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低谷时遇你》幼琊

30、我们是一类人

　　方蕊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她抬头望着应俊那张冷硬如冰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捂着后背，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撑着身体，朝着应俊声嘶力竭地吼道：“应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应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衬衫的纽扣，指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漫不经心，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语气里的不耐和厌烦几乎要凝成实质：“你一大早发什么疯？谁让你擅自闯进来的？”

　　“我发疯？”方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抬起手，颤抖的指尖先是指向那扇紧闭的洗手间门，又狠狠扫过满地狼藉的衣物和酒瓶，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决堤，眼泪汹涌而出，“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一个苏然还不够，你还跟李菲菲这种货色搞在一起！应俊，你对得起我吗？！”

　　这么多年的感情，从青涩的大学时光到步入社会的朝夕相伴，难道都喂了狗吗？

　　应俊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猛兽，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坐在地上的方蕊，语气狠戾决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下扎进方蕊的心脏最深处：“跟你有什么关系？方蕊，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早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别再来纠缠我！”

　　他的话，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方蕊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方蕊坐在地上，看着应俊那张绝情到极致的脸，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尖利又凄厉，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笑着笑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流得更凶了，湿了满脸，也湿了胸前的衣襟。

　　“应俊！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方蕊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凌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脸颊，脸上还沾着刚才泼洒的水渍，眼底是近乎疯狂的赤红。她死死地盯着应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破锣，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

　　应俊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嫌恶，仿佛在看什么甩不掉的黏腻脏东西。“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往日里那些残存的情分，那些大学时的青涩纠缠，在这一刻，早已被消磨得干干净净，成了不值一提的过往云烟。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打开了。

　　李菲菲走了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她身上那件红色紧身裙的褶皱被仔细抚平，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一头妩媚的波浪卷重新梳得服帖，脸上的妆容虽然花了些，晕开的眼影反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客厅中央，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方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得意的笑。那笑容里，有赤裸裸的炫耀，有毫不掩饰的挑衅，还有一种小人得志的猖狂。

　　看到她这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方蕊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后背传来的钻心剧痛，张牙舞爪地就想冲上去手撕李菲菲。这些年积压的怨气，刚才被背叛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滔天怒火，烧得她理智尽失。

　　“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

　　可她还没冲到李菲菲面前，手腕就被应俊一把攥住了。应俊的力气极大，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疼得她骨头都快要碎了，让她动弹不得。

　　“够了！”应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火，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警告，“别再发疯了，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方蕊不敢置信地看着应俊，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她拼命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又夹杂着一丝绝望的质问：“应俊！你为了这个贱人这么对我？我们在一起五年啊！整整五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应俊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只是更加用力地推开了她。方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踉跄中撞到了茶几的边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又摔倒在地。她扶着茶几站稳身体，看着应俊那张冷漠到毫无温度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冰冷刺骨的海底，再也没有一丝暖意。

　　而李菲菲，则像是看好戏一样，慢悠悠地走到应俊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还故意将身体贴得很近，几乎要黏在他身上。她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狼狈不堪的方蕊，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凝成实质。

　　方蕊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只觉得一阵血气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地盯着李菲菲，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浑身发冷、汗毛倒竖的念头。她想起了当年图书馆那场闹剧，想起了李菲菲当时躲闪的眼神，想起了她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句句挑唆的话语。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李菲菲，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断断续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是你……当年，勾引他的人是你，对不对？！”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落针可闻。

　　应俊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方蕊的目光，却没有说话。

　　而李菲菲，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样，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靠在应俊的怀里，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笑够了，她才直起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她看着方蕊，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宣判什么，缓缓说道：“是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方蕊的心上，震得她浑身发麻，几乎站立不稳。

　　李菲菲看着方蕊震惊到极致的模样，眼底的得意更浓了，像淬了毒的蜜糖。

　　她挽着应俊的手臂，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自从看见应俊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他了。”

　　“那时候，他身边的人是你，我只能偷偷看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李菲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执念，“我知道你性子烈，又爱吃醋，一点火星就能点燃你的脾气。我也知道，应俊他根本就不喜欢苏然，他只是想玩玩，想征服那个冷冰冰的美人。而苏然什么都比我强，成绩比我好，长得比我漂亮，还对应俊爱答不理，正好借你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厉害。”

　　“所以，我故意误导你。”李菲菲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令人齿冷的恶毒，“，让你去闹，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小三，让她身败名裂，永远抬不起头来。”

　　“我以为，只要苏然被你赶走了，应俊就会看到我的好，就会和你分手，和我在一起。”李菲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怼，“可我没想到，你闹了那么大一场，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应俊还是没有和你分手。我只能忍着，忍了这么多年，像个小丑一样，在你们身边打转。”

　　她看着方蕊惨白如纸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凌迟着方蕊的心：“方蕊，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当年我利用你，毁了苏然的名声，扫清了我面前的障碍。现在……”

　　她故意顿了顿，抬头看向应俊，眼底瞬间盛满了柔情蜜意，可那声音落在方蕊耳中，却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现在，应俊是我的了。你，什么都不是。”

　　“够了！”

　　应俊猛地低吼一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里的烦躁和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猛地甩开李菲菲挽着自己的手，力道之大，让李菲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怒意，“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李菲菲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她愕然地抬起头看着应俊，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在方蕊面前扬眉吐气，转头就被应俊这样毫不留情地呵斥。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应俊那双阴鸷凶狠的眼睛看得心头一凛，剩下的话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而方蕊，听到李菲菲这番剖白，先是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

　　是啊，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应俊对苏然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带着几分征服欲的执念，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当年图书馆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苏然被推到风口浪尖，被全校师生指指点点，他却始终冷眼旁观，连一句澄清的话都没有。甚至在事后，还隐隐约约地享受着那种“连苏然这样的美人都为我倾倒”的虚荣感。

　　那时候她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赢了，是自己把那个碍眼的苏然彻底踩在了脚下，让她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应俊。她以为，自己守住了爱情，守住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到头来，她不过是李菲菲手里的一把刀，用完即弃。她毁了苏然的青春，也赔上了自己的五年，最后在李菲菲这里，栽了个彻头彻尾的大跟头，输得一干二净。

　　方蕊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泪水却越擦越多。她挺直了脊背，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决绝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方蕊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应俊和李菲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堪的沉默。

　　李菲菲看着应俊阴沉的侧脸，心里的不甘又汹涌地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唇，又迅速换上那副柔媚入骨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手拉住应俊的胳膊，柔软的身体也顺势贴了上去，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的讨好：“阿俊，她都走了，你别生气了嘛。”

　　“滚！”

　　应俊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猛地一把推开她。李菲菲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摔在地上。她扶着墙壁站稳，看着应俊那张布满阴云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再上前半步。

　　应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狰狞可怖。

　　李菲菲咬了咬下唇，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应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人心最深处：
　　“应俊，你别装了。当年的事，我刚才说的不错吧？你心里不是也有数吗？可你还是任由我跟方蕊去造谣污蔑苏然，甚至乐见其成。说到底，你当时也是赞同我们这么做的，不是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笃定，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应俊，我们才是一类人。自私，狠戾，为了自己的那点心思，为了那点可笑的征服欲和虚荣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改天，我再来找你。”

　　话音落下，李菲菲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她狠狠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也震碎了客厅里最后一丝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