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落英》脆皮草莓巧克力蛋糕

23、西游篇-千秋灯火 西游局开

　　风水轮转，封神劫后千年，西游量劫悄然开启，西方气运渐盛，因缘已然成熟……

　　西方二圣与道门三清同临三千红尘天，共商西游大计。华英终究出身道门，西方二圣恐其阻挠西方大兴，特前来“打点”。

　　华英神色淡然，声音清冷：“人族亦在局中，然，不可伤及人族。”

　　诸圣皆无异议，此条遂成定规。

　　此后道佛相争，西方大兴虽为天命所归，然其间功德气运，犹可一争……诸圣争论不休，各不相让。为保西行顺利，二圣终作退让，只待西方大兴，再图后计……

　　众圣共识既成，无意多留，西行量劫由此正式开启。

　　华英于万象宫中静观其变，哪吒随行在侧，神情专注。孔宣亦颇有兴致，驻足旁观，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只见东胜神洲傲来国境内，仙石迸裂，石猴出世，目运金光，直冲斗府，震动天庭。石猴跃入水帘洞中，被尊为美猴王……

　　华英轻叹：“应劫之人出世了。”言语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

　　哪吒扫了眼石猴，淡漠的金眸闪过一抹微光，深处却似星河流转，资质确是不凡：“可惜……”清冷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是隐约间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落寞。

　　华英轻轻握住哪吒的手，她未曾忘记他也曾如此，不免有些担忧：“哪吒……”

　　哪吒垂眸看着掌心与华英相触的温度，金眸里的漠然碎成了点点寒星，那点星芒里，藏的全是自己当年的影子。抬首间，对上姐姐担忧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酸，他……又让姐姐担心了……

　　哪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指尖反握住姐姐的手，力道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紧绷：“……姐姐，我没事。”

　　若是没有姐姐……

　　哪吒喉间泛起一阵涩意，指尖攥得更紧，连带着华英的手都被他捏得微微发疼。

　　她冷瞥一眼一旁孔宣，他似才惊醒般，神色莫名的深深看了一眼两人 ，若不是……最终也未之言半语，只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华英抬手轻抚哪吒的脸颊，柔声宽慰道：“都过去了…忽再多虑…”

　　哪吒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金眸里的寒星像是被这温柔的指尖焐化了些，漾开一圈细碎的水光。他微微偏头，侧脸蹭了蹭姐姐的掌心，那点紧绷的力道渐渐松了，却还是没舍得松开握着姐姐的手。顺势轻轻一带把姐姐紧紧揉在怀中，依恋的将头埋入姐姐颈窝的轻蹭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

　　时间还长……华英无意留此三五百余年，遂同哪吒返回莲华宫修行……只留下“善尸”在此观测，熙光亦随侍左右。

　　美猴王逍遥花果山三百多年……忽有一日，感生死无常，遂造筏渡海，历经□□载漂泊，终至灵台方寸山，拜入菩提祖师门下，得名孙悟空，修成七十二变、筋斗云。

　　前戏已开场，华英等人倒是看了一场好戏。只见那猴子学成归来后诛灭混世魔王，大闹龙宫取走金箍棒，强闯地府削去死籍。天庭招安，封为弼马温，反出天宫，自号齐天大圣；乱蟠桃会，盗老君仙丹，败天兵天将，神通盖世；终被如来一掌镇压于五行山下……

　　天庭继而开设安天大会，宴间天蓬元帅醉酒调戏嫦娥遭贬，卷帘大将失手打碎琉璃盏亦被贬凡间……

　　哪吒冷眼观尽这场大戏，眼中只余漠然，清冷的声音平淡无波：“一举一动，皆是算计。”

　　华英却是看得饶有兴致，仿佛在看一场现场演绎的名著，与她记忆中的《西游记》相映成趣。

　　一旁孔宣眼中异色一闪，心下了然，已在谋算如何从中取利。

　　西游之局已然布下，唯待主角入彀。然金蝉子九世轮回，西行皆败，终陷流沙河。

　　前戏已落幕，只待正戏入场，至于孔宣，自有谋算，想必正为功德布局……

　　五百年后……

　　自李世民继位，大唐日益强盛，四海宾服，万国来朝，开创贞观盛世。适逢上元佳节，满城灯火如昼，宛如星河落地。百戏喧天，人流如织，才子佳人，相逢一笑，尽显海晏河清、盛世太平之象。

　　人间烟火，华英有欲置身其中，感受这万家灯火。大唐开放，兼容并蓄，无须遮掩形貌，便可融入市井之中。她与哪吒携手同游，宛如寻常人家的少女与少年，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

　　华英回头望他，灯火映照下，忽觉哪吒容貌娇艳，眉目如画，竟胜似姐妹，不由轻笑出声。哪吒怎不知她心思，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姐姐莫要取笑……”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途经一精巧灯摊，华英看中一盏莲花灯，其形貌栩栩如生，似极了绽放的红莲，意欲购之。摊主是位慈眉善目的老者，笑道：“一盏灯一锭银，猜中灯谜即可带走。二位姑娘可愿一试？”

　　华英闻言又笑，轻捏哪吒脸颊，低语道：“看来老板将你认作女儿家了。”哪吒羞得满面通红，几欲发作，却又碍于场合，只得恼羞地瞪了她一眼，手下却将她的手指扣得更紧。

　　华英见好就收，指向那盏莲灯。摊主遂吟出谜题：“草色连波隐画桥，香车宝盖逐尘消。何方仙种离碧水，却伴鱼灯照夜霄。”

　　华英略一思忖，唇角含笑，从容应答：“'艹'头恰似草色青，'连'波映水意空灵；'车'载香尘中道立，出泥不染'莲'自清。忽离碧水化灯谜，却伴鱼龙照上元——谜底是'莲'。”

　　“姑娘慧心玲珑，这盏莲灯归您了。”摊主递过灯来，华英转手交给哪吒，二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默契。

　　又见一旁馄饨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华英要了两碗。哪吒亦喜爱这烟火人间，馄饨入口，皮薄如丝绸般嫩滑，鲜香浓郁的馅肉在舌尖化开，令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姐姐，这个好吃。”他舀起一勺，小心地吹凉了，递到华英唇边。

　　华英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吃着吃着，有一瞬回想起了过去上学时为了吃上一碗校外的馄饨，一下课便冲出教室……眉眼间不禁漾起喜悦之色……哪吒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吃完馄饨，又到一旁的烧烤摊，华英径自点道：“羊肋排四条，羊肉串、羊里脊各四；猪肋排四条，梅花肉、五花肉各四；鸡腿两个、鸡翅四串，加辣。”

　　这一通点单，惊得摊主与四座食客皆怔——两位纤弱姑娘，怎吃得下这许多？反复确认后，老板方半信半疑开始烤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人也不在意，吃得唇齿留香。或许是太辣了些，华英见哪吒吃得唇色嫣红，竟有些肿了，便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制止道：“吃着辣了些，就不必勉强了。看你这辣得嘴都有些红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姐欺负你了。”

　　哪料哪吒却伸手轻柔抚上她的唇，眼中带着心疼：“姐姐还不是一样，嘴都红肿起来了。”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瓣，“这也算是我欺负姐姐了吗？”说着，他伸手抽走了华英手中的烤串，“姐姐也别吃了，太辣！重新点一份。”

　　见哪吒已经将辣的那份全都挪到自己面前，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她只好无奈地笑笑，由着他去。

　　待两人细嚼慢咽间悉数吃完，令四座皆惊，私语不绝。

　　许是吃多了，有些肉腻唇喉，遂买两串糖脆梅清口。哪吒细心地将梅子递到姐姐唇边，看着她轻咬一口，眉眼间尽是温柔。一边品梅，一边赏玩满城火树银花。但见灯轮如塔，层层叠叠，灯楼若虹，横跨街市。百戏纷呈，角抵舞剑，幻术傀儡，喧闹之中一片升平气象。

　　远处城楼之上，帝王公卿正撒钱赐福，与民同乐。华英同哪吒于一旁静观这一夜盛世欢腾。

　　夜未央，人渐散，两人悄然离去，宛如滴水入海，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