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续写】江海寄余生》夕兰朝云

19、第 19 章 衣冠之下 心中似有灼

　　待得李莲花与方多病再次破阵进入竹林，只见竹门紧掩，人语声静，却不见那素秋姑娘。
　　“人呢？这天还没黑，我们该不会来晚了吧？”
　　“进去看看！”
　　竹屋中燃着沉香，徐母安睡于榻上，再无他人。那香中加了迷药，方多病没吸几口便觉头脑昏沉。
　　“人不在这，先退出去。”
　　方多病依言正要往门外退去，却又被他叫住。
　　“等等，把徐夫人带上吧。”
　　“啊？我啊？”
　　“不然呢？”
　　方多病一想起徐母抄着戒尺追着他的场面就心中发怵，但此时在场的只有他二人，总不能让李莲花来背，他只好认命一般背起徐母，走出了竹屋。
　　他们绕过竹屋往更远处走，想看看此地是否另有玄机，不想竟走了许久。
　　直走到远处有水声传来，他们才发现这条路竟通向一座山的山脚，山有小瀑流下，形成了一汪水潭。
　　他二人悄声靠近水潭，借周遭草木遮掩，隐匿行踪，终于找到了素秋。
　　“全|脱了！”
　　“啊！别打了，我、我……脱……”
　　素秋背后站着一个男子，衣冠端整，却拿着把戒尺冷眼看着素秋一件件地褪去衣衫，稍有迟疑抬尺便打。
　　方多病看得气急，立时便要上前救人，还未及把徐母放下，口目便都被一双手捂住。
　　“嘘……”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方多病背着个人，手尚不能完全腾空，突然被人捂住口目，正要挣扎却又醒悟过来手的主人应该是李莲花，只能含糊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去救人，但你此刻出去了，只会打草惊蛇，你非但救不了她，甚至有可能会害了她。”
　　李莲花覆在他脸上的手并没有很用力，可他却像是忽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黑暗中，他想起了那偏僻荒屋中无法见光的一座座灵位。
　　心中似有灼灼火光燎原，信誓旦旦地想要烧净天下不公，可谁知这世上却有那么多被人遗漏的罅隙，任他火光如何炽盛也烧之不绝。
　　李莲花见他陡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正要松手，却在松手前摸到了他的一滴热泪，忙撤手察看。
　　“小宝？”
　　“我没事……”
　　他自己抬手擦了泪花，又俯身放下了徐母，没了迷香加持，她已开始渐渐苏醒过来。
　　“我知道你为何让我把她带来了。”
　　他又在徐母几处穴位推拿了一番，终于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此时日色已渐昏沉，她却一睁眼便望见了徐员外，丝毫不理会身旁二人，直起身便朝水潭边奔去。
　　方多病见势拉起李莲花便往草木更茂密处躲去，遥遥见那徐母夺了徐员外手中的戒尺劈头盖脸地教训起儿子，口中还念念有词，约摸便是他们初来时听到的那几句。
　　“难怪他要把自己的母亲放倒，才敢来做这等禽|兽不如的勾当！”
　　素秋趁乱穿好了衣衫，悄悄溜出了水潭边，徐员外却无暇去管，只顾着躲闪徐母的戒尺，分明是个牛高马大的壮年男子，却被个疯癫妇人打得左支右绌，手忙脚乱。
　　“娘！娘！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别打了！”
　　“知道错了？给我跪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种！当初就应该将你一把掐死！”
　　这句话一出，徐员外却突然不再躲她的戒尺，而是一把掐住了徐母的脖颈。
　　“啊！”
　　方多病正想上前拦阻，却又被身旁一只手按住，他只好再次选择观望。
　　“你要不是我娘早被我一把掐死了！”
　　徐母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不再呵斥，却开始低声哭了起来，言语也转而变得温柔，甚至抬起一只手抚上徐员外的脸。
　　“呜呜……儿子，对不起，娘亲错了，娘亲不该打你的，疼不疼……”
　　听到她的温言软语，徐员外掐着她的手变得迟疑，可当她想要触碰他时，他却仿佛烫到一般退缩了，眼中眷恋与恨意几转，最终自怀中掏出根迷香点着后让她闻了。
　　他们看着徐母再次陷入沉睡，又被徐员外背回了竹屋。他们跟了一路，却没见到素秋，也不知是躲到了何处。
　　徐员外却没再找她，只是在竹屋外放话，好似十分清楚她的藏身之处。
　　“小聪明耍一次就够了，明日便是行礼之日，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要是被人看出什么来，那你就等着跟你的父母弟兄天上团聚吧！”
　　徐员外说完，也不在意素秋有没有听到，便离开了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