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知名黑粉暗中恋爱[电竞]》灯杀

18、第 18 章

　　夜色如墨汁般浓稠，将THE基地所在的独栋建筑温柔又沉重地包裹。

　　车辆无声驶入地下车库，队员们鱼贯而下，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几分拖沓的疲乏。

　　没有人说话，失败的余烬尚未冷却，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渗进肺叶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霾的味道。

　　林木是被搀扶着下来的，他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腰部的剧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身，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又脆弱的线。

　　张度经理的车已经等在门口，没有多余的寒暄，只快速交代了教练曾涛几句，便载着林木疾驰而去，尾灯划破夜色，像一道匆忙的伤口。

　　剩下的几人沉默地走进基地。训练室里还保持着他们出发前的样子。

　　水杯孤零零地立着，电脑屏幕是暗的，却仿佛还残留着白日里训练赛的喧嚣和此刻失败的冰冷触感。一种物是人非的滞涩感弥漫在空气里。

　　“都累了，今天先这样，什么都别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曾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视线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扫过。

　　在李随强撑的烦躁、余颂时低垂的脑袋、宁见宵无波无澜的侧脸，以及谢灼那近乎隔绝的冷漠上一一停留，“明天早上九点，会议室，一个人都不准迟到。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今天的问题。”

　　他说完，摆了摆手，率先转身离开了训练室，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李随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闷全都吐出去，他胡乱抓了抓头发，没看任何人，哑着嗓子说了句“我先上去了”，便脚步沉重地上了楼。

　　余颂时站在原地，有些无措，手指下意识地蜷缩着。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谢灼的方向，对方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外设包，侧脸线条冷硬，完全没有要交流的意思。他又看向宁见宵，队长似乎感知到他的视线，抬起眼。

　　“去吧，休息。”宁见宵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事后的沙哑，却奇异地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尽管这力量此刻也浸满了倦意。

　　余颂时小声应了一下，也低着头离开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宁见宵和谢灼。

　　灯光冷白，照着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谢灼拉上外设包的拉链，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刺耳。他单肩背上包，转身就往外走，整个过程没有看宁见宵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就在他要走出门的那一刻，宁见宵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的操作没有问题，有几波很关键。”

　　谢灼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留给宁见宵一个挺拔却疏离的背影。他似乎在等下文，又或许只是懒得立刻走开。

　　宁见宵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指责，也听不出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比赛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接下来的配合，需要调整。”

　　谢灼终于侧过半边脸，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眼神里带着那种惯有的、毫不掩饰的锐利和一点点嘲弄，不知道是针对宁见宵，还是针对这整个令人窒息的夜晚。

　　“管好你自己该管的，队长。”他重复了上场前的话，语调硬邦邦的，带着刺，“输赢打了才知道，配合……也一样。”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宁见宵独自站在空旷的训练室里，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极其轻缓，几乎融进了空气里，未曾惊动任何尘埃。

　　他走到自己的机位前，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屏幕，然后关掉了训练室的主灯。

　　黑暗瞬间降临，只有窗外遥远的路灯光晕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眼底那丝极淡的波澜早已沉寂得不见踪影，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

　　网络上的风暴并未因夜深而停歇。官方赛事发布的采访视频下面，评论区的争吵呈几何级数增长。

　　【宁神真的太有担当了，这时候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泪目]】

　　【担当有什么用？比赛输了就是输了，决策失误就是原罪！】

　　【说真的，早点换下林木说不定真有戏，宁见宵这波确实犹豫了】

　　【呵呵，现在说这些马后炮有什么用？换上来的谢灼又是什么好东西？跟团队有半毛钱默契？】

　　【谢灼操作没得黑吧？那几波控场要不是他，早就被平推了】

　　【一个人厉害有什么用？这是5v5！看他跟余颂时那配合，我眼睛都要瞎了】

　　【余颂时也太菜了，各种脱节，跟不上节奏】

　　【新人压力大可以理解，但谢灼那种打法，谁跟得上？根本不沟通的】

　　【管理层出来挨打！买的什么人！拆队专家吗？】

　　【THE药丸，这赛季洗洗睡吧。】

　　教练所期望的“好好睡一觉”并非易事。失败的画面如同卡顿的录像带，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失误都被无限放大，伴随着台下隐约的嘘声和屏幕上刺眼的“Defeat”。

　　谢灼冲了个冷水澡，水流激烈地砸在皮肤上，试图冲刷掉那种黏腻的挫败感，但收效甚微。

　　他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眼，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像是某种沉默的审判。

　　辗转反侧几分钟后，他烦躁地坐起身，套上件薄外套，摸出烟和打火机，无声地打开门，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夜风带着凉意，瞬间卷走了室内的沉闷。城市远方的霓虹光晕模糊地渲染着天际线，基地周围却很安静。

　　谢灼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点燃了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尼古丁的气息短暂地麻痹了紧绷的神经，却无法驱散心底那片更深的空旷。

　　他不是第一次输，但这种因割裂而导致的、无力回天的溃败，像钝刀子割肉，格外磨人。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带着点犹豫。

　　谢灼没有回头，只是吸了口烟，任由烟雾模糊了眼前的夜景。能在这个点摸到天台上来的，不会是教练或者经理。

　　“你怎么上来了？”他声音有些哑，被夜风吹得散开。

　　李随走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了白天的咋咋呼呼，只剩下真实的疲惫：“睡不着啊。”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谢灼被烟雾笼罩的侧脸，补充道：“不仅是我睡不着，余颂时也睡不着。”

　　谢灼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李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刚才……给我发了条信息，说觉得……对不起你。”

　　谢灼叼着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烟雾从鼻腔里逸出，很快被风吹散。他转过头，目光在李随脸上扫过，带着点不解和惯有的冷峭：“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输比赛是五个人的事，锅甩不到一个人头上。这点道理他懂。

　　“这话我们说没用，”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认真了几分，“谢灼，你得去和他说。”

　　谢灼皱起眉，像是听到了什么麻烦又无谓的建议：“我？”

　　“对，你。”李随肯定地点头，夜色里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那小孩钻牛角尖了，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你，害你上场背了锅。现在网上那些话你也看到了，骂得最难听的就是你们俩。你不去，他那个性子，能把自己憋出毛病来。明天还怎么训练？还怎么配合？”

　　谢灼沉默地看着指尖燃烧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夜风更凉了些。他其实讨厌这种黏糊的情绪处理，麻烦，且低效。但李随的话戳中了一个无法回避的点——训练，配合。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游戏。

　　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按灭在栏杆上冰凉的金属烟灰缸里，动作带着点惯有的利落和狠劲。

　　“行吧我去，”他终于妥协，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情不愿的硬邦邦，“他现在在哪？”

　　“训练室。”李随松了口气，“估计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