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名叫劳模007》北间子鱼

60、第 60 章

　　黑泽愀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行李，一个帆布包轻便得很。他下楼办理退房时，休息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汉斯先生正在和老板娘告别，那对瑞士夫妇已经离开。毛利兰拉着柯南的手，也在前台结账，旁边站着睡眼惺忪、不停打着哈欠的毛利小五郎。

　　这位大叔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萎靡，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子也有些歪。

　　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含糊地抱怨：“真是的……总算能走了……这鬼地方，睡得我浑身都疼……”

　　黑泽愀想起，自从旅馆发生第三起命案，警方严密封锁并集中询问后，这位名侦探大叔似乎就没什么突出表现了。

　　大部分时间要么在打瞌睡，要么在不怎么靠谱地分析几句，很快又被警方更专业的调查带过。

　　大概是接连的命案和压抑的环境，让这位看似咋咋呼呼的大叔也感到了疲惫和无力，或者单纯是觉得有警察在，自己插不上手。

　　黑泽愀没太深究，毕竟他对这位大叔的兴趣一直有限。

　　柯南背着他的小书包，安静地站在一边，但黑泽愀注意到，小孩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楼梯方向，又看向门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没在听毛利小五郎的抱怨。

　　黑泽愀付了房钱，接过老板娘递回的押金和护照。他看了一眼柯南，发现小孩正盯着他手里的护照，眼神闪烁了一下。

　　“黑泽哥哥接下来要去哪里？”柯南忽然开口问，声音恢复了孩童的清脆，打断了毛利小五郎又一个哈欠。

　　毛利小五郎瞥了黑泽愀一眼，没什么特别反应，又转头催促老板娘快点开发票。

　　黑泽愀将护照收好，随口道：“回苏黎世，然后转机回日本。总算能回去了。”

　　“哦……”柯南点点头，又问，“黑泽哥哥觉得，这个案子真的破了吗？”

　　他问得直接，旁边正在等发票的毛利小五郎都停下了打哈欠的动作，看了过来，眉头皱起：“小鬼，胡说什么呢。警察不是都抓住人了吗，肯定是那两个奸商干的，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自己的推理得到了证实。

　　毛利兰也轻轻拉了拉柯南的手：“柯南不要乱说，打扰黑泽哥哥。”

　　黑泽愀看着柯南，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毛利小五郎。

　　“警察叔叔是这么说的，怎么，你觉得不是？”他反问柯南，语气平淡。

　　柯南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又看了看黑泽愀，最终小声道：“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他没再说下去，似乎知道在毛利小五郎面前说这些，只会被当作小孩子的胡闹。

　　“奇怪什么奇怪。”毛利小五郎果然不耐烦了，“案子破了就是破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也要赶车回去了，这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他拿过老板娘递来的发票，催促着毛利兰和柯南。

　　黑泽愀不再多说，拎起帆布包，对毛利兰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旅馆大门。身后传来毛利小五郎继续的抱怨和催促声。

　　清晨的阳光有些苍白，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空气清新冷冽。黑泽愀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小镇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先去车站，买最近一班去苏黎世的车票。

　　走了几步，他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旅馆门口，毛利小五郎正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向租来的车子，毛利兰牵着柯南跟在他后面。

　　柯南的小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朝火车站方向望了一眼。

　　黑泽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小镇不大，火车站离旅馆步行也就十几分钟。他买了票，距离发车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长椅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脚边，拿出手机，查看邮件和信息。

　　大多是无用的广告或学校通知，他快速浏览，然后关闭。

　　车站里人不多，偶尔有旅客拖着行李箱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黑泽愀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耳朵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听到一阵略显急促的小跑声由远及近。

　　他睁开眼，看到江户川柯南一个人跑进了车站大厅，小脸微红，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小孩四下张望，很快看到了长椅上的黑泽愀，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

　　“黑泽哥哥！”柯南在他面前停下，喘着气。

　　黑泽愀坐直身体，看着他：“怎么了，落东西了？你叔叔和姐姐呢？”

　　“叔叔去停车场开车了，小兰姐姐在旅馆门口等。”柯南平复了一下呼吸，仰头看着他，表情认真，“黑泽哥哥，我刚才趁叔叔不注意，又回旅馆里面了一下。”

　　“哦？”黑泽愀挑眉，看了一眼车站入口方向，没看到毛利小五郎的身影，“回去干什么？不怕你叔叔骂你乱跑？”

　　柯南摇摇头，没理会他的调侃，语气急切：“我去了三楼。施密特先生的房间还贴着封条，我进不去。但是我去了韦伯先生之前住的房间门口。”

　　黑泽愀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房门锁着，但是……”柯南压低声音，“我从门缝底下，看到了一点东西。一点点白色的粉末，就在门槛内侧，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和施耐德博士检测的那个瓶子里的粉末颜色很像。”

　　白色的粉末在韦伯房间门口。

　　黑泽愀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如果那粉末真是铊化合物混合物，出现在韦伯房间门口，意味着什么。

　　是韦伯不小心洒落的，还是有人故意撒在那里？

　　“你跟警察说了吗？或者，告诉你那位名侦探叔叔？”黑泽愀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柯南摇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孩童不符的凝重：“没有。我回去的时候，米勒警长已经走了。叔叔他……”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叔叔他觉得案子已经破了，正急着离开。而且就算我说了，他们可能也不会太在意一个小孩子的话，会觉得是灰尘什么的。”

　　他顿了顿，看着黑泽愀：“但是黑泽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韦伯先生昨天走得那么干脆，房间里却留下了可能和毒物有关的粉末。还有费舍尔他们真的能搞到那种实验室级别的毒药吗？韦伯先生说他只是中间人，可他提供的那些证据……”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怀疑韦伯。而且，他选择把这份怀疑，告诉了这个在他看来同样不简单或许能理解他疑虑的黑泽愀，而不是那位急于离开的“沉睡的名侦探”叔叔。

　　黑泽愀看着柯南因为跑动和激动而微微发亮的脸颊和那双过于明亮的蓝眼睛。

　　这小鬼，胆子是真大，行动力也是真强。居然敢一个人溜回旅馆，去检查韦伯的房间。

　　而且，他似乎对那位名侦探叔叔的破案能力并不完全依赖，甚至有些无奈。

　　“所以呢？”黑泽愀语气平淡，“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帮你告诉你叔叔，还是你自己打算做点什么？”

　　柯南被问得一滞，他咬了咬嘴唇：“我……我不知道。但是，如果韦伯先生真的有问题，让他就这么走了。而且那个毒药如果真的是实验室出来的，会不会还有别人有危险？”

　　他说着，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担忧，但这担忧背后，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执着。

　　黑泽愀沉默了几秒。他当然知道韦伯有问题，也知道那毒药不简单。但他更清楚，继续追查下去，对柯南这样的小孩来说，危险系数会呈指数级上升。

　　韦伯背后是朗姆，是组织，那不是普通杀人犯或毛利小五郎那样的侦探能应付的。

　　看着柯南那双眼睛，他知道，简单的劝阻没用。这小鬼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显然不打算完全依靠大人。

　　“小鬼，”黑泽愀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水太深，小孩子最好离远点。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柯南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黑泽哥哥是知道什么吗？关于韦伯先生还是关于那种毒药？”

　　黑泽愀笑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带着点漫不经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被困了好几天、只想赶紧回家的游客。”

　　他站起身，拎起帆布包，“不过，看在你这么热心的份上，给你个建议。如果真想弄清楚，与其自己瞎猜乱撞，不如把奇怪的地方，想办法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比如，米勒警长。至于用什么方法……”

　　他瞥了一眼车站入口，毛利小五郎那辆租来的车还没出现，“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好了，我的车快到了。”

　　他说完，不再看柯南，转身走向检票口。他的话模棱两可，既像提醒柯南可以通过警方渠道继续调查，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黑泽愀走向检票口的背影，小拳头紧紧握着。

　　黑泽愀最后那些话，像是在暗示他可以通过更正式的渠道去推动调查，但又没有给出具体方法。

　　这种模糊的态度，反而让柯南更加确定黑泽愀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或不能说。

　　他想起黑泽愀之前那些精准到诡异的观察和推测，想起他面对命案和审讯时那种异乎寻常的冷静。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柯南看着黑泽愀通过检票口，身影消失在站台方向。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直到听到车站广播响起，提示前往苏黎世的列车即将发车。

　　他转身，跑出车站。他需要立刻回去找小兰姐姐和叔叔。

　　至于韦伯房间门口的粉末，还有那些疑点……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在不引起叔叔反感的情况下，继续追查下去。

　　或许，可以想办法把线索送到米勒警长面前。

　　至于黑泽愀……

　　柯南跑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他想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和他看自己的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都让他有种莫名的在意。

　　等回到东京，也许可以查查看。

　　而此刻已经坐在列车靠窗位置的黑泽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尖在车窗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

　　小鬼头果然没放弃，而且似乎有自己的门路和想法，不完全依赖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毛利侦探。

　　发现粉末，怀疑韦伯以他的执着和小聪明，说不定真能搞出点动静。

　　不过，那已经不关他的事了。他的目标只是顺利脱身，返回日本。朗姆的爪牙这次似乎达到了他的目的，但同时也可能留下了小尾巴。

　　这些，回去后都是要跟哥哥聊聊的素材。

　　列车加速，将圣维伦斯小镇远远抛在后面。

　　连绵的雪山和草甸在窗外铺展开来，阳光渐渐变得明亮。

　　黑泽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旅馆的血腥、韦伯冰冷的眼神、柯南执着的面庞、还有那位大部分时间在状况外的名侦探大叔……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又迅速模糊。

　　他需要休息。

　　接下来的旅程，以及回到组织后可能面对的局面，都需要他保持足够的清醒。

　　车窗外的风景飞逝，车厢微微摇晃。黑泽愀的呼吸逐渐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

　　只有那微微颤动一下的睫毛，显示他并未完全沉入睡眠，依旧保留着一丝对周遭环境的本能警觉。

　　列车向着苏黎世，向着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迷雾小镇和其中未尽的谜题，暂时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