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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凤鸣泣血 一切都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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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离安眼前出现的赫然是一位面生的男子,虽有着和风眠一般的火红长发,但眉眼的线条更为柔和清明,殷红的血迹从眼角流下,映衬着金色的眸子分外醒目。
此时此刻,他被银瞳男子一手押着,身上遍布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沉重的锁链将他背后伸展出的那对金红羽翼捆得极为严实。
“救回清弦的药引……”墨发男子对观隐指了指,“来了——你不亲自看一眼么?”
药引?莫离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他是……”观隐目光在千影身上扫了几回,在看到那对金红的羽翼时不由诧异道,“九天灵凤一族?”
“对。怎么样,凤凰之力——是不是复活你儿子的绝世好药引?”
“……”
观隐没再多说什么,但莫离安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激动,甚至是期盼。
只见银瞳男子手猛地使劲,便将千影用力按在地上:“你运气不错,原本九天灵凤百年也难寻得一只踪影,但这只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敢在我们跟前那般大胆地现出真身,还企图发起攻势。”
他将锁链的另一端递给观隐:“总之……你自己决定吧。”
观隐还在犹豫之时,墨发男子径直蹲在千影面前,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轻笑道:“小凤凰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被吓傻了?”
似乎是相当憎恶对方的触碰,千影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移开视线。
“嗯……九天灵凤一族果然生性高傲。”墨发男子也不恼,哼了一声,“如今你们这一脉继承了上古时期时姓一族,我想想——你是叫时千影,对吧?”
时千影,这就是他的名字么?莫离安在心中默默记下。
“你的资质比我想象中得还要好太多。”墨发男子盯了时千影一会,若有所思地说道,“哪怕是作为九天灵凤一族……你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吧。”
他松开手,指尖一路划在时千影胸口处:“不知道你这天之骄子的灵丹……力量会不会比其他凤凰的更为强大?呵呵。”
时千影倏地闪过他的触碰,面上覆满寒霜:“还浪费时间做什么?要杀要剐随你们。”
“……倒是有骨气。”
墨发男子微微一愣,摊手道,“不过你别担心,你是在用你的凤凰之力完成长生这一伟大的盛举——你将与天地同生,日月同寿。这可是常人期盼不来的恩泽呢……所以,心怀感激吧。”
时千影发出一声嗤笑,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眼前的画面骤然消散,几人的声音也渐渐模糊。紧接着,莫离安感到四周一阵扭曲,景象剧烈变化。
再度睁眼时,滚烫的灼热先一步抢占了她的五感。
地面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一个激灵想要跳起来,可四肢似是被灌满了铅贴在地上不听使唤。
她的意识又回到落清弦体内,于是便动弹不得了。
这次不仅身子动不了,连眼皮也无法抬起半点,真就和一具死尸没什么区别。
“……”
“……行了,把他放在这。”
“这需要些时间,你别急啊,呵呵……”
隐隐约约的对话声在耳畔响起。
“眼,肉都好说,但九天灵凤的心脏和灵丹可不是一时半会能炼制好的……你知道的。”
这熟悉的声音让莫离安立刻分辨出是那个墨发男子在说话。
“需真火淬炼几个时辰,直到里边的凤凰之力与清弦完全融合,他便能活过来了。”
而后又像是观隐的声音:“凤凰之力一旦剥离九天灵凤之身,就会变得极为凶厉,并试图吞噬其余一切可能的能量以补全自己……”
“将这力量封印在他体内便是了,再加上结界禁锢——就算是成千上百倍的凤凰之力也出不来的。”
“弦儿他……能受得住么……”
“百年难遇的凤凰之力的馈赠,有什么受不住的?”
“……”
“你就别盯着我了……我亲自出手,你还不放心?”
旋即,莫离安感觉到自己四肢关节上一片冰凉的触感,似乎是被人涂上了什么黏稠的液体。
随后,像是一张薄薄的纸贴在她的胸口上。紧接着,许许多多的纸张贴上她的四肢。
一双手轻轻点过她全身。那一瞬,灼热的浪潮席卷莫离安四肢百骸,痛得她想尖叫出声。
可她的声音也连同身子一齐被封死在了这具躯壳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意识极度清醒的情况下被迫接受这股疼痛的折磨。
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邪门的复生术?莫离安在心里破口大骂,就算是死人都得被这厮折腾得再死个几百回了!
“弦儿,他好像很疼……你快住手!”
“你发什么疯呢观隐,他现在是个死人,哪里会觉得疼?”
墨发男子的鄙夷声传来,“这可是往生咒最重要的一个步骤,你别犯蠢——中断天级符咒术的施法,你知道这后果?”
那头观隐不再说话了。
莫离安这边听着却是心头一震——往生咒,天级符咒术,这个墨发男子使用的是太虚门专传的符咒之术!
他是太虚门的人?
可太虚门毕竟是人族的组织,人族如何得以在数百年前,就出了一位能够堂而皇之杀死第一阎王独子的存在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过了多久,那入骨磨人的灼烧感总算慢慢消退,直至化为一股缓缓的清流淌在她身体四处。
“万事俱备,现在只差这味仙药……长生便得以实现了。”
凉凉的指尖滑过莫离安的脖颈,令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随即,那双手扒开了她的嘴,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塞了进去。
浓重的血腥味随之飘散在她口腔每一个角落,叫她下意识地想要干呕。
像是一颗软软的,弹弹的小圆球,入口即化。
莫离安想要吐出来,但对方不由分说按住了她的喉咙,强迫她吞了下去。
像是一簇温暖如火焰的光照亮了她,整个身子似是被厚实的羽毛盖住,热热的,暖暖的。那一瞬间,莫离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落清弦躯壳的桎梏,可以动了。
她立刻从中挣脱出来,但入目的景象却令她惊惧不已。
原本明亮的天此刻蒙上了厚厚的阴影,浓重的暮色之下,时千影被钉在一根高耸的桃木桩上,耀眼的火光将他吞没。
他的关节上下都被钉入了几指宽的长钉,只留下斑斑点点凝固的血迹。而那对金红的羽翼也耷拉下来,鲜艳的羽毛被烈焰炙烤着,逐渐化为焦黑的碳色。
果然……千影被这几人作为药引献祭,以此来复活落清弦。他是九天灵风一族,凤凰之力本就蕴含着绝佳的复生能量。
可就这样活活烧死他,实在是……
空气中的焦味刺得莫离安反胃恶心。她看见时千影瑰丽的金色右眼不见了,此时此刻只剩下一个血洞。
等等,她刚刚吃的不会是……
莫离安再也憋不住,这会真地呕出来了。
她低头望去,只见地面上用血画着一个繁复的法阵,落清弦的尸体放在阵眼处。他的衣物被褪去,身上涂了些黏腻的血,还贴上了一张张血字符咒。
墨发男子在一旁忙活搅拌着一些黏糊糊的血肉,一边的观隐则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紧蹙满是担忧。
银瞳男子倒是离二人远远的,独自一人倚在树上。
虽说现在只有一抹意识,但莫离安却觉得自己再在此待下去就要把所有的五脏六腑吐出来了。
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丧心病狂的咒术,以及这般丧心病狂的人?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墨发男子又将时千影的另一只眼睛剜了下来,连同他的四肢一并砍断。而此时的时千影气息微弱,连一丝痛苦的闷哼都发不出来了。
但莫离安知道,在被拿去灵丹之前,他都不会彻底死去。也就是说,千影会清楚地感受着这一切,看着自己死亡。
……
她闭上眼,不愿再继续看下去了。
“啊!”
只是没一会,一道突兀的惊叫声蓦地引回她的注意。莫离安睁开眼,循声看见一抹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一闪而过。
……是谁?
而正在献祭仪式中的三人也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
“……怎么回事,观隐,这里还有其他人?”
墨发男子若有所思地看向身影消失的方向,语气似有些不满。
观隐攥紧衣摆,目光微凝。
“不管是谁,赶紧解决了。”墨发男子摆摆手,很是冷淡地下达着命令,“你也不想这事被人打断吧?”
一旁的银瞳男子叹了口气,站直身子:“我去看看——”
就在他要离开时,观隐拦住了他:“不劳烦宇兄,我去解决就好。”
“……嗯。”
莫离安本也想看些别的转移注意力,便跟着观隐一道走了。
而他也很快追上了那个逃跑的人。
“宫主、宫主大人……”
只是当莫离安看清那人模样时,心中顿时一咯噔。
黑色的长发,玫红色的眼眸……
这人不是读雨探花么??
一瞬间,莫离安手心发凉。她怎么差点忘了这茬,彼时落清弦负了读雨探花的约,而读雨探花也遭遇了不测——
可她总觉得观隐并不像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宫主大人,你们,你们在做什么……”此时的读雨探花脸色煞白,像是被方才看到的一幕所刺激,声线剧烈颤抖着,“那是怎么回事?清弦他……”
观隐面无表情地靠近了她几步:“你都看见了?”
读雨探花浑身一颤,挣扎着起身想远离对方。可她的脚像是踩在棉花上,只走了几步便踉跄跌坐在地。
“宫主大人,清弦他出事了么,求求您……”
她还想试图说些什么,但观隐并不给她机会,伸出手就是一束强劲的银白色光打在她身上。
“咳咳!”
读雨探花霎时被这股能量直挺挺地震飞出去,浓稠的鲜血从她嘴里溢出。
观隐沉着脸走到她面前,再次伸出手,那些银白的光芒丝丝缕缕地挤进她脑袋里。刹那间,读雨探花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立刻抱着头在地上挣扎打滚。
“对不起,宫主大人,放过我……请放过我吧!!”她不断发出求饶的哀鸣,“我不会说出去的,求求您,求求您……”
但观隐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眸光又沉了一分。银白色的光芒愈发强烈,渐渐的,读雨探花的口申吟变得微弱无力,鲜血从七窍缓缓流出,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清弦,清弦……”
她低低地唤着落清弦的名字。像是到了极限,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一个小东西便咕噜一声从掌心滚落出来。
莫离安定睛一看,那是一个与落清弦别无二致的小泥人,手工细腻,看起来是经过了一番认真雕琢。
观隐在看到那个泥人后神情一顿,不由自主停下了灭口的势头,弯腰捡起那个泥人。
“这是……弦儿?”
他细细端详着泥人,眸光闪烁,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许久之后,他才收起泥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也是无辜的孩子。”观隐看着已陷入昏迷的读雨探花,眼中多了几分不忍,“我不能这样做……”
他咬紧牙关,手在空中僵持了许久。最终,银白色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消逝。
致命的能量顿时在他手中溃散。
旋即,观隐手指轻点,一些零碎的画面便如卷轴般从读雨探花脑海中涌出,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他以指为刃,迅速斩碎了其中几个有他身影所在的画面。
莫离安记得这一招,正是折忆之术里篡改记忆的法术。
将记忆画面毁得差不多时,观隐手掌微抬,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便蒙上了余下残破的画面,如同阴影笼罩得严严实实,随后一并遁入读雨探花的脑海里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后,观隐如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静置很久,面上阴晴不定,叫莫离安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直到,她看见他的身躯泛起细小的颤。紧接着,那伏度越来越大,变成剧烈的颤抖。
他捂住脸,高大的身子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佝偻、苍老。
“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我没办法,我不想这样做的……”
“幽儿,我该怎么办……”
莫离安分明瞧见有晶莹的泪珠不断从他脸上滑落。
像是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全部爆发,观隐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破碎的心难以补全,这一次,他失控了很长一段时间。
莫离安第一次见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观隐?……怎么样了。”
这时,熟悉的男声从后方传来。观隐瞬时收了声,一把将面上的泪擦干净。他思忖片刻,伸手快速沾了些读雨探花的血迹抹在自己身上,再将她抱起轻放在一旁的密林里,给她盖了些树枝用以遮掩。
几乎在同一时刻,银瞳男子出现在此地,向观隐这边走来。
“怎么这么久?你遇到麻烦了?”男子狐疑地望了他几眼。
“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观隐缓缓转身,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之色。
“是什么人?”
银瞳男子视线停在他身上的血迹处,眼中的怀疑少了许多。
“无关紧要的,一个路过此处的学生罢了。”
“……总之,解决了就好,走吧。”
二人说着便一路离开了。
莫离安这会没有跟着他们回去,而是停在原地看着读雨探花所在的地方,若有所思。
如今看来,观隐并不是凶手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与其说是凶手,不如说是与凶手被迫同流合污更为合适。
对于时千影,想来他也是为了落清弦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再说千影看起来早就被那两人所抓获,不作为献祭的药引大概率也会死于那墨发男子之手。
同理,他也不是伤害读雨探花的人,只是篡改了她的记忆。因此读雨探花当时在回忆时,和真正经历的一切有所偏差。
那么……
莫离安心里有个猜测,决定在此地等一会。
过了一阵后,如她所料,一个人影正向读雨探花的位置接近。
“嗝……落清弦那人有什么好的,所有人都喜欢他,啧……”
夜幕下,踉跄的人影逐渐清晰。那似乎只是个学宫里普通的学生,举着一壶酒,此刻像是喝多了般在含糊不清地吐着话。
“归舟喜欢他就算了,怎么探花也喜欢他?……他有什么好值得小花妹妹喜欢,嗝……”
男子涨红了脸,断断续续地絮叨着,语气里都是对落清弦的不屑。
不知不觉间,他误打误撞地来到读雨探花所在的密林前。
“咦,那是……”
男子很快注意到了眼前的异常,疑惑地打了几个酒嗝。随即他几步上前,将树丛扒拉开。
在看到读雨探花的一瞬间,他似乎酒醒了大半,双目中迸射出兴奋的精光。
“小花妹妹……怎么在这?”
他有些不确定地在盯了读雨探花一会,又试探性地唤了几声,“小花,小花?”
读雨探花此刻依旧深陷昏迷之中,并无反应。
男子壮着胆子伸出手推了推她,依旧没有回应。
“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深吸一口气,胆子愈发大了起来,指尖轻轻抚摸着读雨探花的脸颊。
沉吟片刻后,他一路向下,手因激动而不住颤抖着。
“啪嗒。”
男子解开读雨探花衣裳的第一颗扣子。
“小花妹妹,对不住,但你实在……”眼前雪白的肌肤极大程度地刺激了男子,他死死盯着读雨探花,几乎无与伦次,“好美……好美……。”
那目光如同饥饿的野兽看见了心仪的猎物,还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赤.裸.裸展现了出来。
“都怪你,小花……为什么要去喜欢那个落清弦?他一点都不好……”
男子紧掐读雨探花的月要肢,青筋在他手臂上根根爆出,汗水与粗重的呼吸一齐在空气中散开。
“一直以来你都对我冷眼相待,现在,你终于能好好地面对我了,哈……”
“放心,我会让你舒服的……”
于是,此起彼伏的喟叹声在高高低低的树林里碰撞着,一时绵延不绝。
莫离安别过脸,不再去看这秽乱的一幕。
所以,这就是当年读雨探花被施暴的真相。
不是观隐,只是一个扭曲自私的人渣。
她忽然觉得,这个真相不比观隐那一版好多少,甚至更令人窒息。
接下来的一切也不必再看了。她留在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莫离安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回去观隐那边。
待她回去之时,空气中飘散的皮肉焦味更加浓郁了。她看了眼千影——只是一眼就立刻移开了视线。
此时的千影脸上只剩两个骇人的血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全是被火光灼烧过焦黑的皮肤,看不出半点原本他那艳丽高贵的样子。
他垂着脑袋,似乎已经没有生息了。
莫离安看着千影胸前的一个大口心下了然,这会他多半已被取走了心脏和灵丹。
不知是否是受了太多刺激,此时此刻,莫离安感到一片浓重的悲凉自胸口蔓延开来,除此之外只剩下麻木了。
“等心头血和灵丹的力量被充分吸收,他就能醒过来了。”
墨发男子将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放进落清弦胸前的洞里,一边对观隐笑了笑。
随后他伸了个懒腰,在一旁休息似地坐下来,伸手捧起地上一块不知是谁的肉塞进嘴里,咀嚼着。
“我累了,需要补充点力气。”
他煞有介事道,血沫从他齿间不断溢出,又被他用舌尖细细舔干净。
“……”
莫离安胃部一阵翻腾,再次干呕起来。这次不光是她,就连观隐和那个银瞳男子也都纷纷掩面转过身去。
她这辈子,不,她哪怕是听都没听说过人间有这样的魔鬼存在!
“观隐,这次过后,你可得好好看着清弦。”墨发男子对二人的不适不以为然,“倘若再有下次……那他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他舔舔沾血的指尖,状似严肃道:“毕竟长生,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呵……”
“……我明白。”观隐垂下目光,“我会抹去他的记忆,他不会记得这一切……包括我的存在。”
墨发男子闻言有些惊讶:“哦?你连这份亲情都能割舍掉了?”
“……放心,我保证今日的一切,不会再有第二人知道。”观隐攥紧的手颤抖着,“只希望你们不会再对弦儿出手……”
“都说这不是我说的算的了。”墨发男子耸耸肩,“只要他没阻碍到那位,又有谁要害他?”
“……”
“行了,让他好好当一个合格的阎王,继承你的责任吧。”
墨发男子拍了拍观隐,“不过我得提醒你……他这身子会比先前弱一些,最好是某个地方布下一个结界,让他待在里边别乱跑,否则……”
他压低了声音:“其中封印的凤凰之力对外界极为敏感,若是失控,会让他遭受往生咒的反噬——那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观隐沉默地点点头。
莫离安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先前在落清弦身上看到的那些黑色纹路,那所谓的不明咒术——根本就是这个为了复活他施下的往生咒。
观隐在拾弦殿布下了困住落清弦的阵法,以此阻止他踏出拾弦殿,从而避免引起体内凤凰之力的暴动。
他们先前试图清除落清弦的往生咒,便是刺激到了他体内的凤凰之力,造成了一定的反噬,差点酿成大祸。
莫离安只觉一阵虚脱,浑身无力。
怪不得落清弦不记得观隐和自己的父子关系,怪不得落清弦不记得自己和归舟探花姐妹在学宫的往事……
以及,他完全不记得曾经的鸣蛇。
因为,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而这样以牺牲另一只上古妖兽生命作为代价的复活,或许并不会让人感到庆幸。
桃木桩上的火焰熊熊不息,而在那之上的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只是在这火舌燃烧的噼啪声响中,莫离安似乎隐约听见了一丝别的什么声音。
这会她正胃里翻滚得难受,也就打算去看一眼。
不过这一次,围绕在落清弦旁的三人并未注意到异响异动,像是只有她发现了。
奇怪,这次又是什么人?
莫离安一路循着声源来到稍远些的树林里。但……
“阿谨,你不能去!”
“……你别跟着我。”
熟悉的声音让她脑海深处轰地炸开了。莫离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那两抹身影便随之出现在跟前。
其中,男人那双紫色的眼眸令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九方谨,怎么会在这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