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落英》脆皮草莓巧克力蛋糕

21、日常篇-赤焰破虹 醉梦芳华

　　三千红尘天中日月轮转一如尘世，逍遥数载，恬然愉景。然岁月漫长，终难耐清闲。几日后，华英应哪吒之请，与他同闭关清修……百年光阴，恍如一瞬。

　　金红交辉的殿宇映入眼帘，映衬得殿中少年绝艳非凡……哪吒缓缓睁眼，眸光流转，最终定定落在姐姐身上。金眸粲然如星，眉眼含笑，起身凑近她身旁，轻唤道：“姐姐…”华英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髻，含笑相应。于他们而言，清修不过闲来消遣罢了……

　　才行至莲华宫外，清风拂过，檐角风铃清脆作响。忽见一道虹光破空而至，伴五彩祥云翩然降临。华英若有所感，望向天际：“有客来访。”

　　哪吒神色骤冷，眼底漫开亘古的漠然。他抬眸淡淡扫向虹光落点，指尖金芯火纹微闪一瞬，声音清冽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花毛鸡，来此作甚。”

　　孔宣不以为意，含笑望向华英，直言来意：“华英道友，许久未见。孔宣今日特来，是为赴封神战时与哪吒的一战之约。”言罢，目光扫向一旁冷着脸的红衣少年。

　　“孔宣道友自便即可，只是莫损我一草一木。”华英微微一笑，轻拍哪吒的肩，退至一旁静观。

　　孔宣这才挑眉看向哪吒，眼中战意灼灼：“小弟弟，上回胜负未分！”

　　哪吒闻言，并未应声，只是指尖微动，烬劫枪便自袖间凝出，枪尖火星明灭，熔金般的眸子落在孔宣身上，淡漠得像在看一块顽石，唯有一句极轻的话飘来，带着火之法则的凛冽：“上次的火，未淬尽你的尾羽。”说话间，他侧眸望了华英一眼，见她颔首微笑，眸中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战意，转瞬便隐去。

　　孔宣朗声大笑：“尽管放马过来！”

　　虹光疾追赤影，哪吒脚踏明曦轮，手中烬劫枪携灼灼烈焰直刺五色虹光——刹那间五行震颤，虹光微黯，赤焰亦敛几分。五行法则本生生不息，确如坚不可摧之壁垒！然火之法则最擅侵蚀毁灭……赤焰随木光缠绕直上，顷刻蚕食其流转平衡……孔宣转眼落入下风，哪吒乘胜追击……五行终不敌火之锐意，孔宣败下阵来。

　　愿赌服输，孔宣只得应下穿女装之约。他原以为不过暂化女身，未想哪吒竟要他男身穿戴女装……孔宣神色微僵，却以其艳丽容姿，这般装扮毫无违和，反似一位冷艳英气的美人。

　　华英在一旁饶有兴味地打量，轻笑道：“孔宣道友这般打扮，倒是别有一番风韵。”始作俑者哪吒却只淡漠一瞥，注意力早已回到姐姐身上，轻声问道：“姐姐可还满意？”

　　因败于哪吒，孔宣未急于离去，欲再战雪耻，便暂留三千红尘天。哪吒虽视其为不错对手，却嫌他碍眼，遂将其安置于曦华宫客殿。华英见状一笑，未再多言——只偶尔在哪吒不悦时，轻轻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抚。

　　孔宣的到来确添几分热闹。他与哪吒隔三差五便战上一场，华英与哪吒仍如往常十余日一战……兴致来时，华英也会同孔宣切磋几招。多时她静观二人对战，闲时三人共饮清茶小酒……渐渐熟络起来。

　　四月芳菲，桃花灼灼，开得比往年更为繁盛。漫山绯红如云，灿若织锦。恰逢三千红尘天中百年灵气凝结成一坛“红尘醉”，正宜共品……

　　三杯入喉，即便是华英，眼底也浮起朦胧醉意。与她相对而坐的孔宣早已伏案醉去，唯她仍半倚桌边，神思飘摇。她起身挥袖，一道柔和仙力将他送回曦华宫安歇。

　　回身望向另一侧醉倒的少年，华英不由莞尔。本想他酒量尚浅，只饮一杯，未料此酒如此浓烈，小酌三杯她也已半醺，这一杯入喉，怕是要让他醉上数日了。

　　她缓步走近，正欲俯身查看，哪吒却在半梦半醒间如猫儿般循着她身上的气息贴来，依赖地轻蹭她的衣袖。他双颊绯红，唇角凝着一抹清浅笑意，竟比窗外灼灼桃花还要明艳三分。华英指尖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低声轻叹：“小哪吒，你这容颜……当真称得上艳色绝世，锋锐难当。”

　　她俯身将他轻轻抱起，朝寝殿走去。许是低估了酒意，正俯身欲将他安顿在榻时，却被这醉意朦胧的少年顺势一带，跌入一片缭绕着酒香的云雾之中。清雅的莲香与浓烈的酒气氤氲交织，竟让华英也坠入了恍惚之境。

　　恍然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桃林。“姐姐？”耳畔传来少年清澈而熟悉的低唤。

　　她蓦然回首，只见桃花如雨，少年一袭红衣立于纷飞落英之中，眉眼含笑，金眸中流光熠熠，周身锋锐尽数化作温柔。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在此刻模糊难辨，一时之间，华英竟分不清是梦是真。

　　“哪吒……”她抬手轻抚他的眼尾，粲然一笑，“原是执念已如所期，便无为所执。”

　　哪吒轻轻握住她流连在自己颊边的手，目光灼灼，望进她的眼底，声音清冷却无比坦诚：“姐姐……如今恰如其分。”

　　华英反手扣住他的指尖，想起他先前两次“醉酒”的情形，眼中掠过一丝狡黠，轻声调侃：“所以……你当时，是真的醉了吗？”

　　哪吒坦然望入她的眼中，唇角微扬：“是醉了，不过……是有意为之。我想……同姐姐更亲近些。”

　　华英挑眉，指尖轻捏他的脸颊：“那你就不怕姐姐生你的气？”

　　哪吒顺势贴近，任她揉捏，语带笃定：“那姐姐……舍得生我的气吗？”

　　华英收回手，瞥见他被揉得微红的脸颊，转眸望向窗外如云桃色，唇边笑意未减。转身的刹那，却未曾留意到哪吒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她轻叹，声音柔和：“……我哪里舍得生你的气。”

　　话音未落，便落入一个炽热而温柔的拥抱。哪吒从身后紧紧贴来，双臂轻柔而坚定地环住她的腰，低头靠在她肩上，清冷的嗓音微哑，低声轻唤：“姐姐……”他知姐姐不会真的恼他，可每每面对她，心中总是忍不住泛起悸动与慌乱。

　　华英何尝不知哪吒对自己的偏爱……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不愿见他情绪低沉，有意转开话题，语带轻快调侃：“哪吒……你应下的女装之约还未兑现呢，此时正好，不如就穿上姐姐那件赤金九黎霞衣？”

　　“姐姐！”哪吒耳根瞬间通红，羞恼地将脸埋在她肩侧许久……终是依言换上了那袭流云赤金的华裳。发式未改，依旧是赤金莲纹发饰绾着蝴蝶双髻，衬着这件霞衣，竟是格外惊艳……少年双颊绯红，透出几分羞涩，却更显绝艳。

　　落入华英眼中，只觉此景甚美！少年的明艳让盛放的桃花都黯然失色。而哪吒被姐姐目光灼灼地望着，脸上红意更盛，如醉胭脂……明明羞极，却丝毫舍不得将目光从姐姐身上移开……

　　华英上前，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与眼尾……微痒的触感令少年睫羽轻颤……心中却涌动着几乎满溢的欢喜。姐姐……是喜欢他这样的吧？若一直如此，似乎……也不错？

　　华英看出他的念头，连忙止住，让他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女装之事，偶尔欣赏便好，怎能长久如此！

　　梦醒时分，赤与蓝交融，清雅的莲香与清冷的雪松气息缠绵交织……

　　而另一边的孔宣，却沉陷于一段不甚愉怡的往事梦魇——

　　龙汉初劫，太古三族辉煌落幕，元凤永镇南方不死火山，于寂灭中感而有孕，诞下孔雀与大鹏。其后道祖鸿钧联合二圣，诛魔祖罗睺于西方，再证道成圣，于紫霄宫开讲大道。帝俊、东皇太一立妖族天庭，孔雀与大鹏不愿卷入纷争，遂远遁避世。

　　此后，女娲抟土造人，三清立人、阐、截三教，西方二圣亦立旁门；后土身化轮回，补全地道。大鹏赴金鳌岛拜入截教，道号羽翼仙。未几，巫妖大战骤起，两族俱衰，天地再易其主。

　　昊天与瑶池，奉天道圣人法旨执掌天庭。玄鸟降商，乃天启之兆；孔宣身为凤族之后，守护殷商，亦是一段因果。然天庭初立，仙员寥落。遂赐下封神榜，封神大劫，由此而起……

　　红尘一梦，梦尽前尘；梦醒，不为执念所困……是考验，亦为解药……

　　执念既消，于修行自是裨益良多……而时间于他们，早已失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