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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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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应俊一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指尖有些发颤地抽出一支烟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噌”地亮了一下,短暂的光亮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不甘、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
烟雾袅袅升起,呛得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泛起一阵干涩的痒意。
李菲菲说的没错。
当年的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他没有阻止,甚至在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他就是想给苏然一个教训。谁让她那么清高?谁让她对自己的追求视而不见?谁让她宁愿躲着自己,也不肯正眼瞧自己一眼?那些精心准备的鲜花和情书,在她那里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累赘,这份无视,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深处。
他以为,流言蜚语能磨平她的棱角,能让她变得卑微,能让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主动来求自己。到那时,他就能以胜利者的姿态,将她拥入怀中。
所以在流言蜚语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去找过苏然。那时候的苏然,瘦得不成样子,下巴尖得硌人,眼底满是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挺着脊背,站在宿舍楼下,不肯低头,不肯示弱。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稍微示好,只要苏然向他臣服,说一句软话,他会立刻跟方蕊分手,会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可他没想到,苏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祈求,只有不屈和愤恨,像淬了冰的星星。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所有人都误会我是苍蝇,难道我就真的要自甘下贱,去做一只苍蝇吗?”
“我有没有追过你,你心里清楚。应俊,你就是个臭鸡蛋,但我永远不会做苍蝇。”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那句话,像一根毒刺,这么多年来,一直扎在他的心底,时不时就会隐隐作痛。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忘了苏然那双倔强的眼睛,忘了她那句带着傲骨的话。可上次在苏然公司楼下见到她,看到她眼底的清澈和坚定,看到她身边站着的那个温柔的男人,看到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就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快活。和方蕊在一起的日子,充满了无休止的争吵和猜忌,两人之间的那点情分,早就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他心里的那点不甘心,像一根毒藤,疯狂地滋生蔓延。他时不时就会想起苏然,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想起她说过的话。
他以为,再次找到苏然,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就能让她重新看向自己。可他没想到,苏然的态度,比当年更加决绝,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烟头烫到了手指,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应俊猛地回过神,他狠狠掐灭了烟头,随手丢在地上。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套曾经象征着他和方蕊“爱情”的真皮沙发——那是方蕊省吃俭用几个月,非要买的款式,如今却沾着酒渍和不明污渍,狼狈不堪。心里的烦躁和憋屈,瞬间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哗啦——”
茶几上的空酒瓶全部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应俊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猩红。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愤怒地喘着粗气,却又无处发泄,只能任由那些负面情绪,将自己一点点吞噬。
自从上次方蕊闹过那么一场,苏然的生活竟真的彻底回归了平静。应俊没再出现在公司楼下,李菲菲和方蕊也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有半分音讯。
日子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每一天都甜得发腻。苏然依旧忙着工作,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屏幕上的方案一点点完善;傅景依旧每天准时接送她上下班,车里永远放着她喜欢的歌,副驾驶的位置,永远摆着一杯温度刚好的奶茶。两人一起买菜,一起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是最动听的烟火;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傅景会把她搂在怀里,手里拿着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里。晚风吹过阳台的绿萝,叶片沙沙作响,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温馨得不像话。
苏然住的房子是租来的,不大,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而傅景的房子,是全款买下的大平层,装修也是苏然喜欢的简约风,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地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这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喜剧。傅景突然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然然,你那个租房合同快到期了吧?要不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苏然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葡萄悬在半空,脸颊微微发烫,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晚霞。她抬眼看向傅景,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喉结轻轻滚动着,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其实,自从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情侣的界限。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苏然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啊。”
傅景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他一把将苏然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语气里满是雀跃:“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开始收拾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苏然提前一个月跟房东打了招呼,然后和傅景一起,把她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大平层搬。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装进印着小熊图案的收纳箱;书籍一本本码好,放进书房的书架;还有那些陪伴了她好几年的小摆件——陶瓷兔子、毛绒小熊、手工风铃,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箱,每一件都承载着她的回忆。
搬完家的那天下午,两人又一起去了商场,挑了许多新的摆件。苏然喜欢温馨的格调,选了暖色系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选了毛茸茸的抱枕,抱在怀里格外舒服;还选了一盏造型别致的落地灯,灯光柔和得像月光。傅景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她选什么,他就买什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结账时的背影,格外可靠。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手牵手的模样,羡煞旁人。把新摆件一一摆放好,原本就宽敞的屋子,瞬间变得更加温馨,充满了烟火气。苏然靠在傅景的怀里,看着眼前的一切——书架上的书,沙发上的抱枕,阳台上的绿萝,还有身边这个温柔的男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那是幸福的味道。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公司竞聘结果公布的日子。
当主管在会议室里念出“苏然”两个字的时候,苏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主管,眼底满是惊讶。同事们纷纷投来祝贺的目光,掌声雷动,热烈的声响在会议室里回荡。她看着自己手里那份修改了无数遍的竞聘方案,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眼眶微微泛红。这些日子的熬夜加班,这些日子的努力拼搏,终究是没有白费。
晚上,苏然做东,请部门所有同事聚餐。包厢里热闹非凡,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圆桌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大家举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傅景也来了,他坐在苏然身边,替她挡了不少酒,高大的身影,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苏然的不能喝酒,傅景知道,所以每当有人向苏然敬酒,他都会笑着端起苏然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模样,格外性感。他还不忘替她解释:“我们家然然酒精过敏,这酒我替她喝了,大家别介意啊。”
傅景的性格开朗,又很会活跃气氛,讲了几个有趣的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整个聚餐的气氛热络得不行,丝毫没有冷场的时候。苏然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和同事们谈笑风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城市的街道安静了许多,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互相搀扶着,各自打车回家,告别声在夜色里回荡。
傅景和苏然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会喝酒,所以压根就没开车过来。两人手牵手站在路边,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也吹散了些许酒气。傅景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走丢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傅景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他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脸颊泛红,像熟透的苹果。
苏然扶着他躺下,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心疼地说道:“今天喝了这么多,肯定难受吧?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傅景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他微微睁开眼,眼神朦胧地看着苏然,像个撒娇的孩子:“我不想喝,我就想躺着,让你给我揉揉。”
苏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笑意,像盛满了蜜糖。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随了他的意,指尖的力道温柔了几分,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缓解着他的头痛。
过了一会儿,苏然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拍了拍傅景的肩膀,柔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去放热水,你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一点。”
傅景这才松了手,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吧。”
苏然起身,拿了一个柔软的抱枕,小心翼翼地垫在傅景的头下,尽量让他躺着舒服些。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傅景的房子很大,卫生间也格外宽敞。那个椭圆形的浴缸,更是大得离谱,足以容下两个人。苏然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流进浴缸,很快就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氤氲着温暖的气息。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就在苏然弯腰,准备去拿浴缸旁边的浴球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淡淡的酒气。
傅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还脱掉了身上的衣服。他将头埋在苏然的颈窝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惹得她一阵战栗,酥酥麻麻的。他的唇瓣轻轻蹭着她的锁骨,留下一个个温热的印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在她耳边低语:“我来帮你。”
“我在放水给你洗澡,你别不老实。”苏然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煮熟的虾子。她想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了,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