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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8-周六 这是一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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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都在下雨。
这雨不大,但淅淅沥沥的,又是在冬天,水汽被裹挟在风中,让不得不出门的学生都倍感难受。
夏珏在课间凑到卓亦清旁边问他:“卓哥,周六估计也要下雨哎,估计大打了球了。”
“去体育馆打呗。”
“不让去吧,那边不是说最近租出去给别人训练了?”夏珏说。
卓亦清嗤笑一声,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满:“学校这么缺钱?体育馆都能租出去?”
“这谁知道呢?”夏珏也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卓哥,那不然去上网呗,我好久没打LOL了,刚好郑明凯喊我和绍纬了,文敏说他周末要跟他老妈走亲戚——不是啊,周末走什么亲戚,算了不管了,缺个人哎,卓哥你来不来?”
卓亦清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视线瞥到了正坐在自己位置上跟女同学讲话的郑明凯,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逗得女生笑个不停,他撇了撇嘴,“看时间吧,要是周六没事就去,到时候再联系。”
夏珏“哦”了一声,但没走,卓亦清睨他一眼,问:“干嘛?还有事?”
“哎,也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待在这干嘛?我这不需要保安。”
夏珏“哈哈”笑了一下,那张秀气白净的脸上出现了点尴尬神色,卓亦清不耐烦了,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往前坐着,“有话就说!”
夏珏虽然跟卓亦清关系好,但他其实算是乖乖好学生,从小到大都没被叫过家长,他长得清秀又活泼性格好,主要是打球也打得不错,卓亦清也不讨厌他。
要是换个人在这里唧唧哇哇,卓亦清说不定就一脚踹上去了。
夏珏忸忸怩怩地挪到了卓亦清前座坐下,跟卓亦清面对着面,他把脸凑得很近,近得卓亦清都皱起了眉,才悄声问:“卓哥,班主任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你打听这个干嘛?”卓亦清脸色不虞地问。
“就是有点好奇啊……是不是跟谢文情有关?”
“关你屁事啊,你问那么多,还有,就这么点事儿你凑那么近干嘛?你是不是有病?”
卓亦清毫不客气开始言语攻击夏珏,夏珏倒不在意,他一听到卓亦清这意思,就知道卓亦清真的不耐烦了,估计也打听不到什么事情,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那周六自习下课之后再说。”夏珏丢下这句话就跑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谭文敏正站在他位置边上,一见夏珏就笑。
“我就说吧,他不可能说的,你非要问。”
“我就是觉得奇怪嘛,不过班主任肯定说什么了,不然卓哥这两天不会这么安分,你看昨天下雨,卓哥没带伞想着自己淋雨回家都没抢谢文情的伞。”
谭文敏闻言乐不可支,他顺手拍了下夏珏的头,说:“你这话说的,我劝你赶紧端正思想,不然什么时候在你爸妈面前秃噜嘴了,说不定就要对你进行素质再教育了。”
“那可别了,我就随口说说嘛。”
卓亦清坐在位子上,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周六自习下课估计是没办法去打球了,他有点不爽,但又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要不然就去上网,总比回家一个人待着好。
卓亦清不太喜欢郑明凯,但夏珏跟绍纬在,气氛估计也不会太差,他打定了主意,但不打算现在说,不然郑明凯指不定跑过来搭话,然后再说的众人皆知——虽然卓亦清觉得郑明凯只想让女生知道。
烦。卓亦清啧了下嘴,不太高兴。
也许是冬天的雨就会给人带来阴沉压抑的感觉,卓亦清从周三下午开始心情就有点差,等到周四变天了心情更差了,他之前还能作弄谢文情找乐子,但班主任说了那些话之后他找了个八班的女生问了下,才知道叶寻也参与其中。
就是叶寻去找的班主任,他就更烦了,看到谢文情都不想理她,免得又被叶寻那狗皮膏药缠上。
还真当自己是正义使者普度众生来了。
烦。
周六理所当然地还是阴天,雨水依旧不要钱的从天上往下落,但好在风没那么大了,卓亦清打着把从家角落里掏出来的黑伞,虽然伞骨架咯吱咯吱响,昨天好歹也是让他顺利地回了家。
不过中午的时候雨大了一些。
夏珏在自习下课的时候又跑过来问卓亦清去不去网吧,卓亦清点了头,东西也没带,就准备去门口拿雨伞跟他们一起,但他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自己的雨伞。
“见了鬼了,我伞呢?”卓亦清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伞,他气地踹了一脚门口的伞架,“谁TM地拿了我的伞?!”
卓亦清一声吼着,还在班上的人都没敢回话,夏珏也吓了一跳,僵了好一会儿,夏珏才说:“那什么,卓哥,不然我们打一把伞好了……”
“我又不是没伞,谁要跟你打一把伞,傻逼吧!”
卓亦清又踹了一脚门,不经意间却看到了刚走出楼梯撑起伞的谢文情。
那把黑色的伞面上有一行字,不大,但是很清晰,是一家火锅店的logo,他妈在那边打过工。
“我操!”卓亦清骂了一声,也不找伞了——他找到伞了——就在谢文情那傻逼手里!
夏珏讪讪的,还想着安抚一下卓亦清的情绪,别让场面太难看,卓亦清已经一把推开了他大步往楼下走。夏珏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正好撞在后边的绍纬身上。
“靠,推这么狠?”绍纬接住了夏珏,让夏珏站稳后才揉了揉胸口说了一句,“卓哥怎么跟吃炸药了似的?”
“不知道啊?难道是跟班主任找他有关系?但是班主任以前找他的时候他也不这样啊。”
“哦,那就是大姨夫来了,能理解。”
夏珏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绍纬这句话说他笑点上去了,他拍了下绍纬提醒他:“别说了别说了,被卓哥听到他肯定骂你,哎,卓哥估计是不去了,那就我、你,郑明凯和贾晓丹去。”
绍纬也拿了伞,勾着夏珏的肩膀往外走,“行呗,那我们走吧,哎,咱们去哪?”
“说是星月。”
“靠,学校边上那个?”
“嗯。”
“胆儿真大。”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那头卓亦清三步并作两步,没一会儿就到了学校门口,他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打湿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让他更加火冒三丈。
卓亦清个子不矮,走得也很快,不过这算是卓亦清第一次知道这人走这么快,校门外十几米远的地方,卓亦清淋着雨一把拽过谢文情的肩膀,谢文情一时不备,被拽的差点跌倒。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
望着就烦。
卓亦清没说话,直接把她手里的伞抢了过来,这下一次站在路上淋雨的人就成了谢文情了。
她下意识地拿手往后挡了挡书包,似乎是想挡点雨,卓亦清却冲着她冷冷地问:“你TM的有毛病?偷我伞?”
“那是我的伞。”谢文情的刘海在这么一会儿就被打湿,一缕一缕地黏在额头,看上去很是狼狈。
“你糊弄我?当我眼瞎?这上面这么大个logo,你当我看不见?”
“一年前,这家火锅店新开业,只要消费超过300元就可以进行抽奖活动,二等奖是一把雨伞。”谢文情撂了一下刘海,雨水便顺着睫毛往下落,让她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的,“这是我当时抽到的。”
抽奖?卓亦清不记得那家火锅店是否有这个活动,但他确实知道火锅店是一年前开的。
那个时候他妈妈跟他说过要去那里打工。
“我管你什么抽奖不抽奖的,哪有那么巧的事,我的伞没了,你就打着一把一样的伞,你真当我傻?”卓亦清盯着头发都被完全打湿的谢文情,冷笑:“谢文情,我本来这几天不想管你,但你非要往我身边凑,这就是你犯贱了。”
谢文情望着他,见他又要动手来拉自己,她往后退了一步,问:“你想做什么?”
声音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也不做什么,你偷了我的伞,就请我吃顿饭行吧。”卓亦清表情讥讽起来,“你不是大小姐么,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到?”
谢文情的眼睛黑沉沉的,温柔的眼型却看不出一丝温柔的感觉。
“可以。”她说。
卓亦清笑了一下,很是讥讽,“那行吧,走吧。”
谢文情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和书包,跟在卓亦清身边,冷静地问他:“你要吃什么?”
“干嘛?大小姐请客,我不得好好挑一挑?”
卓亦清诚心膈应谢文情,可没想到谢文情却应了一声。
“嗯。”
“你嗯什么?”
这次她没有再回应了,而是递给了他一张纸巾,卓亦清反而愣了一下。
“你真的有病吧?”卓亦清接过那张纸巾,忍不住地骂了一句。
“我很健康。”谢文情说,“希望你也是。”
这话说的。
谢文情又递过来一张纸巾,卓亦清下意识地要接,可下一秒他却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到了他的手腕动脉处,而后一阵“呲呲”的声音伴随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卓亦清忍不住就要大叫。
可一双手缠了上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的嘴巴,而后那“呲呲”声更近,后颈处也有了同样的痛感。
卓亦清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觉,眼前发黑地几乎站不住脚,好在有人撑着他——谁在撑着他?
这个问题上一秒萦绕在心中,下一秒似乎就有了答案,可卓亦清睁开眼睛后便立刻知晓了自己并不是被袭击后立刻就清醒的。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女生用着平淡且标准的、宛如机械音的声音发问:“你有心脏病史吗?或者家族有没有心脏病遗传史?”
她的身后就是窗户,从窗户外透进来的光让卓亦清看不清谢文情的脸。
但他想,谢文情应该是面无表情的。
她一贯如此。
没得到他的回答,谢文情又用几乎一样的语调重新问了一遍那句话。
卓亦清这才回过神来。
他被袭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
现在袭击他的这个狗东西坐在他的面前,问他有什么心脏疾病。
什么狗东西!
卓亦清气得想跳脚,可是手脚被牢牢绑住,他疯狂挣扎也动不了一点,只能愤怒地大喊:“你TM的都电完了才想起来问!”
“对不起。”
谢文情道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诚恳,可在这种甚至可以说杀人未遂的情况下,卓亦清只觉得诡异。
她坐在卓亦清的床边,像是在思考,过了几秒后她朝着卓亦清伸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卓亦清吓得想要后退,最后却只有没被束缚的脖子往后退了点,随后他便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
“乖。”谢文情说。
太诡异了。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平日里闷不作声的受气包,此刻却像是换了人似的——也并没有,她一贯如此,孤僻而透着股奇怪的恶心感。
卓亦清觉得自己鸡皮疙瘩全部浮现,他动了动手,只感觉手被绑得很紧,越动绳子便越会勒进肉里。
谢文情还是盯着他,他的动作全部被她收入眼中,那双眼睛里又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黑沉沉的。
“嗯。开始吧。”谢文情的声音依旧平淡。
开始什么?卓亦清浑身都在用力,瞳孔骤缩着,就看她走向了靠墙角那张被布置得跟变态杀人狂的工作台一般的桌子上放着不少工具:菜刀、剔骨刀、钢锯、斧头、钳子、保鲜膜、胶带……
应有尽有。
她却对此反应平淡,似乎是用惯了这些工具一般,工具的上方是一张半新不旧的人体解剖图示意图,示意图的左边则是贴着不少报纸的报道,硕大的标题上面写着:第5起!年轻男性连环遇害案为何迟迟未破?
卓亦清眼珠子转开,不敢再看那个工作台,即便那些器具都干干净净仿佛新买的一般,可卓亦清知道谢文情这个人死板守规矩,跟有强迫症一样,她的东西总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那些器具说不准曾沾满血污——
卓亦清的视线只能紧紧黏在谢文情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卓亦清的震颤,可谢文情本人对此似乎没有察觉,她拿起相机架好,正对着床上的卓亦清。
卓亦清不知道那相机是什么牌子的,但他觉得价格一定很贵,因为电视上或是采访里出现的摄影师好多都是拿着类似的相机。
“你要干什么?!”卓亦清喊着,手腕被勒出了红色的痕迹,他却无法顾及,只能盯着谢文情细致地放好了相机后走到了自己身边。
她站得很直,居高临下地望过来时,透着一股莫名其妙地高高在上,卓亦清的四肢都被绑住,甚至没办法在一定空间内活动,他根本无法逃离这个可怕的环境。
他会死吗?这狗东西会杀掉他吗?还是说她要折磨他,然后再杀掉她?
不会的,谢文情成绩好、家境好,她未来前途无限,不可能会做这种违法犯罪自毁前程的事情的——可谢文情不是正常人——她当然不是正常人,哪个正常人会做出这种事,把同班同学电晕后绑架到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房间里,也许她会那么做的,因为谢文情就是那种孤僻阴暗的人。
报道里说起那些罪大恶极的连环杀人犯时,都会提一嘴那些人的成长轨迹,分析他们会成为罪犯的原因,于是人们便发现那些变态杀人犯里小时候大多孤僻不合群、受到某些创伤的概率很高——卓亦清不知道谢文情有没有受到过什么创伤,但她孤僻不合群这件事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会死吧……
谢文情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他看到那个恐怖的女生稳步走到自己身边,站定后又看了眼笔记本,像是在确认什么,而后将笔记本放到了床头柜上,面对着卓亦清说了一句:“试卷。”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卓亦清忍不了了,嘶吼道:“你TM到底在说什么?!”
“交换游戏。”
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就什么也听不懂了。卓亦清望着谢文情走到他的身边,毫不迟疑地——给了他一耳光。
她的力气意外地大,打得卓亦清耳中翁鸣。
“接下来是早餐。”
谢文情举起了手,这下却没有打下来。
因为她看到卓亦清闭上了眼却还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显现出来,正暗自用力着等待着接下来的对抗。他的四肢也很紧绷,有往里面回缩的趋势,但他做不到,只能用那种看着有些扭曲的姿势等待着痛苦到来。
这很奇怪。
“你很害怕。”谢文情的声音里透露出些许的疑惑,“你很害怕我打你。”
没人回答。
“这很奇怪。”
这很奇怪吗?怕疼怕被打不是人之常情吗?!
“因为你无法反抗?”
知道就放开我啊!
谢文情说着自己的猜测,房间里却迟迟未出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十七岁的男生无力地躺在凌乱的床上,他偏着头,眼睛虚无地看着一点,好似放弃了反抗。脸被落下来的头发遮挡了一些,却依旧能看出来他的空洞,他的身体还在这里,灵魂却似乎已经被放空到了其他位面。
谢文情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问:“你身上的伤痕是被儿时人打的。是亲近的人。”
卓亦清依旧没有说话,似乎是想以沉默应对,以期这场惊悚的绑架快点过去。
谢文情的困惑却又浮现出来,她掏出了手机,站在原地搜索了一会儿,那时间不长,可卓亦清却觉得好漫长。
怎么还不打下来?快点打,打完就该结束了。
可谢文情却依旧没有反应,卓亦清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偏头,要去偷偷看一眼谢文情来判断现在的情况,可一睁眼,就见到谢文情凑得很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母亲?父亲?”谢文情一字一顿,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卓亦清的表情,“父亲。”
听到那个词,卓亦清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叫嚣着要反抗,可他此刻却完全做不到,他的眼睛通红,里面的红血丝让人看了都会吓一跳,谢文情没有任何反应,看着卓亦清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在那里疯狂地辱骂着她。
谢文情瞥了一眼自己的本子,她需要记下这些,再构思需要兑换成这么样的奖品,她要让卓亦清清楚地知道,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需要付出相应的、她想要的代价。但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卓亦清的衬衫。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卓亦清一醒来就是这么个恐怖的场景,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被换过——
“你TM到底要干什么?!”卓亦清再次咆哮起这句话,谢文情这次没有回答,而是避开了卓亦清愤怒的头槌,不紧不慢地将他的衣服敞开,而后伸手在他腰腹处柔软的地方,用力拧了一下。
她的力气很大,又是拧在别人身上,于是那白皙皮肤上就出现了一道极其明显的掐痕。
卓亦清吃痛,他想要大叫,却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声音不可以太大,这里虽然隔音很好,周围也没什么人居住,可叫得太大声会有隐患。”
就是要有隐患才行啊!卓亦清此刻甚至有点想笑,他的脑袋被痛苦折磨,想不出来什么高深的东西,只知道谢文情是个疯子这个事实。
那痛感过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消散了,卓亦清却被捂住快要呼吸不过来,他通红的眼里也溢满了泪水,谢文情伸手抹掉了他的泪水,却没擦掉,而是将手指放到他的唇边。
“眼泪是咸的。”她说。
那样子像是让他尝一尝。
有病吧——卓亦清奋力地偏头,于是他没有看见谢文情眼中遗憾的神色。
还有一巴掌不能打了,因为已经用几近窒息的体验代替了。谢文情去工作台上拿了一根鞭子过来,很小巧也很细,看着一拽就断一样,可打在身上却好疼。
卓亦清就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谢文情做的这一切都是按照一定的步骤来的。
她对自己进行的每一次伤害都对应着此前他对她做的事情。
鞭子抽了三鞭,卓亦清却想不起来那些代表着什么,是那些辱骂?他不知道,只是知道心里升起了一阵恐惧。
如果那些的代价是鞭子和巴掌,那被她说着一千八的钢笔和放在自己书包里层的一千五的钢笔算什么?
卓亦清恐惧地承受了痛苦,视线瞥到工作台上的时候,又很快移开视线,谢文情却并不拖拉,她折磨他,但不故意折磨他的情绪。
三鞭过后,谢文情手中出现了一支笔,卓亦清不知道他要干嘛,瞪大了眼睛望着谢文情,可谢文情没有再施加暴力,而是很快速地便做好了她要做的事情,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要干什么?!”
“拿别人的把柄威胁别人都是这样的吧。”谢文情眼含疑惑,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个都不知道”。可是谢文情现在似乎心情很好,便继续道:“裸照、情色视频,这些是一贯的威胁别人的手段,不过你被绑住了,不太方便拍裸照,这样的照片也是可以的。”
见卓亦清面色发红,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谢文情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放下了手机,临时在桌边写了一张借条,放到卓亦清手边,让他签字。
“这是什么?!”卓亦清呼吸急促地问。
“借条。”
“拿开!拿开!”
卓亦清看都没看上面的文字,就喊着让谢文情拿走那张纸,一点也不配合。
谢文情扇了卓亦清一耳光。
她面无表情的,仿佛这只是一个殴打的动作,在她的视角里只是一个交换。可卓亦清只觉得屈辱,他也知道了,原来最贵的东西她并不想一次收回,而是作为本金放在那里,等待着下次收取利息。
好恶毒。
种种情绪搅乱了卓亦清的脑子,他无暇再思考更多了,只是崩溃地冲着谢文情大喊大叫:“你这臭婊/子到底想干嘛?”
“婊/子?”谢文情困惑地望着卓亦清,随即转头拿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解锁后,放大了不久前给卓亦清拍的照片。
画面上,长相精致帅气的少年满脸的屈辱,上半身的衬衫敞开,手臂被黑色的铁链绑缚住,修长白皙的躯体上有着好几道被鞭子抽打出来的红色痕迹,还有手指的掐痕,显得暧昧又勾人,在他的小腹上方和胸部分别被用记号笔写了两个数字:“$1800”、“$1500”。
谢文情很有摄影天赋,几张照片拍的色\情却有美感。让人都怀疑是不是照片上的人有着不为人知的爱好,特意拍了一组另类的艺术照。
此刻谢文情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也是吗?”
“闭嘴!”
这贱人在这种时候倒是爱讲话了。卓亦清眼底充血,恨恨地望着谢文情。
卓亦清不记得这场怪诞的折磨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只记得谢文情慢条斯理地合上了本子,冲着他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然后不容拒绝地拿起了□□——那上面没有任何的标志,卓亦清记得自己大喊着“你还要电我?这破东西把我电死了怎么办?!”
于是那人停下了动作——暂时的——一本正经地保证:“不会,这是我自己组装的,一般来说50毫安的电流通过人体时可能会造成人类死亡,它远远达不到。”
这才有问题吧!它都把我电晕了怎么可能没问题——
再一次的刺痛,再一次的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他坐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区楼道里。
外面的天色虽然阴沉,但没有黑下来,他的手边放着一把黑色的伞,上面印着火锅店的logo,他气得顺手拿起伞就要砸出去,可衣服是干燥的,要是回家淋湿了,他还是要自己换下来洗。
卓亦清拿起了伞,慢慢地从楼梯上站起身。
撑开伞走出小区后,透过建筑的空隙能够看到学校里教学楼上面发亮的钟表,时间指向了四点。
已经这个时候了。
卓亦清忽然狠狠地踢了一脚小区边上的石凳。
都这个时候了!谢文情那个贱人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卓亦清没有回家,他脚步一转回了学校,班级里已经没有人了,虽然教室会要求落锁,但钥匙一般是放在门框上的,卓亦清个子高,不费力地就将它拿了下来,打开门后,他开始翻箱倒柜地四处找着东西,一连把讲台、门口那一片翻了个底朝天,才从讲台下面找到了被折好的伞。
那是他的伞,上面印着火锅店的logo,与他手里的这把不同的是那把伞的伞骨上锈迹斑斑。
也许是谁偷偷放了起来,也许是他自己放的但他忘了,谁知道呢。
卓亦清面无表情地带着两把伞走出了教室,外面的雨水从房檐上渗下来,滴滴答答的,有些地方连成了一条线。
他回到了家,两把伞都被他丢到了房间的角落,雨水不一会儿就浸湿了那一片的地面,卓亦清没管,他把自己裹到被子里,目光虚浮地盯着房间的一角。
谢文情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傍晚,爸爸妈妈都在,谢文情的妈妈谢筠朝她招了招手,谢文情便走了过来。
“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谢文情回答,“很开心。”
谢筠愣了下,和谢父对视一眼,才道,“今天拍了些什么,可以跟妈妈分享一下吗?”
谢文情点点头,她拿了相机,开始一点一点地翻给爸妈看。
“蜡梅。”
“枯叶。”
“教学楼。”
她的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漂亮,谢家父母见了都心下安然起来,也许女儿拍到的就是她眼中所看到的世界,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