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长梦尽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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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不速之客似乎是领头的重明鸟，正是那天莫离安在比试中遇见的那一只！
完蛋，那时她遭人陷害，留下的误会还没解除呢，这会……
「你……！」果然，对方顿时沉了语气，金色的眼眸俨然蒙上了一层阴霾，「你是那个该死的参与者！」
它猛烈扇动羽翼，眼看着就要对莫离安他们再度发起攻击。
“等等等等，我可以解释！”莫离安慌忙向对方摇手，“那天的事，我们不是故意的！”
「——狡辩！」
“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时风眠探寻的目光看向莫离安，“你们认识？”
“……我倒是希望不认识。”
只是此刻，时风眠周身的金红屏障已遍布裂痕，显然是难以抵挡下对方这满是怒气的一击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绿色的光涌现在二人面前将来势汹汹的羽刺打开，随之而来的是鸣蛇的声音：“阿芊姐姐，请先饶了我们吧。”
「……嗯？」此话一出，原本处于攻势中的重明鸟愣了一下，瞳仁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小蛇？！」
随后，它的身影慢慢被一阵白雾所覆盖。待白雾散去后，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碧蓝的长发，浅金的眸子，正是它化作了人形的模样。
女子向前走了几步，莫离安便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阿芊姐姐，是我。”鸣蛇尽可能放缓了语调，“抱歉，我现在无法在你面前显形，只能暂且先这般与你对话了。”
被唤作阿芊的女子仔细地循着声源听去，目光最后钉在莫离安身上，眼中的疑惑不由更深了：“你怎么出来了？还在这个人身上？不对，你……”
“这事说来话长，我一会再向你解释。”鸣蛇语气恳切，“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们二人绝不会有任何恶意，这期间许是有什么误会……不知姐姐能否通融一二？”
“……”
阿芊若有所思地又盯了莫离安好一阵，像是在透过她看到鸣蛇的影子。
半晌后，她轻叹一声，收回身上凌厉的攻势，颇为冷淡地朝莫离安哼了一句：“那么，说吧，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见对方终于愿意与自己沟通，莫离安一边默默在心里给鸣蛇点赞，一边赶忙应道：“那个，其实那一天我也是遭人陷害了……”
她将当时的情况以及这会的处境完完全全解释了一遍，生怕错漏一个细节导致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毁于一旦。
“……你的意思是，那咒术是太虚门之人所下？”
听完讲述后，阿芊依旧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莫离安举起三根手指，严肃道：“没错。我以人格发誓，绝无半点虚言。”
“发誓就不必了。”阿芊态度淡淡的，随后问道，“小蛇，这事是真的么？有太虚门的人混了进来？”
鸣蛇沉声回道：“千真万确。不仅如此，那人还控制了我现实世界埋在地底的尸骨，杀死了许多无辜的学生。”
“什么？！”阿芊终于察觉到此事的严重性，敛了神色，“怎会……看来那人实力绝对是太虚门中的佼佼者，至少是能使出地阶符咒术的水平，可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就需要我们出去以后才能得知了。现在，阿芊姐姐，你可愿意相信我的朋友？”
阿芊抿唇不再说话。她对着空中的鸟群吹了一声哨子，鸟群得令便齐刷刷地散开，纷纷落在树上。
莫离安舒了口气。不管怎样，这阿芊看起来应当是暂时放过他们了。
”即便如此……”许久过后，阿芊总算再度开口，但眉目紧蹙，”在这个地方，信任已经不重要了。即使我不杀你们，你们也无法再出的去。”
莫离安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为何？”
阿芊回道：“你们也看见了，这个空间里的时空乱流很是混沌无序。在你们来之前，我以为这只是我们死后魂灵所困之地，现在看来……我最初的猜想竟成了真。”
“什么猜想？所以你们为何会同时出现在比试和这个空间里？”
莫离安愈发听不明白了。
“你们可知道，我们重明鸟一族的能力？”阿芊却是话锋一转。
“不就是因为双瞳的缘故，你们反应极快，可以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没有盲区？”莫离安想了想，又补充道，“喔，还可以免疫幻境。”
“这些只是最不值一提的能力罢了。”阿芊摇摇头，“我们的能力，便是与这时空乱流有关。”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也不只是能看清敌人的动作而已。
“这多出来的两目——能够分别看见时空的过去与未来。”
“什么？”
莫离安目瞪口呆。
“当然，以我和其他普通同类的能力而言并不能做到这一点，但穿行于不同的时空倒是轻而易举。
“我们的真身留在这个无人踏入的安全空间里，因此你们此前看见的只是一抹我们留下的分身，并不能真正将我们杀死。”
阿芊声音的温度不觉间降了下来：“不过，重复死亡的这个过程，即便是魂灵、分身，也是极其痛苦的。”
“抱歉……”
“倒也不是你们的问题。”阿芊叹了口气，“话说回来，窥见过去和未来这份独一无二的力量，只有我们的‘王’才能够拥有。
“在重明鸟族群中虽不分阶级上下，但能力最强者会成为我们的‘王。’”
她对着空中又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霎时间，静默许久的鸟群纷纷腾空而起，整齐划一地朝着远处飞去，不一会便消失在天际。
随即，阿芊转身，对二人招了招手：“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她。”
莫离安和时风眠面面相觑：“见谁？”
“走吧。”
阿芊并未直接回答他们，径直向前走去。
二人虽仍是一头雾水，但这会在对方的地盘里，也只得跟着阿芊走。不知何时，他们周遭渐渐聚起了些浓重的白雾。
一如莫离安先前附身在落清弦身上时见到的那般。
她有些犹豫地对鸣蛇小声问道：“阿青，这个，嗯……阿芊？你和她很熟么？”
“只是知道她名字，或许——她更熟悉我。”
“她要带我们去哪？而且她说的话我都没怎么听懂……”
鸣蛇沉吟片刻：“如果我没猜错，她应当是要带我们去见她口中的那位’王’。”
“‘王’？”莫离安眨巴眨巴眼睛，“……靠谱么？不会把我们带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再把我们给——”
“不会。”鸣蛇果断驳回，“否则她方才便不会告诉我们这些了。不过，我确实不知道这位所谓的‘王’是怎样的存在，也不了解对方所谓的窥见过去和未来的能力。”
“好吧。”
说话间，莫离安渐渐觉得周围的景象愈发眼熟了起来。
“咦，这里是……”
直到那个熟悉的洞口出现在面前，她猛地瞪大眼睛。
这不是事故频发的那个石洞么？！
一旁的时风眠也认出了此地，眸中流露出一丝讶然。
与此同时，莫离安感到心口一紧。
“咳……你没事吧？”
她察觉出鸣蛇气息剧烈波动起来，赶忙关切询问道。
对方沉默了一会，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没事。”
进了石洞后，阿芊径直走到底，旋即伸手放在粗糙的石壁上。碧蓝色的光芒如波纹般一圈圈自她掌心处荡漾开来，不多时，一个深色的裂口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一点点延展扩大。
“这里竟然连接着另一处时空缝隙？”鸣蛇诧异的声音传来，“这背后莫非藏着独立的空间么？”
众人一边怀揣着疑问，一边小心翼翼随阿芊进入了这道“门”里。
刹那间，白光闪烁，熟悉的时空乱流如潮水般冲击着他们。但只是一瞬，那些碎片便呼啸而过，归于平静。
此时此刻，众人面前的场景已骤然再度发生变化。一片素雅的水天之地映入眼帘，平静宁和，无数棵高大的白樱树立于水面之上，粉色的花瓣飘然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雨。树冠之中，先前那群重明鸟的身影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莫离安心中一跳。眼前的景象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不是他们在藏书阁里观隐大人所在的地方么？只不过，有些不太一样……
随着他们每走一步，平静的水面便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波纹，与此同时，一块块玻璃似的碎片旋即在他们脚边升起，在空中漂浮着，愈来愈多。
“这些碎片，是——？”
鸣蛇目光看向前边领路的阿芊，但对方并未对此解释什么。
而一旁的时风眠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眸子渐渐瞪大，而后猛地转头望向莫离安，似是想与她求证。
莫离安接下他的眼神，点头。
这会她可以确定了，此地虽然与先前他们二人所在的藏书阁之地十分相似，但这成片的白樱树林看着却分外陌生，因此并不是同一处。
看起来，这里便是这些重明鸟所栖息的地方。
只是当她眸光略过玻璃碎片上隐约闪烁的朦胧画面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王，我回来了。”
这时，阿芊停下脚步，仰起头对着空荡荡的上方恭敬地喊了一声。
周遭一时寂静无比，只留下风拂过树枝发出的窸窣微响。
莫离安他们皆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这位“王”的到来。
只是过了好一阵后，他们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应。方圆几里落针可闻，阿芊的话像是被全然无视了。
“王，”察觉到这边久久没动静，阿芊微微皱眉，再次开口，“我知道您听得见我。来见见他们吧，毕竟他们是这么久以来唯一出现过的活人——”
“你为何不杀了他们？”
这次阿芊话音未落，一道极为冷厉的女声便蓦地划破死寂。
莫离安心头下意识地一跳，虽说这个王总算是回应了，但这个语气听起来……对方似乎相当不待见他们啊？！
然而事情偏偏总会朝着最坏的那个方向发展。不详的预感才刚在脑海中乍现，下一秒，耀眼的白光顷刻间便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与此同时，排山倒海般的能量波动裹挟着满天的羽刺砸了过来。
“当心！！”
项链之中的鸣蛇最先回过神来，慌忙对众人大喊了一声。风眠则在同一时间以极快的速度拉过莫离安将她护在羽翼之中。
“王？！”
一旁的阿芊像是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面上一时愣怔。但攻击已然迫近，她很快敛了神色，被迫抬手与之招架。
两边的羽刺刹那间相撞在一起，发出接连不断的刺耳声响。然而对方的实力明显高出阿芊许多，只是过了一阵，她就不敌这一波波汹涌的羽刺，逐渐落了下风。
“怎么回事，这王怎么对自己人也下手这么狠？！”
莫离安小心翼翼地从风眠羽翼下探出头，看着面前眼花缭乱的攻击不禁咋舌。
鸣蛇的声音有些沉：“看来，即便是有阿芊在，对方也并不打算放过我们。”
“她……能行么？”眼看自身升起的屏障也即将破裂，风眠紧张道，“这根本就是下死手……”
而阿芊这边也被凌厉的攻势逼得不断后退，情急之下一边催动仅剩的内力，一边大喊道：“王，请您住手！”
在她力量亏空的那一瞬，一片羽刺猛然擦着她的脸颊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好在，汹涌的气息慢慢平静下来，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总算结束了。
“王，我不明白，您为何这样攻击我？”
此刻的阿芊稍显狼狈，她看向白樱树林正中心的位置，语气里隐隐多了一丝不满。
下一刻，树冠之上再次透出一团耀眼的白光，一道纤瘦的身影缓缓从中浮现。
“阿芊，你又是为什么，违抗了我的话？”
白光隐去，人影的模样这便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水蓝色流淌的长发，尖尖的耳朵上覆盖着雪白的羽毛。
只是那双浅粉似玫瑰般的眸子，所谓能够看到过去和未来的两目，不知为何却失了应有的光亮，看着很是无神黯淡，在她美丽的容颜之下有些格格不入，也丝毫看不出有那窥视时空的通天本领。
这位……就是重明鸟族群之中的王么？
莫离安一瞬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心却是不由砰砰直跳起来。
等等，怎么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她还在努力回忆着自己是否曾见过这位女子，就见对方已飘然落至他们跟前。
众人不约而同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叫你杀了他们么？”
蓝发女子径直走到阿芊面前再次质问着，寒凉的目光不时略过莫离安几人。
莫离安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她还是太乐观了，这位王和阿芊比起来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边阿芊稍稍平复了心绪，淡然回道：“王，我已与他们交谈过，他们并没有恶意。”
蓝发女子微微蹙眉：“你才见过他们，又如何就此断定他们没有威胁？再说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他们才能进入这个空间里，”阿芊默默打断她的话，转而反问，“王，您难道不想问问他们，这是怎么做到的么？”
“……哈。”蓝发女子冷哼一声，“有什么好问的，无论如何，他们都是闯入者。哪怕是为了其他子民的安全，我也断不能留下他们……
“阿芊，你难道要与我一直争辩下去么？”
阿芊摇摇头，随后又指了指身后的鸣蛇：“王，您知道它吧？小蛇与我们一样，被困在此地许久了。它是如何来了这里，您比我们都更清楚。”
鸣蛇见状也急忙附和道：“阁下，我们并非有意叨扰，只是想着您或许对这个独立的时空有什么见解；以及我的这两位同伴，他们完全是阴差阳错才来到这里，不知您是否能帮助他们……”
“没什么好说的，我也并不清楚。”蓝发女子的态度相当冷淡。
“……罢了，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离开这里吧，我就当今日从未见过你们。”
她沉吟片刻，旋即转过身，对阿芊摆了摆手，看起来已然不愿再多说什么。
“阿芊，送客吧。”
“王，可是——”
“这位阁下，”
就在此时，沉默许久的莫离安冷不丁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嗯？”
众人齐齐将视线转向她。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不知可否？”
莫离安眸光流转，语气相当平静。
蓝发女子这才迎上她的目光：“什么？”
莫离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回道：“敢问阁下……您，就是落清弦大人的母亲，对么？”
此言一出，如同石子丢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潮里，只剩一片寂静无声。
莫离安看见，蓝发女子的表情急速变化。那对无神的眼眸一点点睁大，原本清冷的面上也满是震惊之色。她咬紧唇瓣，身子微微颤抖着。
下一瞬，微小的石子却陡然激起海潮千百层浪。蓝发女子周身升起强劲的风场，猛地攻向莫离安。
“砰！”
莫离安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最后狠狠砸在远处的一棵白樱树干上。她还来不及对疼痛做出反应，蓝发女子便一个箭步闪到她面前，抬手运起锋利的羽刺刀刃抵住她脖子。
温凉的血液自刀锋处滑落，此刻，蓝发女子声线剧烈抖动，眼里杀意渐起。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长梦尽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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