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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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舞台的选手通道口，光线晦暗不明，将人的轮廓都模糊了几分。外面观众席传来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闷闷的，却无孔不入地施加着压力。
宁见宵脚步停住，对身后跟着的谢灼道：“等一下。”
谢灼停下脚步，回过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是惯有的那点不耐烦和探究，像是在问“又有什么事”。
宁见宵将他稍稍拉到通道一侧更僻静的阴影里，这里能隐约听到后台工作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却避开了大部分视线。
他看着谢灼，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冷峭模样，仿佛即将到来的背水一战与他无关。
“谢灼，”宁见宵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你这一场上场，赢了，或许能暂时平息一些声音。但如果输了……”
他顿了顿，语气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所有的矛头，大概率都会指向你。舆论不会管林木的状态如何，他们只会看到是你替换了他，然后我们输掉了关键局。”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林木带伤坚持却最终不支，还能博得几分同情和理解；但谢灼这个“空降”的、与队伍格格不入的“替代者”，若在关键局失利，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承受所有的失望和怒火。
宁见宵的目光沉静，看着谢灼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道：“这件事，严格来说，是我的决策失误。第三局中途，看到林木状态明显不对的时候，我就应该强硬要求换人，而不是拖到无法挽回再让你临危受命。现在的局面，我的责任更大。”
作为队长，未能及时洞察并果断处理队员的身体状况，导致团队陷入被动，这确实是他的失职。
谢灼听着，脸上那点不耐烦慢慢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
他看着宁见宵，像是要透过那副平静无波的表象，看清底下到底藏着些什么。过了几秒，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点嘲讽意味的弧度。
“比赛还没开始打，”谢灼的声音不高，“你就觉得我们一定要输？”
他没有接宁见宵关于责任的话头，既不领情，也不宽慰，只是尖锐地指出了对方话语里潜藏的，宁见宵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预判和悲观。
宁见宵被他这话问得一怔。
宁见宵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通道那头有人在催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任何多余的话：“好。上场。”
谢灼却没再看他，转身朝着那片亮着光的舞台入口走去，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管好你自己该管的。输赢，打了才知道。”
宁见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晕里，在原地站了两秒，才抬步跟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很快又归于沉寂。
第四局比赛，开始。
BP阶段，气氛空前凝重。连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李随都绷紧了脸。
教练曾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谢灼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转向谢灼，语气快而急，带着背水一战的焦灼：
“谢灼，阵容还得最后敲定。……MG肯定会继续死抓killer这个点。给你先拿英雄，你想用什么？要能撑住场面，能带动节奏的。”
谢灼闻言，并没立刻回答教练，而是忽然侧过头，目光直接投向一旁正低着头、心神不宁的余颂时。他的视线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纯粹。
“你呢？”谢灼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通道内压抑的沉默，硬邦邦的，没什么客套，“你擅长用什么？对付他们那个喜欢蹲上路的法师。”
余颂时猛地被点名，像是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愣愣地看向谢灼。他完全没料到谢灼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自己意见，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嘴唇嗫嚅了几下，下意识地、几乎是机械地报出了一个当前版本在上单位置上非常热门，也以稳健和团战能力著称的英雄名字：“……维纳东。”
谢灼极快地点了下头，然后，他转向教练，语气没有任何犹豫，报出了另一个在当前版本同样属于T1级别，但风格截然不同的英雄——一个以极强的攻击性。
“给我拿多米尼克。”
教练曾涛明显愣了一下。多米尼克？这个选择攻击性极强，风险也高，但确实能在前期给足压力，如果发挥好，甚至能反制对方的战术。
他瞬间明白了谢灼的意图——他不仅要自己打出优势，还要用强大的线上压制力和威慑力，迫使对方打野无法像前几局那样肆无忌惮地针对上路，从而间接为余颂时分担压力。
曾涛思考了下，点头：“行，给你拿多米尼克”
游戏加载界面，THE这边五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余颂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下，告诉自己必须专注，必须相信身边的辅助——尽管他们如此陌生。
比赛刚开始，问题几乎是立刻就暴露无遗。
谢灼的打法极其强势，侵略性十足，频繁地前压寻找机会。
而余颂时的风格偏稳健，习惯在安全距离输出和发育。两人对于距离的判断、时机把握的认知，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一次，谢灼抓住一个机会，闪现先手控住了对方的重装。
“能跟吗？”谢灼在语音里飞快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冷硬。
余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开团惊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操作着英雄跟上，但他的反应慢了那关键的一拍。
而且，他的位置原本是为了补刀而稍微靠后，此刻为了跟上输出，走位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被MG经验丰富的医师瞬间抓住。一个反手控制精准地命中了余颂时，打断了他的输出节奏。
MG的法师和前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阴影中飞速包夹过来。
谢灼的控制结束了，但余颂时却被留了下来。
最终虽然换掉了对方的医师，但THE这边却付出了法师和医师两个人头的代价，血亏。
“我的……”余颂时在语音里小声道，声音带着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觉得谢灼开得太急了，根本没考虑到他的位置和跟上的难度。
谢灼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唇，眼神更冷了几分。他觉得余颂时跟得太慢，操作犹豫。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对局中，这种配合上的脱节和互相理解上的错位，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谢灼游走做视野，常常不给上路明确的信号，余颂时无法准确判断他的意图和归位时间，几次被抓单。
而余颂时在需要支援时，也常常无法及时将自己的需求清晰地传递给打法独断的谢灼。
MG是经验丰富的队伍，他们精准地嗅到了THE医师和前锋之间的这道裂痕，并毫不犹豫地将它撕得更大。他们疯狂针对上路，一次又一次地军训余颂时。
宁见宵和李随试图帮忙，但MG的联动做得更好，总是能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宁见宵在中路尽力压制，却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挽回全线溃败的局势。
比赛时间一点点流逝，THE的经济差距被越拉越大。
虽然他们依靠个人能力和顽强意志打回了几波小团战，勉强守住高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败局已定。
谢灼的操作依旧犀利，几次关键的控场和保护甚至堪称惊艳，试图强行扭转战局。
但裂缝已经产生，信任尚未建立，个人的闪光无法弥补团队协同上的巨大鸿沟。
最终，在一波远古龙团的惨烈溃败后，MG带着龙Buff，一波推平了THE的基地。
“Defeat！”
冰冷的系统女声再次响起。
比分定格在1：3。
THE迎来了春季赛的首场大场失败。
舞台对面，MG的选手们再次欢呼着拥抱在一起。
THE这边，一片死寂。
李随烦躁地抓乱了头发，重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宁见宵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爆炸的水晶，片刻后，也缓缓摘下了耳机。
他的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依旧没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是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霾，深不见底。
而谢灼。
他最后一个摘下耳机。屏幕上失败的字样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却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不甘，也没有失落，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MG的选手过来握手，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外设，动作有条不紊，甚至称得上冷静。
然而，直播平台的弹幕却早已炸开了锅，各种冷嘲热讽如同冰雹般砸来：
【就这？就这？THE银河战舰？沉得真快！】
【笑死，果然换上谢灼也没用，甚至更烂了！】
【前锋和医师？一死一送！这配合给我看笑了！】
【谢灼除了会送还会干嘛？一个人冲进去然后卖队友？】
【余颂时也是菜，跟都跟不上，玩什么上单？】
【管理层赶紧爬！买的什么贵物！把好好一个队搞得乌烟瘴气！】
【1：3被MG带走，THE今年可以提前准备夏季赛了哈哈！】
【谢灼滚出THE！求求了！还我林木！】
【心疼我宁神和随神，带不动两个坑货！】
恶意的评论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直播画面淹没。
选手们沉默地走下舞台，通道内的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滞沉重，几乎让人窒息。
失败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而其中最为尖锐和沉重的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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