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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旧忆绵长 坏了,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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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安仔细多端详了几眼,看着九方谨面容较自己平日里见到的多了几分青涩,眉眼也少了一些凌厉,顿时了然。
这是数百年前,还是少年的他。
……不过,他怎得也参与到了这件事当中来?
“阿谨,不能再往前走了!”
这边,同样为少女的秋墨玉拼命拽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向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一而再再而三阻止我?!”
九方谨像是忍无可忍似的吼了一声,用力甩开她的手。
秋墨玉踉跄了几步,却是再度不依不饶地挡在他面前:“来不及了,千影师兄这会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那些人一定还在他身边,很危险——”
“你闭嘴!”九方谨冷声打断她的话,胸膛因滔天的怒火剧烈起伏着,“若不是你骗我,我信了你的鬼话去找师父——又怎会来不及?!”
“阿谨,事已至此——”
她话音未落,下一秒长剑出鞘,九方谨剑尖直指她的额前。
“让开。”
声音冷凝如冰。
秋墨玉神情一滞,但仍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不,阿谨,我不会让你过去的——千影师兄已死,人死不会复生,你更要好好活着才是——”
剑光闪过,锋利的剑尖斩断她耳边的一缕银发,发丝在空中飘散开来。秋墨玉看着面前毫不留情的九方谨一时发怔,眼眶微微泛红。
“阿谨……”
她身形一晃,几乎站不稳。
九方谨从她身边掠过,眼里满覆霜雪,“我不会真的对你动手,但是……”
他收回长剑,一字一句道:“我费劲心思才让千影同意与我见这一面,我一定要见到他。若是因为你而毁了这一切……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冲进前方的密林深处。
秋墨玉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滴泪珠从眼角无声滑落。
但很快,她抬手用力将这一滴泪抹去,表情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随后她便像是下定决心般朝九方谨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时此刻,莫离安总算想起来了一件事。
时千影,正是九方谨和秋墨玉的大师兄,因此他的尾羽才让九方谨那般失态。
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时千影生前与九方谨关系应相当要好。
她思索片刻,便也跟上了二人。
远远的,莫离安再次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味、血腥味,被风裹挟着愈发浓烈。树影晃动间,她看见前方的九方谨猛地止住了脚步,直直地站在那。
莫离安心头一惊,赶忙凑上前。只见少年瞪大了双眼,似是看见了什么令他极度惶恐的事物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师兄……师兄……”
尽数不成调的破碎音节从他齿间颤栗溢出,紫色的瞳孔骤缩,晶莹的泪花瞬时流淌成河。
莫离安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正好瞧见那桃木桩劈开了浓重的天幕,炽热的火光已完全将千影的残躯吞噬。
“师兄……”
九方谨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然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只是断断续续地唤着对方的名字。
旋即他扑通跪在地上,捂住眼睛失声痛哭起来。泪水很快沾湿了地面,渐渐的,哭泣声中夹杂着仿佛想要极力压抑住的干呕,断层的呼吸听着似乎再也喘不过气来。
莫离安不禁伸出手想抱抱眼前破碎的少年,可她只是一抹意识,除了径直穿过对方的身体外,什么也做不了。
与此同时,秋墨玉也赶到了。但她在看见面前的惨状后显得意外得淡定,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回九方谨身上。
可她手还未触碰到少年的肩膀,对方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住哭声扭头剜了她一眼。
——被泪水浸润的紫色眸中满是灼灼的恨意,如同刀片恨不得要将她一刀刀切割开来。
“……他的最后一面,我也没能见到。”他似乎还未从方才猛烈的哭泣中缓过来,声线依旧发着颤,“师兄……他就这样一个人痛苦地死去了……”
九方谨指着秋墨玉,几乎溃不成军:“是你,是你……”
而莫离安此刻突然发现,他原本清澈的眼底开始聚起浓重的深紫色!
糟糕,这会九方谨情绪失控,怕是又要失控了。
可秋墨玉对此却异常得冷静,眼波平缓没什么变化。在妖冶暴戾的紫光逐渐升起后,她猛地抬手,一柄匕首便深深没入九方谨的后背。
“你……!”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九方谨身形一滞。可他只来得及咬牙切齿一瞬,便浑身脱了力般栽倒下去,没了意识。
汹涌的紫光顷刻间溃散与无。秋墨玉接住他,放在自己怀里。
“对不起,阿谨,对不起……”她紧紧拥着九方谨,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脸颊,“只是让你睡一会,没事的,没事的……”
看着陷入昏迷的少年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痕。
“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说话间,她不觉也落下眼泪,“千影师兄不在了,我不能让你也离开我……
“你是魔狼一族最后的纯血一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低下头,泣不成声,“就让我做这个恶人吧……
“哪怕是讨厌我、怨我、恨我,我也会保护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片厚重的白雾从周遭升起,将二人的身影吞没,直至消失不见。
莫离安明白,属于他们二人的回忆就到此结束了。但她望着那一片白雾出神许久,心里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等再次回神时,她发觉自己又回到了观隐三人那边。不过这会,天边隐隐出现一道道裂痕,看来这边的回忆也要结束了。
“……差不多了,你能收拾残局的,对吧?”那墨发男子对观隐挥挥手,嘴边还残留着丝丝血迹,“可千万别叫你那些学生发现了什么。”
“……我明白。”
墨发男子又拍拍他的肩膀,“别丧气了,让她封你个第一阎王的位置坐坐……怎么样?你会遇见新的女子,以及——哎,别这么凶神恶煞地看着我。”
接过对方满是怨恨的一眼后,墨发男子摸了摸眉心:“权力和地位是很难得的宝物,你可别辜负了她对你的恩赐。”
不知不觉间,桃木桩上原本猛烈燃烧的火焰此时也渐渐减弱了势头,火苗一点点黯淡,几近熄灭。
“既然事情解决得差不多,我们也该走了。”银瞳男子走过来,递给二人一个眼神。
“嗯……哦?你们快看。”
墨发男子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站起身向湮灭的火海走去。片刻后,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中拿着什么泛着耀眼光芒的东西。
“这只小凤凰的尾羽——没有被烧干净呢。”
他摊开手,一根金红色艳丽的尾羽静静漂浮在掌心,完全看不出被火焰侵蚀过的痕迹。
“怎么会……”银瞳男子见状有些惊讶。
“宇兄你不常与我来地府,自然不了解这九天灵凤一族。”墨发男子解释道,“尾羽是它们身上最宝贵也是最坚硬的部分。即便身死,这根尾羽也能保留下来。”
银瞳男子应了一声,沉默半晌后回道:“是否能将它交予我?”
“嗯?”
“……就当是留作纪念。”
墨发男子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便将尾羽递给他,顺便打趣道:“好说……没想到宇兄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颜色瞧着鲜艳,拿回去当个装饰为我的寝宫点缀一二也未尝不可。”
“嗯,随你了。”
“……”
熟悉的白雾从天边的缝隙中倾泻而出,莫离安闭上眼,任由雾气拖起自己的身子,再层层覆上。
许久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看见鸣蛇在一旁关切地盯着她。
“呼……”
莫离安深吸一口气,试图活动着有些僵直的身子,却猛然发现后背一阵剧烈疼痛,引得她龇牙咧嘴起来。
“你醒了。”鸣蛇赶忙上前几步凑近她,“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
“……没什么,可能是太久不动弹,还没适应。”
莫离安摇摇头,好在那阵莫名其妙的疼痛很快淡去,她便支撑着坐起身。
不过此时,一旁风眠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是不太好。只见男人蜷缩着身子,眉头紧蹙,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像是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事情。
“……风眠,风眠?”莫离安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他额前沾湿的发丝,“醒醒,都结束了……”
下一秒,男人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息着。
“你还好吗?”莫离安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多少猜到了一点,“你不会……意识穿进了时千影体内吧?”
风眠转过目光,许久后才平复了心情,向她点点头。
“你与千影是同族一脉,又交换了凤凰之力,所以才能与他共鸣。”莫离安摩挲着下巴,“你——叫时风眠?”
男人琥珀色的眸子泛起淡淡的涟漪。
“……是。”
莫离安道:“看来,这便是那晚的全部经过了。”
旋即,她将落清弦复生一事大致讲给了鸣蛇听。
“没想到弦还活着,却是通过这种方式……”鸣蛇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泪光闪动,“他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大家了,是么?”
“没错,或许观隐大人是想以此来保护他吧。”
鸣蛇没再多说什么,很快收拾好了情绪默默看向一边的时风眠:“倒是没想过,九天灵凤一族也会做出这样的牺牲……”
时风眠垂下眼帘,抚摸着怀中那根尾羽。此时的尾羽褪去了原本艳丽的光泽,变得有些黯淡。
“我早就该料到千影遭遇了不测,但不曾想竟是这般惨剧……”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道,“那时候,他没与我赴约,我就该明白的……”
又是赴约?莫离安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先前有什么故事么?”
时风眠目光平移,缓缓回道:“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那时我正当少年,一人在地府四处游历。我心性浮躁,自诩天资不错,在我们一族也必定是佼佼者。
“我急于证明自己的实力,便接连寻找同类领教本事。因此我迟迟未定下属于自己的住处……大概是四海为家吧。
莫离安眨眨眼:“领教本事……是打架的意思么?”
时风眠不好意思地笑笑:“没错。我们九天灵凤一族虽终生独居,但每百年会通过凤凰之力与距离不远的同类小聚一番,算是确认彼此安危,顺道交流各自实力。我正是虚荣心作祟想出风头,所以才……
“后来我好不容易才找着一处非常对眼的住处,正想标记时,却发现此地已有主了。
“没错,就是时千影。按照习性,被同类标记过的住处,除非对方身死或是自愿离开,那便是永远属于他的地方。
“我有些不甘心,毕竟这么合眼缘的住处实在少见。但后来我却发现——千影他并非独居,而是成为了一个阎王的弟子,日日跟随修习,只偶尔回一次住处罢了!
“我对此相当不理解——要知道四大妖兽便是千年前被地府那些处在高位之人污蔑坏了名声,他怎么可以放下作为凤凰的骄傲,去拜他们为师?我当然愤怒,不服气,觉得他是我们九天灵凤一族中的异类,甚至是叛徒。
“那一次,我与其他同类相聚时他也来了。那个时候,大家都折服于他的资质,称他是族里百年难遇的天才。因此我非常不爽——我记恨他明明是个叛徒,凭什么能够这么轻易地抢走本属于我的光环,抢走了我钟意的领地?
“所以,我提出要与他对决一场。我若是赢了,他就要将住处让于我。”
“……那你赢了吗?”
时风眠苦笑:“当然没有,被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啊,抱歉。”
“虽然被压倒性的力量击败了,但我依然不愿承认自己比他弱小。因此从那之后,我经常去找他比试,无一例外,都是我败了。
“千影对我多次挑衅倒没有恼怒,反而是好心劝我多沉淀一番,不可太过急躁。但我那时被嫉妒冲昏了头,只觉得他是在装好人,借此嘲笑我。
“直到那一天,我再也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我迫切地想要赢他一次,于是强行催动体内所有的凤凰之力。可我那时并不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因此我走火入魔了。
“凤凰之力一旦彻底失控,即便是凤凰本身也会有生命危险。其实这种情况很罕见,只是我当时……太急火攻心了。
“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流失,对此束手无策……我以为一切都完了,可最后,却是千影救了我。
“他用从他师父那里学来的五行法术,稳定住了我的凤凰之力。为此,他也耗费了相当多的修为。”
时风眠垂下目光,攥紧拳头:“我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我三番五次给他不快,却要救我。
“他只是告诉我,不论我和他比试了多少场,重来多少次,他也会救我的。
“经此一事后,我们的关系有所缓和。我接受了他资质确实高于我这一事实,本想灰溜溜地逃走,千影却主动提出和我做朋友。
“朋友这个词对九天灵凤来说太过陌生,我本想拒绝,但他说会教与我修习的要领。我转念一想,不如和他学习学习,日后说不定就能堂堂正正赢他一次了。所以,我答应了他。
“我确实跟着千影学习到了很多东西,他对我也一直是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经验。时间久了,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拜他人为师,与他人同处?他和我说,那时候的他也是同我一样,直到被师父打服收下,才见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他说,地府并不全都是恶人。
“他说,朋友,家人,都是我们九天灵凤一族因为千百年来的习性,而错过的珍贵存在。
“彼时的我或许还未意识到,我最初想要赢过他的执念,经过这么久以来的纠葛,早已化为了他所说的牵绊,在无形之中改变了我对他的想法。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看他不顺眼,不再觉得他是别有用心,不再觉得他是异类、叛徒。我主动提出与他见面,但渐渐地不再是为了比试,只是想听他多与我说一说,他拜师的故事和所见所闻。”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已把他当做‘朋友’看待了吧。”
时风眠若有所思地又想起什么,“原来,千影所提及的师弟,便是谨。
“再后来,我在千影的指点帮助下修为进步许多,很快来到了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境界。我决定闭关一阵潜心突破瓶颈,便与他交换了凤凰之力约定好,到那时再相见。
“我想,等再次相见时,我会与他认真地比上一场,不论输赢。
“再亲口告诉他,能够拥有他这样的朋友,是我最大的幸运。
“可……”
回忆进行到此处,时风眠声音渐低,语气也染上了一丝哀伤。
“可等我闭关结束后,我就失去了他的所有消息。我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也没有其他同类知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他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失约。于是我想要寻找他,可几百年过去,我走遍了整个地府,也没寻到他半点踪迹。
“直到——那根尾羽出现。”
时风眠看向莫离安,眼眶微红:“我遇见了你们,再到此刻——我终于找到他了。”
“风眠……”莫离安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不觉也哽咽,“千影一定听见了你的话——他一定会为如今的你感到高兴的。”
时风眠掩去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泪:“可究竟是为什么……千影会被这些人献祭?以他的能力,断不可能轻易暴露身份……”
莫离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能等出去后,去询问一些人了。”
比如,观隐。以及……
秋墨玉。
想到对方不仅是捅了自己两次,甚至是对九方谨也如此下手,莫离安实在是恼火得厉害。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和物,比我想象得还要复杂得多。”
这时,沉默许久的鸣蛇在一旁叹了口气。
“嗯,不过多亏了你,我们获得了许多关键线索。”
莫离安点点头,旋即将自己的身份、前因后果以及此行的目的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仙界之人?”
这个信息让二人同时震惊。
“嗯。”莫离安应了一声,“总之现在看起来,真正的始作俑者并非观隐大人,而更像是……”
那个墨发男子。
至于那个银瞳男子,应当是帮凶。
但将事件完整地拼凑起来后,莫离安才突然惊觉,墨发男子的行为举止的凶残暴戾,正与最初祸斗和蠃鱼描述得别无二致。
而不同的是,她这次可是直接看见了凶手的脸!
莫离安激动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栗,不仅如此,此人不出意外是太虚门之人,这样一来,想要找到对方几乎是易如反掌。
于是她迅速站起身,努力平复了下内心的起伏:“……我们得尽快出去。
“阿青,这会回忆都已经结束了,你可有什么法子?”
鸣蛇看起来有些为难:“我确实隐约感觉到这个空间里出现了新的波动,不过……”
他指指自己的身子:“我的魂魄被困在这里,一直无法出去,没法带你们……”
“这个好说。”莫离安微微一笑打断了他,随后向他晃了晃颈间的项链,“你进来这里边,就能解决了。”
“……”
鸣蛇狐疑地看了她几眼,但最终还是听着她的话,身形化作一道绿光跃入那颗紫宝石之中。
“咦,这里的空间倒是挺大……”
见一切妥当,莫离安对时风眠示意着:“好,我们上去吧。”
于是,男人再次展开羽翼,带着她飞离了巢穴。
“不可思议。”鸣蛇诧异的声音随之响起,“我竟然真地出来了……你是如何办到的?”
莫离安挠挠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什么潜在的法术吧。”
时风眠忽然神色凝重地开了口:“你们快看。”
莫离安闻声望去。只见先前还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树林上方,此刻竟盘旋着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大鸟。
它们通体碧蓝,洁白的冠羽中带着一抹赤色,有着长长的尾羽和尖利的鸟喙,正接连不断发出高昂的嘶鸣声。
最与众不同的,是它们金色眼眸中成对的瞳孔。
嗯……从哪来的,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莫离安求证性地看向时风眠,“风眠,你觉不觉得……”
时风眠眉头微蹙,回道:“是我们在第一轮比试中遇见的重明鸟。”
“啊?!”
莫离安瞪大眼睛,猛地回想起来。是了,这些鸟兽的模样,不就和他们当时需要与之对抗的重明鸟魂灵一模一样么?!
她疑惑更甚:“可是,它们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重明鸟,它们竟然出来了?”鸣蛇依旧是十分讶然的语气,“我除了刚有意识那会见过它们一次,之后便再没见过了……”
“你也见过?!”
“是,不过也就是那一次罢了。不知是这里的时空乱流过于混乱或是怎么,它们先前产生的波动相当小,且时不时彻底消失不见,因此我根本无法与它们进行交流。
“但我一直有种预感,这些重明鸟在我之前便存在了,或许它们便是离开此地的关键……”
莫离安很迷茫,所以这些魂灵为何能够同时出现在比试空间与现在这个独立时空里,而且明明在比试中被杀死的它们怎么又活了?
想不明白。
“不过……它们看起来似乎情绪很激动。”时风眠显然也同她一般困惑,“这是为什么?按习性看,鸟群只会在预感到危险的时候才……”
他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便是一股气流涌动。
“当心!”
鸣蛇大喊出声,好在时风眠反应及时,抱着莫离安迅速侧身闪开。
“嗖嗖嗖!”
二人定睛望去,那竟是几根锋利的洁白羽刺,如刀片般擦肩而过,深深插入地里。
这熟悉的攻击方式唤醒了莫离安沉睡的记忆。当时她所在的场景里,那只重明鸟便是这样对她和阿魇妹妹出手的,简直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这里除了那条蛇以外,竟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嗯?谁在说话?
「还是活人,难道……」
「不,不,先杀了再说!」
莫离安还未反应过来,天生盘旋的重明鸟像是得了令般齐刷刷地面对向他们。
随后,一同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铺天盖地的羽刺袭来,时风眠立刻收敛翅膀,将自己和莫离安紧紧罩住。与此同时,一层金红屏障自他周身升起,将那些羽刺隔绝在外。
羽刺狠狠钉在屏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攻击原本没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架不住对面数量实在太多,密如倾盆大雨的阵势很快将坚实的屏障凿出了许多裂痕。
莫离安看着千疮百孔的屏障,正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
「九天灵凤一族?来这里做什么……」
这次她总算听明白了,这是某只重明鸟的心声,
但……
怎么总觉得有些耳熟呢?
“喂,你能不能出来告诉我们——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才叫你们把我们往死里打?”莫离安索性直接与对方交流起来,“躲在同伴后边不露面算什么?”
「……」
攻击的势头似乎小了点。
“出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
依旧是沉默,但攻势愈发减弱了。
直到排山倒海的羽刺潮完全平息,莫离安看见他们头顶一个影子正缓缓下降,变大,最后落在他们跟前。
一人一鸟六目相对。
「是你!」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