将他召回万象宫。殿内早已铺了一层由红尘烟火气凝聚而成的光雾，朦胧如纱，却带着温暖的人间气息。

　　“时机已到，该为你塑身了。”华英指尖凝诀，那层光雾便缓缓升起，将霍去病的魂体层层包裹。

　　哪吒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他生前是武将，这肉身，也该有他的风骨。”说罢，抬手一道金光射向光雾，那光雾便骤然翻腾起来，隐隐有金戈之声响起，是漠南的风沙，是河西的铁骑，是狼居胥山的祭天鼓乐。

　　光雾渐凝，轮廓渐显。

　　待光芒散去，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立在殿内。眉眼锐利，身姿挺拔，依旧是当年冠军侯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意气的桀骜，多了几分历经红尘的沉稳。

　　他抬手，触碰到自己的掌心，温热的，坚实的，是真正的肉身，带着红尘烟火的气息。

　　“从今往后，你便以这副肉身，继续修行。”华英看着他，目光温和，“三界之内，妖邪暗流涌动，人族的安危，依旧需要有人守护。你的修行，不止是炼己身，更是护苍生。”

　　霍去病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朗朗，震得殿前的铜铃轻响：“霍去病，谢仙长成全！此生此世，护人族！”

　　风过万象宫，卷起殿前的落英，拂过少年的发梢。远处，红尘万里，炊烟袅袅，那是他要守护的人间，也是他修行的归处。

　　那人一身赤金九黎霞衣，双蝶髻，赤金环垂在耳畔纹丝不动。额间金芯火纹淡如流光，熔金般的眸子垂着，目光落在殿外无垠的红尘云海，周身漫着混沌初开的亘古漠然。若非方才那道融入光雾的金光，霍去病几乎要以为，这人不过是此间一道没有温度的光影。

　　霍去病收敛心神，抱拳颔首，声音沉稳：“在下霍去病，多谢仙长方才援手。”

　　话音落，那人终于缓缓抬眸。

　　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没有探究，没有波澜，只淡淡一扫，便似勘透了他魂海里的漠南风沙、狼居胥山的祭天鼓乐，还有那句刻入骨髓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一眼，不为霍去病，只为他是姐姐选中的人——是姐姐要护持的人族火种。

　　瞬息之间，目光便移开，重回殿外的云海。

　　唯有一缕极轻的火意，自他袖间漫出，拂过霍去病周身，无声熨帖了肉身残留的最后一丝魂体虚浮。火意触肤即散，暖而不灼，连霍去病都只觉肩头微微一热，便再无踪迹。

　　华英看着这一幕，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浅笑，眸光柔和地掠过哪吒淡漠的侧脸，没有多言，只轻轻摇了摇头——她太清楚哪吒了，这般不动声色的援手，已是他能给予旁人的、最难得的认可。

　　华英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震惊与了然，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转头对霍去病道：“去病，这位是烬明圣尊。”

　　哪吒似有所感，侧首看向她，熔金般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如星火坠入寒潭。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了她半步。

　　霍去病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闪过长安降妖庙的壁画——那壁画原是周室旧藏，历经千年辗转，传至汉京才立庙供奉。画中那位红衣莲花金甲的少年战神，玉面娇容，艳冠红尘，与眼前这人的相貌，竟是分毫未差。

　　只是画上的战神，满身杀伐锐气，金甲映着红莲业火，是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模样，眼底燃着的是荡平妖邪的锋芒；而今的烬明圣尊，赤衣曳地，额间火纹淡如流光，周身漫着亘古的漠然，那是洗尽铅华的神祇气度，与当年的战神判若两人。

　　若非他身侧立着的，正是圣庙壁画上那位眉眼温润的明德圣母，任谁也不敢将这两位，与千年前封神战场上的身影，联系到一处。

　　霍去病当即躬身，行晚辈大礼，语气满是恭敬，连称呼都已然改了：“去病不知圣母与圣尊驾临，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海涵。多谢圣母引我修行道途，谢圣尊援手之恩。”

　　良久，哪吒才转回头，看向霍去病。

　　声音清冽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落在实处：“你的道，在人间烟火，不在沙场狼烟。”

　　霍去病心头一震，想起方才幻境里长安的吆喝、河西的麦浪、漠北的炊烟，豁然开朗。他再次拱手，语气郑重：“受教了。”

　　哪吒却已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华英身上，眼底暖意未散，周身漠然依旧。

　　殿外红尘万里，炊烟袅袅，那是霍去病要守护的人间，亦是华英要护持的人道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