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栽赃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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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经理被开除那天，在酒店后门站了很久。
保安看着他收拾东西，一个纸箱，装几件衣服，一个杯子，一盆小绿植。赵经理抱着纸箱往外走，经过大堂的时候，南忘忧正好从电梯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赵经理脚步顿住，嘴唇几番张合。南忘忧冷淡他一眼，抬脚便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闷响，越来越远。
赵经理僵直一会儿，抱着纸箱出了门。
‘贱人’。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赵经理被开除后新入职城西一家酒店，还是做部门经理。工资下降一档，但活儿差不多。他上班下班，跟没事人一样。但有一样他永远也忘不了——南忘忧那天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看一只蚂蚁。
他跟梁副总是旧相识。早年在王权酒店就认识，后来梁副总跟了南轩云，赵经理也来了王权。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偶尔喝酒。赵经理被开除后，梁副总请他吃了一顿饭，说不好意思，没帮上忙。赵经理只笑说：没事，是我自己说错话被有心人听了去，喝酒。
那顿饭之后，两人没再联系。
直到上个月，赵经理给梁副总打了电话。
“梁总，出来喝杯茶。”
梁副总：“最近有点忙。”
赵经理：“有个事，跟你商量。关于南忘忧的。”
梁副总顿了一下，说：“行。”
茶楼包间，赵经理抬手泡壶飘雪，给梁副总倒上。
“南忘忧最近不好过吧。”赵经理说。
梁副总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入住率上不去，地标没批，银行利息压着，他姐还带人来闹。”赵经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悦，还有隐秘的嫉恨，“我都听说了。”
“那你消息挺灵。”
“这圈子就这么大。”赵经理端起茶杯，轻轻吹气，“梁总，你在酒店五年了吧。南忘忧现在给你多少？”
梁副总没说话。
“我听说，他给你开的年薪，不到这个数。”赵经理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梁副总扫一眼，还是没说话。
“梁总，我不绕弯子了。”赵经理放下茶杯，“南忘忧这人，不值得你跟。他连他亲爸都不认，你算什么？用得着你的时候你是梁总，用不着你的时候，你连赵经理都不如。”
梁副总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你想说什么？”
“有个买卖，稳赚。南忘忧现在缺钱，缺得厉害。只要给他一个口子，他自己会钻。”
梁副总看着赵经理。赵经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梁副总听完，没马上答话。过了一会儿，只说：“东西靠谱吗？”
“你只管牵线。其他的，我来安排。”
梁副总思索良久，最终颔首应下。
第二天，梁副总在南忘忧办公室。
“南总，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什么风声？”
“我听说，有人要搞我们。”
南忘忧脸色瞬间变差，原本俊朗的五官像乌云压境，下一秒风雨欲来。
“谁？”
“之前被开除的那个赵经理。他在外面传，说瑞宸资金链紧，撑不过年底。”
南忘忧靠在椅背上，回忆一会儿才想起这号人，就是视线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他身上，还总以为藏得很好他不会发现那位吧。冷笑一声道：“他？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不好说。他在城西那家酒店，认识不少人。”梁副总沉思后接着道：“南总，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说。”
“你之前让我看古董那块，我找人了。有个渠道，能拿到一批货，价格很低。对方急出手，说是家里出事。东西我看过，真品。转手至少翻三倍。”
南忘忧闻言抬起头，目光炙热几分，“翻三倍？”
“最低。”梁副总说，“你要是有兴趣，我约人见面。现在酒店现金流紧，这批货拿下来，办个拍卖会，资金不就活了。”
南忘忧没马上说话，他打量着梁副总。忠心耿耿跟了五年的人，王权酒店的时候就在，南轩云进去之后，别人要么主动跑了，要么就是背后贬低他被开除。
梁副总既没有质疑过南忘忧的能力始终认真办事，也没有在酒店危难关头逃跑。他信他。
“什么时候能见？”
“我约明天。”
“行吧。”
第二天下午，梁副总带了个人来。五十来岁，穿中式对襟衫，说话带南方口音，自称姓周。桌上摆放着三个锦盒，打开，里面各放一件瓷器。一个青花碗，一个粉彩瓶，还有一个青花大盘。
周先生说，这三件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现在急着用钱，低价出。南忘忧不懂瓷器，只是看两眼，觉得好看。梁副总在旁边说，找专业的人检验过，东西没问题。
南忘忧看了一眼梁副总，梁副总点头，他便耐着性子询价：“多少钱？”
“三件一起，一千二百万。”
南忘忧眉心聚拢，抿唇不语。一千二百万……他现在拿不出来。
梁副总凑过来，低声说：“南总，您可以先付定金，剩下的拍卖会之后再结。周先生同意。”
周先生笑容可掬，“梁总跟我谈过了，信得过南总。定金四百万就行，剩下的等您资金回笼再说。”
南忘忧思考——四百万，凑一凑还是有的。东西转手翻至少三倍，三千六百万。利息的压力能缓一大口气。
“可以。”他说。
周先生把锦盒推过来。南忘忧吩咐梁副总把锦盒收好，冲周先生点了下头，嘴角扬起微笑。
“合作愉快。”
拍卖会定在五月十八号。梁副总操办的，场地就在瑞宸国际大酒店宴会厅。请了拍卖行的人，媒体熙熙攘攘，一些收到邀请收藏圈的买家应约而来，到时候场面会十分热闹。
南忘忧仔细检查方案，觉得没问题。握着笔签字，字迹行云流水，很是漂亮。
那几天南忘忧状态好不少。长久笼罩周身的低气压消失，脸上带笑，走路也轻快。财务总监来找他说利息的事，他说不急，很快就解决。
财务总监只是不停点头，没多问，他相信南忘忧话语的含金量。
拍卖会前夜，南忘忧独自在办公室。
打开锦盒，拿出青花碗，翻过来看底款。他不认识这些老古董，以前南家摆放这些东西他也从没在意过，但现在看着像那么回事。拿出手机给梁副总打了个电话再次确认：
“东西没问题吧？”
“南总放心。我找人反复看过了。”
“那就行。”
电话挂断，南忘忧把碗放回锦盒。坐到沙发椅上，闭上眼打了个哈欠，但睡不着，最近老这样。
睁开眼，打开抽屉，摸出烟，点燃一根。抽了两口，又在烟灰缸里摁灭。
次日拍卖会，如同预想那般来了不少人。
宴会厅水晶灯全开了，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晃眼。椅子摆了八排，落座七成。前排几个熟面孔，做地产的，搞投资的，还有两个收藏圈的老头。拍卖师站在台上，槌子搁桌上，三件拍品锦盒敞着，灯光照耀下，青花发色亮。
南忘忧站在侧门边上，没进去。穿了套深灰休闲西装，料子软，没打领带，衬衫扣子松开两颗。小麦色皮肤衬着深灰，显得更沉。
头发随手往后拨了，没抹东西，鬓角有点长。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烟，没点，指间转来转去。有人过来打招呼，他点头，牵起嘴角微笑，没到眼睛。人走了，他又恢复原样，半眯着眼看台上，像没睡醒，又像懒得搭理。
梁副总在里面张罗。拍卖师是特意请来行内有知名度的，说话有模有样。
第一件拍品就是那个青花碗，起拍价八百万。
有人举牌。九百万、一千万、一千两百万……
南忘忧站在后面，看着数字往上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一千五百万，落槌。
第二件粉彩瓶，起拍一千万，最后两千一百万成交。第三件青花大盘，一千八百万。
三件加起来五千四百万。南忘忧算了算，去掉成本一千二百万，净赚四千二百万。利息有了，工资有了，南希望那边也能堵一堵嘴。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昂起头深呼吸夜晚清爽的空气。梁副总从身后走过来，笑着说：“南总，恭喜啊！”
南忘忧抬手轻拍他的肩，语气轻松道：“辛苦了。”
那天晚上，南忘忧久违睡个好觉，难得没做梦。
三天后，银行客户经理打电话来，说那笔拍卖款进账了，问要不要提前还一部分利息。南忘忧说再等等，他还没想好这笔钱怎么用。先把供应商的款结了，又给员工该发的工资和赔偿金结清。
剩下的留着，看怎么利用这笔钱把入住率提高，始终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否则永远也无法从困境中破局。
又约莫过了一个星期。
南忘忧在办公室看文件，有人敲门，他头也不抬喊人进来。推开门的是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穿便装。
男的掏出证件，经侦支队的。
“南忘忧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五月十八号在瑞宸国际大酒店举办的拍卖会，涉嫌以赝品冒充真品进行诈骗。请你配合调查。”
南忘忧看着那张证件，愣了几秒，大脑嗡嗡的。
“什么赝品？”
“你拍卖的那三件瓷器，经鉴定为现代仿品。举报人提供了交易记录和鉴定报告。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南忘忧坐在椅子上，人没动，脑子却转得很快。
梁副总，周先生，四百万定金，五千四百万拍卖款。
他拳头逐渐捏紧，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经侦的人站在那儿等他。
南忘忧慢慢站起身，拿过外套，穿上。走到门口再回头看办公室，窗台上那个花篮还在，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满天星已经枯萎，绣球也蔫成一团。他收回目光转身出去。
走廊里有人在看他。他目不斜视地走，昂首挺胸经过前台，经过大堂，经过那盏水晶灯。
直到走出酒店大门，外面太阳很大。他眯了眯眼。
身后，前台小姑娘追出来，喊了一声：“南总——”
他没回头。
警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他走过去，弯腰坐进去。
伴随着车辆行驶，瑞宸国际大酒店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南忘忧靠在后座，闭眼咬紧牙关。
还真是好算计啊，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值得梁衡这样下黑手。要在这种关头给他扣上诈骗犯的罪行，想踩死他！
今天的‘恩情’，他南忘忧记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