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Spring》鸽子粥

56、协议

　　陈术感觉空气在一点一点从肺部消耗殆尽，他用手抠着脖颈上的手，逐渐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昏沉的感觉激发了他的生存本能，陈术挣扎着，明白谢赫是认真的。

　　“你，疯了……”

　　看着男人的脸色发紫，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
　　谢赫不带一丝感情地低头瞧着陈术，过了一会，他松开了手。

　　“我真希望我是疯了。”

　　男人扭转了一下手腕，任由陈术瘫坐在地上，转身离开了墙角。
　　谢赫走向张默春的病房，被陈术叫住。

　　“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陈术捂着喉咙周边的红痕，最重的地方已经开始微微发紫。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一些血色。

　　“你刚分化的那几年吃了太多太杂的抑制剂，压制你的信息素分泌，这本来就是有悖自然的事情。导致你的信息素分泌十分不稳定，”

　　“你控制不了你的信息素淤积，后面刚开始失控的时候是调理的最好时机，可是你没有，再后面……你不愿意去面对你的病，只是一味的滥用抑制剂。”

　　“你的病已经发展到了末期，腺体现在脆弱到经受不起一丁点的抑制剂摄入，”

　　“它就像绑在你身上的一颗定时炸弹，你不能再去压制它了。”

　　谢赫冷冷地望着地上的男人，神情冷漠的就仿佛在听别人的事情。

　　“所以呢。”

　　陈术喘了口气，接着道：

　　“如果接下来没有更新的抑制剂被研发出来，一旦停药，你被信息素反噬之后，你会死的，谢赫。”

　　陈术特意加重了死这个字的音节，不断渲染着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始终相信谢赫的病情由信息素而起，总有办法可以根治。

　　“你如果非要怪，那就怪我吧，是我想的办法。”

　　“谢总之前的贴身助理发现张默春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非常高，只是腺体发育不良。”

　　“短时间内，找不出第二个人和你的信息素有这么高的匹配度了。”

　　“张默春的信息素可以缓解你的病，”
　　“可他一直没有消息，谢总□□那个女孩只是想威胁他，仅此而已。”

　　站着的男人静静的听他讲完了一切。
　　一阵沉默过后，谢赫轻轻地笑了。

　　他走到陈术面前蹲下身，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谢赫的声音懒懒的，满脸疲惫地说道：

　　“你以为我的命有多金贵？还不值得张默春拿半条命去交换。”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申请今天晚上的航线，最迟明天早上，”

　　“让他转院去菩宁最好的医院，离开楚京，不要让谢震业知道。”

　　“可是，”
　　陈术着急了，忍不住打断谢赫接下来的话。

　　“没有可是。”

　　谢赫站起身，失神地跌了个踉跄，扶着墙才堪堪站稳。
　　两个人刚刚的争斗和针锋相对的气势都已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占到上风的人是谢赫，可他此刻看起来却比陈术疲惫更多。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去做吧。”
　　他轻声道。

　　在陈术的目光中，谢赫脚步沉重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泄气似的呼出了一口气，下一秒，余光里的人影摇摇晃晃地昏倒在了地上。

　　在值班护士的惊呼中，陈术警觉地回过头。
　　谢赫晕倒在走廊的地上，背后的鲜血早已横流满地。
　　他倒在张默春的病房门口，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患者的信息素极其不稳定，需要注射抑制剂……”

　　……

　　“外面怎么了？”

　　张默春调整了一下床头的角度，坐在床上问向身边的护士。
　　护士伸手调慢了点滴的速度，抽身朝门外看了一眼，回身道：

　　“好像有人晕倒了，刚刚被抬去急救。”

　　“你这一瓶打完今天就不用再打了，背上的伤还没好，这两天还不能吃东西。”

　　病容憔悴的青年乖巧地点点头，又小心地问道；

　　“我有些渴，水可以喝吗？”

　　护士整理好药瓶，望着张默春道：

　　“还不可以啊，渴的话沾点水在嘴巴上抹一抹，等明天医生来看了再说。”

　　“好的，谢谢你。”

　　女人摆了摆手，推着推车准备离开。

　　“应该的，对了，门外刚刚来了一个小哥，应该是来找你的。”

　　“小哥？”

　　张默春正思索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抱着西装外套从外面推门而入。
　　他欠身朝护士示意一番，等护士离开了病房，才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黑色文件夹，摆在张默春手边。

　　“你好。”
　　张默春印象里没见过这人，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只好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你好，”

　　那人点点头，在面面相觑中缓缓交代来意。

　　“我是安泰集团谢董委托的律师，这是一份雇佣协议。”

　　“有任何有疑问和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我可以为你解答。”

　　年轻人眼下是深深的乌青，他站在张默春床尾，站姿笔挺。
　　张默春歪头，有些好笑地提议：

　　“我知道了，我可能要看一会，你先坐一会吧？”

　　“谢谢，我站着就好。”

　　坐在床上的青年点点头，并不强求，虽然有一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谢董是？我看委托人这里是写的是谢震业。”
　　张默春低声问道。

　　“您刚才已经见过我的委托人，系安泰集团的高层董事之一，合同里甲方谢赫，系委托人的长子。”

　　青年颌首，刚刚那个中年人的脸再一次跃然眼前。
　　举手投足的确不像普通人。
　　谢赫……

　　张默春顺着合同条款找到谢赫的名字，在后文中全部以甲方二字替代。
　　有些眼熟的两个字。

　　“合同我大致看过了，请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我需要考虑一下。”

　　年轻人点点头，爽快的回复道：

　　“当然没问题，我会在明天下午您清醒的时候和我的委托人一块过来。”

　　“如果有需要补充或更改的条款，我会提前重新打印交给您。”

　　张默春嘴角敛起一个小幅度的微笑。

　　“辛苦你了，谢谢。”

　　男人离开病房后，张默春将黑色的文件夹摊开放在腿上。
　　密密麻麻的条款，部分字用荧光色的高光标注了起来。

　　特殊医疗互助与商业合作协议

　　协议编号：201910117289329
　　签订日期：【年份】年【月份】月【日期】日

　　甲方1（委托人）：谢震业
　　ABO编码：ALPHA749876
　　住址：楚京市月海区怀海路19号栖迟公馆

　　甲方2：谢赫
　　ABO编码：ALPHA154083
　　住址：楚京市月海区怀海路19号栖迟公馆

　　乙方（受托人）：张默春
　　ABO编码：BETA815032
　　住址：穗阳省菩宁市荔园路荔昌小区4号楼102

　　鉴于条款：
　　1.甲方系谢赫之法定监护人及安泰实际控制人

　　2.乙方与甲方之子谢赫系旧识。谢赫因过往三年间持续服用强效抑制剂导致腺体永久性受损，信息素严重失控。
　　经医疗团队诊断，若无法在一年内获得特定Omega信息素的周期性稳定安抚，其生命体征将面临不可逆衰竭，有极高生命危险。

　　3.基于以上紧急且特殊情况，甲方愿意承担乙方全部医疗费用及提供高额经济补偿，乙方愿意配合进行腺体修复手术并提供信息素安抚。

　　双方在平等（虽系甲方主导）、自愿（虽带有条件）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

　　第一条核心治疗义务

　　1.1 手术治疗义务：
　　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的【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甲方指定的顶级医疗团队，进行腺体功能唤醒及信息素再生手术。
　　该手术旨在恢复乙方腺体部分功能，以产出可安抚谢赫的信息素。
　　乙方知晓该手术具有较高风险，并自愿承担相应后果。

　　2.1信息素安抚义务：手术康复后，乙方需在为期一年（365天）的协议有效期内，根据主治医生及谢赫私人医生的建议，定期（原则上周不少于[3]次）为Alpha A提供信息素安抚治疗（包括但不限于近距离释放、临时标记或安抚性接触）。

　　1.3 紧急预案：若Alpha A突发信息素紊乱危及生命，乙方应配合进行紧急临时标记，不论身处何地，应在接到通知后[2]小时内到场。

　　第二条乙方权利与自由限制

　　2.1 婚姻及社交不干涉：乙方承诺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谢赫与方鼎榕华及方小姐现有的婚姻关系及联姻计划。
　　乙方承认谢赫的婚姻系家族战略安排，并保证不在公众场合、社交媒体或联姻方面前表现出任何可能导致联姻破裂的亲密行为或暧昧言论。

　　2.2行踪报备：在协议有效期内，若乙方需离开楚京市（栖迟公馆），需提前向甲方指定联络人报备行程及居住地址，以确保紧急情况时可被联系。

　　2.3 隐私与尊严：尽管存在上述限制，甲方尊重乙方的基本人格尊严，不得在公开场合对乙方进行人格侮辱或身体虐待。

　　第三条甲方义务及补偿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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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条违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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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条保密条款

　　双方承诺对本协议内容及谢赫的病情、Beta/Omega（注：此处乙方为Omega）的身体状况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无关第三方（包括方鼎榕华即方小姐）泄露，违者需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名誉损失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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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条协议生效与期限
　　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xx年xx月xx日，或直至甲方的腺体功能恢复正常且不再依赖乙方信息素为止（以最新医疗检测报告为准）。
　　甲方（签字/盖章）： ______谢震业____________
　　日期：_____________2019，10，11_____

　　乙方（签字/盖章）： __________________
　　日期：__________________

　　见证人（甲方私人律师）： __________宋雨_______
　　日期：________2019.10.11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