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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以前看不上,现在看不上,以后也看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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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方蕊的模样没什么大变,只是眉眼间的泼辣,被岁月磋磨出了几分刻薄的沧桑。她抱臂站在那里,下巴微扬,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然,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极了当年在图书馆里,那种认定胜券在握的倨傲姿态。
苏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胀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被诬陷、被辱骂、被孤立的画面,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涌进脑海,让她的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当年那样仓皇逃离,也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胸腔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勇气,一步步朝着方蕊走去。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压抑不住的愤怒,像淬了冰的刀锋。
“你找我什么事?”苏然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没有半分客套,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方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刻意凑近苏然,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怎么?苏然,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装失忆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语气里的恶意,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人心尖上。
苏然懒得跟她在这里拉扯,更不想在公司门口闹出什么动静,让同事看了笑话。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厅,那里摆着几张藤制桌椅,此刻因为是上班时间,客人寥寥无几,安静得很。“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话音落,苏然没再看方蕊一眼,径直越过她,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阴影上,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在宣告着,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
方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然会是这个态度,愣怔过后,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她皱了皱眉,不甘不愿地跟了上去,脚步重重的,像是在发泄心底的不满。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送来了两杯拿铁。
苏然没有端起咖啡,只是抬眼看向方蕊,目光平静却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直接剖开了那些虚伪的客套:“方蕊,我不想跟你绕圈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跟应俊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当初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拿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兔子挂件,在图书馆里大闹一场,骂我是小三,打我一巴掌,还把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传遍整个学校。”
苏然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你知道吗?因为你的那些话,我的整个大学期间都活在阴影里。我不敢抬头看人,不敢和同学说话,每天都像个惊弓之鸟,生怕别人的一句闲话,就能把我再次推入深渊。”
她看着方蕊,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怯懦,只剩下凛然的正气,一字一句都带着力量:“如果你现在还想来毁我的生活,方蕊,我告诉你,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欺负了。你要是再敢造谣生事,再敢骚扰我,我会报警,我会收集证据起诉你,让你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一番话,苏然说得又快又狠,像是憋了多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震得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方蕊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颤,褐色的咖啡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难看的污渍,像极了当年苏然额角滴落的血。她显然没料到,那个当年在她面前连话都说不完整、只会默默流泪的苏然,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掷地有声的话。
她愣了几秒,随即恼羞成怒,将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惊得邻桌的客人纷纷侧目。她恶狠狠地瞪着苏然,声音尖利:“呵!把自己摘得真干净!苏然,你敢说你没有偷偷私下联系应俊?要不是你勾三搭四,他怎么会突然跑去找你?”
“我从来没有私下联系过他。”苏然的声音更冷了,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我甚至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方蕊,你和应俊,都是我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
她看着方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决绝的意味:“如果你觉得我还像以前那样软弱可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看得上的男人,不代表人人都看得上。比如应俊,我以前看不上,现在看不上,以后更不会看得上。”
苏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蕊,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警告,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希望,不管是你还是应俊,你们的纠缠都到此为止。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否则,我不会客气。”
说完,苏然没再看方蕊一眼,转身就走。阳光落在她的背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挺拔而决绝,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留下方蕊一个人坐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她和应俊在一起五六年,从青涩的大学时光,到步入社会,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怎么甘心就这样放手?
凭什么?凭什么苏然可以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苏然可以一脸坦荡地说出那些话?
方蕊越想越气,猛地将桌上的咖啡杯扫落在地。杯子摔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褐色的咖啡渍溅得到处都是,狼狈不堪。她拎起包,怒气冲冲地站起身,脚步飞快地朝着应俊的住所走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只想找个地方发泄心底的怒火。
应俊的住所是一套精装修的公寓,地段不错,采光也好。方蕊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密码——那是她的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时,公寓的门锁密码。她心里隐隐抱着一丝期待,或许,应俊心里还有她,不然,为什么分手后这么久,都没有换密码?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方蕊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烟花在心底炸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就知道,应俊心里是有她的!
她推开门,兴冲冲地走了进去,嘴里还喊着应俊的名字,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应俊!我有话问你!”
然而,客厅里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一男一女正紧紧依偎着躺在一起,身上只盖了一件薄薄的毯子,堪堪遮住隐私部位,露出大片肌肤。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物,男士的衬衫皱巴巴地团在角落,女士的红裙子被揉成一团,还有一双精致的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地扔在地上,狼藉地铺了一地。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玻璃的、易拉罐的,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和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那套真皮沙发,还是当年她和应俊一起去家具城挑的,是她一眼看中的款式,花了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她当时还心疼了好久。可如今,她却亲眼看着,应俊抱着别的女人,暧昧地躺在这套沙发上,做着不堪入目的事情。
那个女人……方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女人,像是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当看清那张化着浓妆的脸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浑身都在颤抖——是李菲菲!
当年那个帮着她一起造谣、一起诋毁苏然的李菲菲!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帮她出气的“好姐妹”!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方蕊的理智,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双目赤红,转身就冲进旁边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接了满满一盆冷水。冰凉的水溅在手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是端着水盆,快步冲回客厅,想都没想,就朝着沙发上的两人,狠狠地泼了过去!
“哗啦——”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将两人淋了个透湿,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毯子吸满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让熟睡的两人瞬间惊醒,发出惊恐的叫声。
应俊猛地睁开眼,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又愤怒:“谁他妈有病?”
李菲菲也尖叫着睁开眼,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花掉的眼线晕成一片,像两道黑色的泪痕,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当她看清站在面前、双目赤红的方蕊时,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迅速扯过毯子裹紧身体,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就想往洗手间跑。
“想跑?”方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李菲菲的头发。她的力气极大,五指深深嵌进发丝里,疼得李菲菲“嗷”的一声叫了出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方蕊拽着她的头发,狠狠将她摁在地上,膝盖顶住她的后背,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脏话,像疯了一样:“李菲菲!你这个贱人!当年你就帮着苏然那个小贱人算计我,现在你又来勾引我的男人!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她一边骂,一边扬起手,对着李菲菲拳打脚踢。巴掌落在脸上的清脆声响、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混合着李菲菲凄厉的尖叫声,在客厅里响成一片,乱成了一锅粥。
李菲菲疼得蜷缩在地上,像只待宰的羔羊,一边用手抵挡着方蕊的攻击,一边死死地抓着毯子捂住身体,嘴里哭喊着,声音都在发抖:“方蕊你疯了!你放开我!”
旁边的应俊,被一盆冷水泼醒后,本就一肚子火。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不急不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衬衫套在身上,扣子都扣歪了,看着方蕊像个泼妇一样打骂李菲菲,眼底的厌恶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
直到李菲菲的哭声越来越大,尖锐得刺耳,应俊终于忍无可忍。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方蕊的手腕,用力一甩,像是在丢什么垃圾。
方蕊根本没料到他会动手,被他这股大力一推,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后背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委屈的。
李菲菲趁着这个空隙,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抓起地上的衣服,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洗手间,“砰”的一声锁上了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