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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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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优走后,程星河偷偷拿出藏在床底下的洋酒。
这些年,她很少碰酒。
上一次,还是拍《向前方》时,受不了过于还原的战争场面,迟迟无法从角色里抽离出来,喝酒喝到烂醉如泥才放了空。
可翟晓雯自那以后就禁止她碰酒了。
珍藏的这瓶,还是拍《一场大雨》前,以防万一,求了陈岸好久,软磨硬泡才让他帮忙买的。
她从厨房拿了酒杯,不敢多喝,倒是很有分寸的倒了小半杯,慢慢啄。
可没过多久,她便原形毕露。
她需要酒精麻痹自己。就像当初迫切想要拿到这个角色,如今又急需舍弃一般。
手机在一旁响了半天,程星河懒得搭理,可她又怕是自己那操心的经纪人亦或是有点小事就要上报给操心经纪人的助理,不接电话的后果就是他们着急忙慌地赶来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那喝酒的事不就暴露了吗。
“喂。”程星河故作镇定,小声应答。
可她哪里知道,一身酒气,连她的话里都充斥着酒精的气味。
“你怎么了?”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岸?”程星河将手机往自己眼前放了放,可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来电的备注。
“暖暖,是我。”
是啊,她最讨厌陈岸叫她儿时的小名,好像他叫一声,自己就还小,长不大一样。
而大学时,江易珩偶然听到程星河和她妈妈打电话时,听到她妈妈叫她暖暖,他觉得好听,就跟着她妈妈一起叫。
“这个名字像温暖的太阳一样。”
嗯,好像这样说起来,这个小名也不显得幼稚了。
后来,粉丝知道她的小名,有一阵也叫她程暖暖。但程星河在微博上强调过,可叫暖姐,不可叫暖暖,往后很多年,也只有家里人才会叫她这个名字。
上次医院一别,江易珩就像消失一样。
程星河虽没有工作,也不至于无聊。她想像以前那样鼓起勇气,去医院偶遇他,又或是假装不舒服,去医院找他。大学那会儿,她好像有用不完的勇气,根本不怕自己对他的喜欢会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消磨殆尽。
可现在,她却胆小了。
“嗯……我在。”程星河愣了一下,回答道。
“你,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喝了点酒。”
江易珩听她那边也不是很嘈杂,推测她应该不在酒吧。
“你在家吗?”
“嗯。”
江易珩见她没事,本也就想打电话问她身体的情况。
“你刚恢复,酒还是要少喝。”
“嗯。”
程星河应着他的话,鼻子却酸得要命。
差劲。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掉下来,啪嗒啪嗒,断了线。
“怎么了?”
他的声音好温柔,又好遥远。
“江易珩,我想你了。”
这么久的思念,终于说出了口。程星河明白,一定是酒精让她变得诚实。
“对不起。”她又像个小丑似的道歉,她没资格说想他。
“我能来找你吗?”江易珩依旧温柔。
“嗯,我家的地址我只说一遍……”说罢,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北华西路家的地址告诉他。
其实江易珩知道她家的地址,患者信息里有。
但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他不想贸然打扰。
江易珩听着电话那头软软的声音,没有挂掉电话,下了楼,车子连上蓝牙,程星河的嘀咕声便从音响里放出来。
“我只说一遍哦……北华西路……我真的只说一遍哦!……你就算记不住我也只会说一遍……北华西路……”
江易珩被她的口是心非逗笑。
那么巧,江易珩在北华的新家就在程星河小区附近。
他从父母家开车过去,也就十分钟。
一路上,程星河也没挂电话,江易珩将车停在小区外面的停车场,拿上家里带的给她解酒的蜂蜜,锁上车,往小区走去。
程星河的小区门禁很严,保安得知江易珩是访客,便根据黄页上的信息打电话给程星河。可程星河和江易珩通着微信电话,便拒接了保安的电话。
“我联系不上业主。你联系业主让他下来接你吧。”
程星河听到了电话那头保安的话,没好气地说道:“他是我的客人,你拦他干嘛!”
江易珩怕她喝多了乱说话,便和保安解释道:“我朋友喝醉了,我去给她送解酒的蜂蜜。”
他将玻璃管拿给保安看,可那敬业的小哥依旧说需要联系业主。
“程星河?”江易珩见微信电话已经挂断,便让保安再打个电话试试。
保安再次拨打程星河的电话,可那头依旧是无人接听。
江易珩担心她喝多了,有些着急:“这是我的身份证,可以先压在您这儿,我去确认下我朋友是否有事。”江易珩将身份证递给保安。
保安也是按规矩办事,依旧回绝:“兄弟,真不是我为难你,我们的规定就是要么业主电话联系上……”
“我就是业主,我亲自来接他了。”程星河戴着口罩和帽子,整个人裹成熊一样出现在江易珩面前。
“您是?”
程星河报上房号,手机号,确认无误,保安才允许江易珩通行。
她拉上他的手,往里走去。
江易珩看她摇摇晃晃,反手握住她的手套,将她的手裹在手里。
程星河的脑袋晕乎乎的,将手在他掌心摇了摇,开心的像个孩子。
两个人到了家门口,程星河将另一只没有被江易珩握住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可手指隔着手套,她没有按好密码,有点儿生气。
江易珩耐心将她右手的手套脱掉,让她慢慢按。
“2……0……”这回对了,门顺利打开。
江易珩将程星河扶到沙发上,见茶几上那瓶度挺高的酒已经没了半瓶,他将酒收起来,去厨房给她泡蜂蜜水。
他从消毒柜取出玻璃杯,用温水泡好了蜂蜜水,回到客厅,沙发上的程星河已经睡着了。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只是脸颊红了,并没有发烧。
客厅的空调有些高,他将她的外套脱了,拿了沙发上的毯子给她盖好。收拾了一下茶几,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她睡着时的样子。
程星河睡觉不太安稳,沙发又不像床那般宽大,她随意一动,就马上要掉下来一样。江易珩干脆坐在沙发边的毛毯上,用手给她当护栏。
看她睡得不安稳,江易珩想抱她去卧室睡。
他又起身,想将程星河抱起来。
可程星河却不领情,转了身握住他的手,将软软的脸压住江易珩的左手,仿佛找了个舒服的枕头般继续酣睡。
江易珩只好作罢。
客厅的钟发出走动时的滴答声,周围很安静,江易珩也还没适应自己与程星河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以前,她有空了就会来医学院蹭课,可课听了一半,又会打瞌睡。
江易珩原本总坐在前面几排,可见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睡觉,便越坐越后,直到坐到倒数几排,程星河才会呼呼大睡。
一次,专业大课,几百人的阶梯教室,课上完,人都走光了,程星河还没醒。
江易珩也不叫她,自顾自看书。
夕阳降下来,打在她清秀的脸上,江易珩也凑近她,趴在桌上休息。
江易珩控制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呼气,生怕吵醒程星河。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程星河的睫毛,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很卷,因为睡久了,脸上还带这些红晕,让人想捏一捏她的脸。
也许是江易珩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程星河脸上,当程星河迷糊地睁眼时,江易珩下意识心虚地闭上了眼睛。
程星河直起身子,敲了敲僵硬的背,转头一看,江易珩也睡着了。
她一看手机,六点!
哎……现在去食堂已经吃不到她最爱的糖醋排骨了。也罢,程星河难得有机会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江易珩的样子,也许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才不会摆出一副特别正经的样子。
程星河凑近他,用手轻轻碰上他的鼻子,恶作剧地按了按他的鼻尖,有些凉。她心里窃喜,看来学霸也会累睡着呀,见江易珩没动静,她便变本加厉。
她将身子凑近他的脸,朝他眼睛吹着气,江易珩依旧没有反应。
一个邪恶的念头浮上心头——亲一口,应该不犯法吧。
眼前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醒着的时候,怎么可能有这种机会啊!不管了!程星河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紧张地靠近江易珩。
程星河鼻子呼出的气打在江易珩的脸上,他感觉到程星河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但他仍然装睡着,默认着她的偷袭。
程星河先轻轻往江易珩脸上贴了一下,只是轻轻一碰,她的脸就变得通红,感觉心跳都到了嗓子眼。
见他没醒,更是张狂。
她咽了一口口水,眨着眼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她的身体越靠越近,将自己的嘴唇附在了江易珩的嘴唇之上。
程星河!你到底在干嘛!程星河的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大脑断线了,可她的身体却告诉她做了坏事就要逃。于是,她拿起抽屉里的包,像个小偷一样狼狈地从教室的后门冲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江易珩才睁开眼睛。
他笑得不像是丢了什么,反倒觉得自己才是个狡猾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