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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猛地向下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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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霞光满天,如诗如画的景色映照苍茫大地。
叶芩手捧木质托盘,推门而入,随后轻轻关好房门,步至黄梨木桌旁,将托盘置于其上,再行至床畔,屈身低语:“姐姐……无漾姐姐……竹烟姐姐……”。
柔软被褥微微涌动,床内沉闷暗哑之声传出。
“……嗯?”
叶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好笑:“已至用膳之时。”
“……我是修道之人,不需、不饿。”声音仍旧沉闷暗哑。
“这是姐夫与楚大哥,还有宴师弟特别嘱咐,若你不用,今晚他们还会再来堵门。你,你还想不想安稳休息了?”
闻听此言,床内被褥再次微微涌动,紧接着被骤然掀起。
一名面色红润、肌肤雪白如玉、乌发慵懒却别具一格的女子突然站起身来,用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狠狠瞪了一眼来人。
叶芩望着她那泛着淡粉的脸颊和通红的眼尾,心中暗自感叹,难怪有无数男子为姐姐神魂颠倒,如此惊人的美貌、疏狂的气派、不羁的性格,以及那广大的心胸和高深的修为,实属罕见。
叶芩不住地赞叹摇头,旋即慌忙别开视线。
心中连道不行,不行,不行!
我是女的!不能想!
叶芩平复紊乱的呼吸,将托盘中的肉粥递给楼无漾,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却别有用心,“都要饮下,姐夫特命我监视你。若你未尽完,他回来后定亲自喂你。”
“姐夫?”楼无漾斜睨叶芩,似笑非笑地握拳道:“你何时叛变与他?他给予你何等好处!我不在宗门这两年,你的修为如何?是否需要姐姐亲自与你切磋一番?”她摆出威胁的架势,晃了晃拳头。
叶芩装作害怕地捂着脑袋,声音柔和地撒娇道:“哪里是两年,整整五十年好吧!你离开之后,都是姐夫照顾我,我自然会倾向他了,姐姐……”
她握住楼无漾的拳头,摇晃着道:“跟我回宗门吧,你不知道这几十年来发生了多少大事,你一定要回去,我会详细告诉你。”
“有何大事?”楼无漾尝了一口热粥,感觉甚佳,便继续细细品味。
叶芩见状,唯恐她听后喷粥,便道:“你先慢用,以免待会儿喷到被褥上,届时还需要宴师弟整理。”
楼无漾听后,果不其然,险些喷出,她急忙运转内丹灵力,强行压下震惊,装作矜持之态,小口品尝。
忆起上次相认已过去五日,自第一次心虚留苍尘过夜后,余下时日皆未曾让他进过房内。
其一,她心中尚有芥蒂,不知苍尘究竟钟情于她本人,还是感激她的恩情,既然两人关系已有突破,她打算寻机探查清楚,以便决定与他未来的亲疏程度。
其二,宴苏这段时日异常勤快,每日清晨便守在她房门外,一进屋内便为她更换被褥,她每次都尴尬万分,遑论再有何种作为。
可这是她亲手所收弟子,年纪尚幼,身世又过于堪怜,她不能过于严苛,亦不能将他驱逐至别处。
如今多半是小孩的占有欲在作祟,既然已收他为徒,便需对此负责。她思及此,唯有之后好好教导于他。
至于每日同来的楚清石,她就不会如此客气了,每次三人相聚时,调侃揶揄的总是他,她因三人之间的互相讥讽而感到不耐烦时,第一个被撵出去的也绝对是他。
回想起那烦心的一幕,楼无漾迅速念完咒语,将头倚靠在身后的床栏上,闭着双眼暗自忧愁,心中不禁叹息。
叶芩接过空荡荡的小碗,见她眉宇紧锁,便在床边放置了一个小木凳,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姐姐可是在忧虑那三人之事?”叶芩轻声问道。
“嗯。”楼无漾轻轻捏着眉头,突然“嘶”的一声,吸了口气,而后迅速将双手安放在被褥之中,默然抚摸着那通红的手心,以疗愈其上的伤痛。
叶芩装作一无所知,起身坐在她床沿边缘,伸出双手替她揉捏着额头两侧的穴位,她沉吟道:“这几日我曾听闻,姐姐已决然拒绝了楚大哥。嗯……”
她继续分析道:“数十年前,姐姐离开之际,交给我一枚玉佩,嘱咐道,若师尊不愿收我为徒,便将玉佩出示于她,若师尊欣然收我为徒,则将此玉佩留作护身之宝。自那时起,我便深知,姐姐与楚大哥之间必有某种重要秘密,或许涉及姐姐的身死大事。”
叶芩轻柔地捏着,注视着她继续说道:“楚大哥个性偏执,他对姐姐曾做出不义之事,然而这些年来他始终未放弃寻找姐姐的踪迹,他……唉,虽然情深意重,但,究竟是愧疚之情多于深情,还是深情多于愧疚,却难以分辨。在他心中,或许认为姐姐比不上用你的性命换来重生的那位母亲。因此,他确实不可依靠。”
楼无漾半睁着眼睛,目光略带朦胧地看着她,“你知道了?”
“哎……三杀晶,百年来逝去的母亲忽然复生,任何人都无法隐瞒这个事实。纵能暂时遮掩,但终究难以长久。七弦宗稍加调查,定会知晓此事。”
“所以……”楼无漾紧握她的手腕,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叶芩明白她想问什么,说道:“姐夫也已知晓,但他选择沉默不语。姐姐,其实你无须责怪姐夫现今变得敏感而寡言,有时连我也感到困惑,你对他到底是深情厚意,还是能够轻易舍弃的物品。”
她认真地与楼无漾对视,“以前我或许不懂,但经过这几十年的相处,他为了寻找你,走遍天涯海角,历经艰险。每次归来,都让自己狼狈不堪,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你们能否好好相处?你能……”
你能不再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大义亲情去伤害自己吗?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叶芩心中痛楚,却不敢表露。
楼无漾此人,无人能够驾驭,无人能够左右其决定。
她品性优良,可就是过于善良,反而会令亲近之人遭受深痛。
姐姐之所以能做出困佛的事,不仅是因她内心存在自毁倾向,更因她本性便如此。
对于她而言,情爱永远排在末位,她自己未能看透这些,但凡与她相处数年之人,皆知其真实性情。
楼无漾心思细腻,察觉到叶芩异样,遂转移话题道:“还有一人,当谈及此,便说说那小童吧。”
叶芩陡然眨眼数次后,方才轻噘小嘴道:“姐姐已言明只是小屁孩儿,怎能与他有结果呢?他尚年幼,修为低微,甚至不及我的一半。”
楼无漾听后微笑颔首,“妹妹所言极是,那么他们去了何处?我醒来时未见他们几人,是何缘由?”
“拍卖会自今日开始,他们已前往那里去孔雀开屏了。姐姐且稍待片刻,他们必将携带诸多佳品前来,翘首以盼乞求你的垂青。但姐姐必须坚守本心,切莫朝三暮四的。”
楼无漾嘴角笑意愈发浓烈,满脸宠溺地轻拍叶芩的双手,“你这都是些什么形容……”她穿鞋起身:“既然拍卖会已开始,我定要去掌掌眼,你之前提及时云姐姐与明禹师兄将要结为道侣,我还未准备合心意的灵物,此次……”
话音未落,房门乍然“吱呀”开启,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哐当哐当”的抗议之声。
楼无漾弹指之间顿时施展一道结界,迅速穿戴整齐后,方才撤去法术,朝屏风背后望去……
果然不出所料,三位男子肩并肩、手捧众多物品,镇定自若地凝视着前方的美丽身影。
楼无漾心中暗道他们有病,每人都是不俗的修者,却偏要挤在一块捧着物品,难道不怕引来客栈外人的瞩目吗?
她冷然地扫视了三人一眼,转身整理好配饰,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这是将它们一路抱回来的吗?”
苍尘连忙接口,字字铿锵,“到达门口时才取出,并未有损七弦宗的颜面。”
楼无漾颔首,未再多言。
一切妥当之后,她带着满眼戏谑的叶芩,直趋而出。
经过三人身旁时,宴苏心中本就不畅,此刻见她漠然置之,将所得之物随意置于桌面,便想要伸手拉住她。
而收获颇丰的楚清石亦有同样之举。
行走中的楼无漾同时被三股力道拉住,只得无奈地叹息。
她自觉无法承受这诡异的情况,被拉住后沉思片刻,随即作出决定。
首先,她安抚叶芩,嘱咐她回房后勿要四处走动。
叶芩如何需要她的安抚?
她回以楼无漾一个狡黠而促狭的眼神,随即飞速离去,速度之快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楼无漾在原地尴尬万分,无言以对。
片刻之后,她坚决地遣走另外两人,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宴苏满面委屈,双眸含泪,哀怨地盯着她。
此情此景,楼无漾只能轻声细语地安抚他几句。
至于楚清石,她直接将房门“砰”地关上。
此刻屋内仅余她与苍尘二人。经过数日的亲密接触,苍尘的胆量也大了许多,他走过去一把抱起楼无漾,将她柔软的长腿圈在自己腰间,就这样坐在了床沿边缘。
坐定之后,楼无漾感受到他的动作,心中微慌,却不敢轻易动弹。
苍尘一手扶住她的纤腰,另一手轻抚她的脸颊,时而用唇轻啄几口。
他的嗓音充满磁性,却又暗哑不已,“有何事?你问,我必一一告知于你。”
此言让楼无漾感到些许不自在。
初遇之时,她曾遭苍尘以各种方式逼问了整整一晚,却未曾透露任何信息,如今他明显是在提醒她。
可对于那般丢人之事,她这辈子的确不愿再提及。
楼无漾微微调整姿态,尽量保持得体,略带紧张地问道:“你对我是何情感?你所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救你的这份恩情?”
闻言,苍尘脸色骤然一变,紧抿嘴唇,将她猛地向下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