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
收回思绪，夜已深了。
程星河依旧“绑架”着江易珩的手没有松开。她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仿佛她用鼻子嗅，就可以感觉到他还在，便又会安心睡去。
睡到半夜，程星河有些渴。
她睡眼惺忪，感觉自己的手抓着什么，等自己清醒了些，才发现边上多出个人，吓得她没了睡意全无，无比清醒。
但马上她又反应过来，这人是自己领进来的。
她不再动弹，轻轻躺回原处，借着昏暗的光，端详着近在咫尺的江易珩。
他睡觉的时候好安静。
程星河将右手慢慢靠近他的脸，滑过他的鼻尖，触碰上他的嘴唇。
拍戏的时候，她经常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对手戏演员，她将自己变成别人，却又将别人想象成他。
终于，不是靠存着的那些回忆，记住他了。
程星河不敢想象，时隔多年，自己的心依旧会被他牵动。当时不成熟的决定，会在今天因为错过的八年而如此心痛。
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也仅仅只能是她知道。
她不会说出口的。
不知什么时候，她再次进入梦乡。醒来时，江易珩已经不在。
小优在厨房轻声捣鼓着早餐，见程星河醒了，便问她：“桌上的早餐谁准备的？我还买了你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
她起身去看，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酸奶，没有留言，但肯定是他准备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看你睡觉，就没叫醒你。”
他什么时候走的？程星河怪自己贪睡，昨天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明明就想着不要睡死，等他走之前还要当面谢谢他。结果……
算了。来日方长。
小优打开冰箱，准备把从超市买来的食材收拾一下。
“暖姐，这蜂蜜你什么时候买的？”小优将一罐蜂蜜拿出来，在程星河面前晃了晃。
程星河没有印象，变随口回答：“可能是晓雯放的吧。”
“小优，今天没有行程吧，我想去书店。”
“你忘啦，三千约你拍照，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别再放她鸽子了。”小优没好气地回答，明明昨天还提醒过的，真是不记事。
程星河这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三千是程星河的圈外好友，两人高中就是同学，她和陈岸也认识。因为爱好摄影，所以工作之余，她很爱给程星河拍照，程星河微博里那些照片，除了工作室出的图，基本都出自三千的手。
高中时，三千还暗恋过陈岸，不过少女心事，程星河一直替她保守秘密，后来，三千没再提起，程星河就当她的这段暗恋在高中毕业时就结束了。
“程星河，你真没良心，我听小优说你又忘了。”三千扛着相机，故作生气。
程星河知道她只是嘴贫，连忙道歉：“一会儿拍完照，我请你吃大餐赔礼道歉好不好。”
她们找了个人少的公园拍摄，拍摄的风格是之前就商量好的，程星河穿着自己的私服。
程星河的工作室找过三千合作商务，但三千只拍照，不愿意折腾那些合同，因为她不缺钱。她家里是开酒店的，从小锦衣玉食，和程星河高中“臭味相投”，友谊也维持到了现在。
“听说陈岸回国了。”拍摄完，三千与程星河闲聊起来。
“嗯，你们很久没见了吧，要不要我问下有没有空，等下一起吃饭。”程星河也没多想，想着老朋友见个面。
“不了，我怕我把持不住。”三千有些心虚。
“什么情况，唐芊芊，你不会还喜欢那小子吧？”程星河惊讶地问她。
三千摆出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回答：“无疾而终的暗恋……我不喜欢他了，但是我不确定见到他会不会再次心动。”
程星河似乎能感同身受。
“倒是你，整天看这些娱乐圈里的帅哥，就没有心动的？”
听了三千的话，程星河倒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虽然她恋爱题材的戏少，但是合作的男演员里还是有很多气质佳、长相无可挑剔的。
“欣赏应该不算喜欢。就比如我去美术馆看画，看到一幅很棒的作品，我会忍不住赞叹它的美，我对这些演员也是这种情感吧，当然，也包括女演员。”
程星河说得坦然，一点儿也没暴露自己藏在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
毕竟，江易珩也不算是圈内人，不在三千的提问范围嘛。
拍摄时，小优状态不太好，程星河就让她先下班了。
三千定了家私密性比较强的日料。两个人戴着口罩，进了包厢。
程星河根据两人的喜好点了些料理，陈岸发来微信问她在干嘛，程星河应付了几句，没有把和三千吃饭的事告诉他。
不过，刚才在公园三千主动问起，应该对陈岸还是有好感的吧。
“子豪和我求婚了。”
程星河看着三千平静地说出她被求婚的消息。
“但我和他说我想再考虑考虑。”
“当初，追他的是我，现在说要考虑他的求婚的还是我，星河，你说我是不是很渣。”
三千看着程星河，好像想让程星河批判她似的。
程星河回忆起高中时三千将她暗恋陈岸的事儿告诉自己时，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程星河开玩笑要把她的秘密告诉陈岸，她赶紧捂住程星河的嘴，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陈岸吧。
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原本程星河以为三千会和陈岸告白，哪怕失败了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事儿。一个男人，并不会影响三千拔剑的速度。
可整整三年，三千都没有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她小心翼翼暗恋了陈岸三年。
大学，她在武清读金融，虽不和程星河一个城市，但两人也保持着联系，会聊聊女孩子的心事。
大学的时候，三千就谈恋爱了，对方是金融系的学长，又高又帅，主动追的三千。
可这段人人羡慕的恋爱，不到一年，两个人就分手了。
三千并没有所谓的失恋期，电话里还是和程星河有说有笑，没过多久就又听说她交了新男友。
这些年，三千身边总是有不同人，有些是追她的，有些是她追的，分分合合，但就是没有一个人长久地陪伴在她身边。
“谈恋爱和结婚是不同的。当初要和他谈恋爱的是你，可是提出结婚的是他，如果你没有做好要和这个人走完一生的准备，再考虑一下也是成熟的表现啊。”程星河说着自己的想法。
三千知道，谁都没法替她做决定。她无非想要有一个人说出她心底的答案罢了。
“如果是陈岸，你会想结婚吗？”程星河不合时宜地问她。
“我不知道。”
年少时的喜欢的人，总是特别的。但对那个少年，更多的是少女们自带的滤镜，将他幻想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存在。
可三千知道，无论谁都不完美，陈岸也不例外。
“也许，我只是更喜欢一个人。”
她享受着别人的付出，却又不愿意将未来交给谁。
“既然他愿意给你时间考虑，你就慢慢考虑。婚姻并不是枷锁，哪怕你没有结婚的计划，也别否定你在这段感情中的付出。”
程星河在朋友圈看见三千给她男朋友过生日，给他准备惊喜，这些爱，都是具象的。至少在这些时刻，她付出着真心，真实地展现着对他的爱意。
“至于结果如何，我都觉得是好的。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
入行那么多年，她看惯了物是人非。
看着三千被感情困扰，她只觉得时间会给所有人答案，感情的事，是讲不明白的。
三千喝了点酒，程星河让司机先送她回家。
应子豪出现在三千家门口。程星河见他在门口等，就解释了下两人喝了点酒，让他晚上照顾好三千。
应子豪小心从程星河手中接过自己的女朋友，和程星河道了谢。
程星河知道应子豪是个很适合结婚的男人，温柔体贴还有钱，但劝三千选一个爱她的人结婚这件事，她说不出口。
也许整晚，三千都在等程星河劝她。
可程星河没有说出这些话。
因为在程星河眼中，爱似乎是婚姻中不可缺少的必需品。一时的心动不是爱，习惯不是爱，权衡利弊也不是爱。
那爱是什么呢，程星河自己也没找到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