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少年与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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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方向的寻找仍在继续，白空的肚中发出了咕咕的响声，他不去理会，就算理会了也无济于事。
他身穿一件边角发黄的衬衣，不符他身板的长衣外套和不合脚裤子，好似有点大，挽下裤腿还是可以穿的。
其余就剩下了那晚使用过的墨镜了。
别无他物。
终是为此付出了代价，几些天未有一点进食，饿到昏厥，接着偏身重重摔倒在地。
白空目光涣散，依稀看到一个圆球向他滚来，滚到他的面前，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
他闭上眼睛，任由圆球滚来，随即陷入无边的黑暗，进入沉睡。
还没找到啊。
＊
白空认为他死了，到了人们口中的天堂。要不怎会在这里见到他的妈妈，几年来都未曾在他的梦里出现。
也许是妈妈太忙了，或许是……他还没找到吧，还不可以见他吧。
他懂的，可是他太想见到她了。
白空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像失去阻力一样奔跑在空地，跑向面前的人影。
她就在前面了。
用力伸手紧抱住了她，她没有消失。
她转过身来，回头也抱住了白空，如以往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不是梦！他真的见到妈妈了！
可当还要伸手拉住白静的手时，却被反手按住手腕。
白空的个头算不上高，但几年长的身高也说比得上他的妈妈，可是为什么矮了这么多？
挪开视线，刚刚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陌生的大门和冰冷的墙，他竟踮起脚尖也无法触碰到那门的把手。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变成小孩了？
白空用力拽着衣角，手心出汗。一定要带着白静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可分毫没有拽动，白静停在原地，转到后面按下白空的肩膀，不让他动。
此时，门内开起，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向女人撇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示意。
此时听见对白空如同梦魇的话。
“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家人了。”
“你妈妈，她要去别的地方了，她不带你去了。 ”
白空怎会去相信他们的话，他的妈妈怎么会把自己送给陌生人，让他独自在这呢。
我是她的孩子不是吗？
白空更加用力拽住她的衣角，只要她否认，对。只要妈妈不承认，我还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不会不要我的。
抬头望向他的妈妈，眼角快溢出泪水，强忍着不让泪水划落。
妈妈不喜欢我哭，不能哭。
她将小个少年抱起，渐渐……放在陌生人的怀中。像少年刚出生那样，扭头不肯看他，只留下一句话。
我不要你了。
见她把抱着白空的陌生人一起推入门中，赶忙要抓住门把手关门时。
却见小小的身影随即挣脱那人的怀抱，举起双手撑着门板堵在门口，睁大眼睛努力看清狠心想要关门的人，泪珠已经掉落，眼角发红，使劲咬牙不肯哭出声。
一大一小在门前僵持着，不肯让步。
陌生人抱住白空想要拉开，但不敢用力，只好哄着少年。可白空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听妈妈的。
“别走，我很乖的。”
“我做错什么了？我听话，我想回家，妈妈。”
她顿了一下，转过头，放下在门把手上的手，审视般直视着白空，眼神颇为严肃，四周散发的冷气都不禁让白空为之一颤。
“你很听话，也没有错。”
“只是你太过听话了，我不需要太听话的孩子。”
“所以对你现在的家人听话点吧，这家人会喜欢你这个听话的孩子的。”
“但不会是妈妈。”
他不懂，家人就是家人，妈妈就是妈妈，这根本与听话挂不上勾，只有听话才能让人喜欢吗？
白空看向前方之际，才发觉女人已经走远。在身后人的不注意下，再次挣脱束缚后，不管不顾在走廊中赤脚奔跑。
他有一种直觉，这次抓不住就永远都抓不住了。
用力挥动小手，刚刚用力止住哭泣的嗓子还在不断叫唤着妈妈，试图让她能有所心软，能回头看看他。
女人没有回应，仍由白空继续追着她。
他的步伐大了许多，眼睛可见地长高起来，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而原本明眸皓齿的女人一落千丈般，喜欢泛光的眸子竟如死水毫无波澜，即使是微小的风也能将她瘦弱的身躯吹倒。
白空终于追上了女人，女人仍是无动于衷地走着，他随即飞扑向白静，试图拽住她的手，白皙的双手还能触摸到白静手心的温热。
是暖的，也是舒服的。
但是白空无法欺骗自己，那不是白静的手，是床，比以往家里都要大的床。
他没有抓住，再也看不到她了。
眼前的人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是的，再一次。
白空想起了妈妈把他送走的以后的日子，跟往常一样守着家，有像家里一样舒适的单人房间，可再没有去晒着那暖呼呼的太阳了，那里没有被修好的窗户了。
他蜷卧在床上，缩起背，用手搂住双臂，不自觉挪靠住墙。
痛……好痛……
好想哭……
可是他没有力气哭了。
睡吧，睡了就不痛了。
他没发现自己在说话，竟随着呓语进入了梦乡，还在继续念叨着……
“真的不要我了吗？”
＊
白空是被一声狗吠叫醒的。
一股清凉的触感滑过脸颊，枕头旁上还有一个大团的棕色毛球，在不断舔舐少年的脸，直到脸上泛红才肯停下。
脸颊上清凉的触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整个人浸在湿黏的水意中。
白空用手抹去脸上口水，清醒过来后发现那个圆球是床上的小狗。
又揉揉它的头，小狗把头埋进他的手中，圆滚滚的，也怪黏糊的。
近前一看，小狗脖上戴有宽大的项圈，炸毛的脖颈内渐渐露出它的名字。
——福福
一个小狗拥有狗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它是有主人的，也是有家的。
真好……
白空呆滞看向周围。周围烟气弥漫，在寒天里竟蒸发出了热意，朦胧的雾气让他还认为自己仍置身于梦中。
他起身走向烟雾缭绕的厨房，看着厨房中的人熟练拿起大勺，勺起锅中的白粥，放下虾米，不停地搅拌。
又放下了碗，叹了口气。才看到了少年。
脸庞转为微笑，表情明显温和下来，那是他之前匆匆见过的一副面孔，再见一眼还是能回想起那时的心情。
“悠悠老师……”
“过来吃粥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少年与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