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名叫劳模007》北间子鱼

61、第 61 章

　　苏黎世转东京的航班漫长而乏味。黑泽愀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来看看舷窗外单调的云海，或者摆弄一下飞机上提供的娱乐系统，兴致缺缺。

　　当航班终于降落在成田机场时，他几乎是第一个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人。

　　取了行李，通过海关，他并没有立刻返回东京的临时落脚点，而是径直走向机场外一个不起眼的短时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安静地停在那里，伏特加壮硕的身影靠在车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看到黑泽愀走近，伏特加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憨厚和敬畏的笑容：“小老大，一路辛苦。大哥在等你了。”

　　黑泽愀把帆布包扔到后座，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熟悉的烟味和皮革气息。

　　琴酒坐在副驾驶座，没有戴那顶标志性的礼帽，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正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腾起一缕细细的烟。

　　“哥。”黑泽愀叫了一声，声音比在瑞士时放松了很多，带着点长途飞行后的倦意，又有点终于到家的松弛感。

　　琴酒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过，没什么表情：“嗯。”

　　伏特加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东京夜晚的车流。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噪音。

　　黑泽愀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窝在座椅里。

　　“玩够了？”琴酒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

　　黑泽愀撇撇嘴：“别提了，倒霉透了。本来是去清理个网络，结果被朗姆那老家伙摆了一道，困在那个破小镇，还卷进连环杀人案，被警察翻来覆去地问，无聊死了。”

　　他语气里充满了抱怨，但省略了其中大部分惊险和与柯南、韦伯周旋的细节，更没提自己那个小小的远程问候计划。

　　“朗姆的人找你了。”琴酒用的是肯定句。

　　“嗯，一个叫卡尔·韦伯的，装成贸易商，阴魂不散，试探了好几次。”黑泽愀抬手比划了一下，模仿着推眼镜的动作，“被我怼回去了，不过那老家伙手底下的人，脸皮是真厚。”

　　“他做了什么。”琴酒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报告。

　　“盯梢，试探，大概也想看看我有没有按他建议的滚回来。后来旅馆死了个商人，和朗姆手底下某个研究所的项目有点牵扯，那家伙跳出来提供了点关键证据，把嫌疑引到另外两个商人头上，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黑泽愀简明扼要地概括，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借刀杀人，玩得挺溜。”

　　琴酒沉默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车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过了片刻，他才说：“Boss对朗姆近期的项目效率，有所不满。”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黑泽愀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

　　Boss对朗姆不满了，是因为项目进展不顺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想起自己在瑞士问候过的那个银峰研究所不知道那点小麻烦，有没有给朗姆效率再添点堵。

　　他心里有点小小的愉悦，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哦”了一声。

　　“训练场的惩罚，免了。”琴酒忽然又说。

　　黑泽愀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体，脑袋几乎要凑到前座中间：“真的？”

　　“你被滞留是朗姆的指令，并非任务失误。”琴酒弹了弹烟灰，“不过波本报告，你出发前在米花美术馆留下了不必要的痕迹。”

　　刚亮起来的眼睛又黯淡下去，黑泽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重新靠回椅背：“那个啊……我就是顺手留了张纸条，提醒一下那个馆长小心他侄子，这不算什么吧？又没暴露什么。”

　　“多事。”琴酒的评价简洁冰冷。

　　黑泽愀不吭声了，重新窝回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的皮革。

　　他就知道波本那家伙会打小报告。

　　车子驶入一处僻静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高层的一间安全屋。屋内陈设简单冷硬，符合琴酒一贯的风格。

　　伏特加自觉没有进去，黑泽愀跟着琴酒走进客厅，把帆布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自己则熟门熟路地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冰箱前，拉开门看了看，拿出一罐冰镇可乐，砰一声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还是东京好。”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都市夜景。

　　琴酒脱下风衣挂好，走到沙发边坐下，又点燃了一支烟。

　　他抬眼看向站在窗边喝啤酒的弟弟：“瑞士的事，详细说。”

　　黑泽愀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开始讲述。

　　他这次没有太多省略，从抵达圣维伦斯，发现疑似赤井秀一的踪迹，到锁定银峰研究所，制定远程问候计划。

　　再到小镇发生命案，自己被卷入，韦伯出现，以及后续的警方调查铊化合物和□□双重中毒的疑点，费舍尔和霍夫曼被捕，韦伯最后的补刀和干净利落的撤离……

　　除了和柯南那些过于琐碎的互动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其他关键点都说了出来。

　　他讲述的时候，语气时而带着点被卷入麻烦的不耐烦，时而又因为提到自己如何应对韦伯的试探而露出点小得意，说到远程问候计划时，眼睛微微发亮，但很快又收敛，只是含糊地说“给研究所制造了点小混乱，应该够朗姆头疼一阵”。

　　琴酒安静地听着，偶尔吸一口烟，墨绿色的眼睛始终看着黑泽愀，深邃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直到黑泽愀说完，灌下最后一口可乐，将易拉罐精准地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

　　“所以，你觉得韦伯的目标是什么。”琴酒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借警方的手除掉那两个可能知道太多的商人，顺便把自己撇清。那两个人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S.G.项目相关的麻烦被切割干净，至少表面上。那个研究所朗姆大概不想让它暴露在官方视线里，哪怕只是一点可能性。”黑泽愀分析道，他走到琴酒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盘起腿。

　　“不过，我总觉得那慢性毒药不像是那两个商人能搞出来的，韦伯自己恐怕也不干净。”

　　琴酒没有对他的分析做出评价，只是又问：“那个纠缠你的小孩呢。”

　　黑泽愀愣了一下，没想到哥哥会问这个。

　　他挠了挠头：“你说那个叫柯南的小鬼？就是个好奇心特别重胆子特别大的普通小孩吧，挺聪明的，观察力不错，老喜欢问东问西，大概是侦探漫画看多了。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被案子吓到了，又有点不甘心。”

　　他尽量把柯南描述成一个有点早熟但本质普通的麻烦小孩，不想引起哥哥不必要的注意。

　　虽然他自己对柯南的兴趣一点也不小。

　　琴酒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小孩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波本最近在调查赤井秀一疑似复活的情报。”

　　黑泽愀心里微微一动。

　　那个在瑞士疑似惊鸿一瞥的身影难道真的是他，波本那家伙果然还在死磕这件事。

　　“哦。”黑泽愀应了一声，没多问。他知道哥哥提起这个，可能是提醒，也可能是别的意思。

　　组织内部关于赤井秀一的真假死活一直争论不休，波本对这件事异常执着，琴酒则似乎持某种保留态度。这不是他需要深入掺和的事情。

　　“明天，你去清理南港区的三号仓库。”琴酒忽然下达了新的指令，“里面有一批不合规的走私药剂，需要处理掉。看守大概五到六人，有轻武器。要求彻底销毁货物，不留活口，不引发警方大规模关注。”

　　“明白。”黑泽愀立刻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接到一个普通的家务指令。

　　清理，销毁，灭口。这是组织里最常见的任务类型之一，他早已习惯。

　　“伏特加会给你提供装备和外围支援。具体时间今晚他会告诉你。”琴酒掐灭了烟，站起身，“自己注意。”

　　最后那句叮嘱听起来依旧冷淡，但黑泽愀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同。他仰起脸，对已经转身走向卧室的琴酒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客厅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孩子气的纯粹。

　　“知道了，哥。”

　　琴酒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他赶紧滚去休息。

　　黑泽愀看着哥哥关上的卧室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但眼底那点暖意还在。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长途飞行而有些僵硬的筋骨。

　　瑞士的迷雾、命案、试探暂时告一段落。

　　回到东京，回到哥哥身边，接下来又是熟悉的节奏：任务，清理，偶尔给组织添点无伤大雅的堵，同时小心翼翼地推进他那个为哥哥拆家的大计划。

　　南港区三号仓库……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霓虹闪烁的港口方向。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行动方案，用什么方式潜入比较有趣，用什么玩具清理起来既高效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至于那个还在瑞士小镇或许仍在纠结案子的柯南小鬼，还有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盘算着什么的朗姆和韦伯。

　　黑泽愀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那些远处的麻烦和有趣的小插曲，就先放一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