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第二天许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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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洄醒得早，他拉开睡袋时，程希越半梦半醒中用带着鼻音的声音交代：“临河，早上风凉，我那有外套。”
他昨晚取了一件外套拿进来，挂在帐篷的窗户边。
许洄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摘下来穿上。
这件外套质地类似于今年刚刚开始流行的防晒衣，很薄，柔软。
他钻出帐篷时程希越没说话，可能是又睡了，缺觉的人一旦睡着就很难醒来，这点许洄颇有体会。
刚开始同居的时候程希越常常赖床，早上七点半要出门他七点还要再睡两分钟。他们俩的早饭一般是许洄做，先放在盘子里，程希越如果六点四十起来，洗漱后会自己坐在桌前吃掉，如果是七点过再起来，许洄就装进袋子里放在他的公文包旁边，他会拿到公司用微波炉加热了再吃。
周末单休的那一天程希越九、十点才起来，洗个澡，吃个水煮蛋，到了十一点又回到床上，等到太阳落山了才能醒来。许洄的安排是周一到周五学习，周六周日放松身心，白天一张高铁票去北京周边城市，去博物馆看当地的特色，找个路边脏兮兮的小店吃饭，带回来一些冰箱贴明信片，回家时刚好程希越起床，晚饭他来做，许洄在他旁边一边在冰箱门上排版一边讲自己看了什么。
晚饭后会一起把这一天攒着的碗筷锅具都洗干净，一起打扫家里，然后接吻，□□，一周七天，日子像个循环。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休息日，程希越提出配许洄出去逛逛，许洄才意识到他不是那种日常睡不醒的人，他只是从前失眠，困得太狠了。
许洄穿着程希越的外套出去，恰好碰到林越，林越昨天看见程希越拿着这件外套，今早再见是在他发小身上，神神秘秘摸过来问：“你们俩什么情况，有好事？”
许洄向他袒露过自己的性取向，自己的男朋友，但没给他介绍过程希越。林越不认识，以为他们俩一夜情了。
许洄下巴一指帐篷的方向：“程希越，我前男友，你真会组人。”
“我草？”林越嘴巴从1张成0，眼珠在许洄和帐篷之间徘徊，“那你俩？”
许洄：“你把我俩当什么了，随时随地发情啊？他说外面冷，把衣服借我了。”
林越：“哦哦哦。”
许洄抬手在他上臂打了一巴掌：“哦什么哦。”
说完他往河边走，在申港市待了三年，郊区这片他还没来过，那条河在这一段用白石头砌成了桥景，一早就有钓鱼佬聚集在桥下，没带桶，钓上来就直接放生。
许洄觉得这帮人挺有意思，体验钓鱼的乐趣么？为鱼考虑过么？好端端的周六一大早让人在嘴上勾出个窟窿眼。
郑嫣在河边坐着吹风，她带了把尤克里里，轻声弹唱，唱几句在膝头的本子上记下什么，许洄走过去的时候郑嫣看见他了，停下来打招呼：“嗨？”
许洄本打算从她身后路过，但被发现，只好说：“早。”
郑嫣拿起本子站起来，她比林越厉害，已经看出端倪，自来熟地问许洄：“你跟他有故事？”
一副想听的样子，许洄当然不可能满足她，只是说：“前男友。”
“哇塞，”郑嫣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俩好酷。”
许洄笑了一下，点点头。
他走到离郑嫣有点远的地方，坐下来，五月的风是凉的，在河面上吹出层层波澜，许洄把外套拉链拉到头，锁扣随着动作晃荡。
程希越睡醒后摸了摸许洄的睡袋，温度已经散了。
时间还早，他没急着出去，坐在睡袋上面看自己有没有错过工作消息，退出时习惯性地点开某个微信的朋友圈。
对方的背景是他们以前一起拍的照片，两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趁着人少的时候偷偷地十指相扣，拍下这么一张隐晦的“官宣”。
工作关系，程希越只发了个部分好友可见地朋友圈，许洄则直接换了背景。
程希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这几年许洄的头像换得频繁，从他自己旅游的打卡照到美食，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太阳。
太阳直晒的热度开始变高时，许洄站起来准备回去，起身的这一瞬间，他察觉到膝盖传出微小的不舒服，像一条很热很热的线牵扯住肌肉，在皮下轻轻跳动。
他弯腰去按住膝盖，但立刻站直了。
程希越走近了，站在台阶上看他：“怎么了？”
“没事儿，坐久了肌肉有点僵。”许洄说，上台阶时他注意着那侧的感觉，避免增加关节压力。
右膝盖在省队的时候就伤过，退役后强度不像以前那么大，一直没再犯，算算时间，是该去复查了。
程希越：“郑嫣说你在这，让我叫你回去吃早饭。”
许洄望向空荡荡的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郑嫣和钓鱼佬都消失了。现在有点热了，他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上：“我回家洗了之后给你吧？”
程希越从他手里拿走了：“不嫌你脏。”
许洄这时注意到程希越从昨晚开始就穿的是长袖T恤，来露营的人里，似乎只有自己没拿外套下车，只穿了件短袖。烤肉的时候火那么热，他根本没想起来要用到外套。
他没心思吃饭了：“什么时候来我家？”
“什么时候都行，”程希越以为他是确认时间，“我今天一天都休息。”
许洄说：“现在，我坐你车。”
程希越有点惊讶，不知道许洄怎么这么突然，但他没问什么，跟许洄，他随时都可以开始。
他们回去收了帐篷，跟林越道别，后者脸上疑惑震惊不理解乱成一团，许洄也不解释，只说有事先走。
坐程希越的车，许洄看见他后座整齐叠放的衣服和几件休闲装：“你把家搬到车上了？”
“防备突发情况的，比如昨天那种，不然我还得开车回趟家，麻烦死了。”滴滴声中，程希越欠身过来，替他拉下来安全带扣好，许洄借这个机会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程希越摸到了，看着导航路线和时间犹豫了一下，捏了捏许洄说：“忍忍吧，我这停的公共停车场，不方便啊。”
许洄说：“知道，跟你汇报一下情况。”
程希越：“你这情况可太大了。”
一路风驰电掣，卡着限速往回开，好在露营地与许洄家是顺路，要是去的自己家，程希越可能路上就忍不住找个荒郊野岭真在车里把事给办了。
进地下停车场后差点忍不住，拉链都开了，程希越硬是克制着把许洄拉下车去，好在这个时间进出的邻居少，不然看见他们，准以为是俩流氓呢。
许洄的声音与门落锁的“咔哒”一同响起：“我帮你洗，就在浴室做。”
程希越忍得住，他真的憋得要疯，说话的时候撕了程希越的T恤，连啃带咬把人推进浴室里。
浴缸放出热水来，防滑垫与靠垫被浸湿，程希越一愣：“你？”
“别说话。”许洄很强硬地摘下花洒，洗程希越也洗自己，半路想起什么，带着一身水出去，拿了瓶子回来。
程希越已经把自己洗得很干净了，许洄递给他，坐在浴缸旁仔细冲洗自己，然后抬腿跨进浴缸里泡澡。
浓郁的葡萄香味散出来，程希越有点犹豫：“这里行吗？”
许洄握住他的小臂把他扯进来：“请坐，别客气。”
两个人一起泡在水里，许洄拆了颗浴球丢进去，又把牛奶泡沫倒在水里，水面上涌起一处泉眼，随着浴球的翻滚变小稀里哗啦涌出无数闪亮香甜的泡沫，把浴缸里挤成了一片云海。
说是坐，其实程希越是靠在许洄怀里的，他轻轻抽气，随着云层起伏而晃动着，只能看见浴室的吊灯天花板是浅蓝色，带着淡淡的细碎的小花。他颈部线条一览无余，头枕在许洄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看去，许洄视线的最高点是他锁骨下方练得很漂亮的胸肌。
程希越最近几天配合寿险部门的工作，没抽出时间健身，肌肉很久没有充血过，手感是软的。
许洄沾着泡沫玩了一会，低头亲他的脖子，仔仔细细嗅他颈侧皮肤淡淡的香味儿。分不出来是什么香，可能是洗发水，沐浴露，也可能是他悄悄喷的淡香，或者是在浴室里沾上的味道，很浅很浅，需要非常用力才能品尝出来。
这种时候，程希越是完全由他掌控的，以前也是这样，程希越会很用心地把自己完全地交出来。
许洄想，他真的很爱程希越这点。
虽然程希越从前忙得连约会都要迟到。
他送给程希越的第一瓶香水叫你或像你的人，他不知道那会是什么香，只是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想到了程希越。他记得程希越收到礼物的时候，他接过去，坐在沙发上拆包装盒，打开立刻往自己身上喷了一点，然后转过脸来认真地问：“好闻吗？”
许洄把他压在沙发上做了一次，说好闻，太好闻了，淡香配夕阳落日与程希越，那一刻他拥有全部世界。
第二天，程希越策划了一次约会，定了某家高空西餐厅，说自己下班直接过去。
许洄提前赴宴，等到的不是程希越，是他加班的消息，服务员来问过三遍，许洄觉得她像是在替自己尴尬，附近的桌人来又走，有些人以不加掩饰的好奇打量他这个绝佳观景位空荡荡的桌面，第四次是经理过来，柔声细语：“对不起先生，我们免费等待的时间是四个小时，您看？”
许洄很大方说：“我去续超时费。”
好在餐厅是24小时营业，后半夜更有特色，他一口气续了十二个小时，下定决心今夜二十四点前程希越要是不出现明天就让他上不了班，让他辞职在家，无非是多一口饭吃，他们可以从北京搬回申港去，可以重新规划以后的生活。
那时候的许洄对他们的将来充满信心，不知道后来有一天他跟程希越会因为他的工作而争吵。那算不上大吵大闹，彼此高声地说出意见分歧，最后程希越颓然坐在沙发上，轻声说：“许洄，累的人是我，但是能不能别连你也要在我面前说，程希越，这份工作不好？我当然知道这份工作不好。”
许洄是能听懂的，程希越想要的是安慰或者支持，提供情绪价值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他当时太急了，他急于为程希越着想，以至于忘了程希越真正需要什么。交谈的前一天程希越发烧晕倒，夜里在医院门诊挂点滴度过，第二天还要开会加班，十点多回了家，许洄想让他好起来。
他后来复盘过很多次，很确定那天是自己说错了话。他说：“程希越，你到底能不能放下你这份工作，你到哪里找不到工作，你就算找不到，难道我会不养你吗？”
程希越说的是：“对不起，我不能。”
续费12个小时的许洄回到座位上，对着夜空景色发呆，苦等的几小时里他从期待到失望到生气，可是当十一点半程希越一身正装带着花出现在面前时，他又开始期待了。
程希越是真的会认真准备跟许洄有关的一切，加班不是他的错，而即使加班之后距离这一天过去只剩下半个小时，这一天里真正属于程希越可以用来自由支配的时间只有这半小时，可他会把这半小时完全地放在许洄身上，他贫穷又慷慨，拿出了自己的全部。
许洄当时已经不生气了，他这个纵享二十四小时自由人生的人，有什么理由不能接受程希越给予的全部呢？
即使是分手的时候，他也并不是怨程希越分给工作的时间太多，而是工作太久分给自己的又太满，所以他们才会走到这步。
程希越在躲开的时候被许洄一把按住，他哆嗦了一下，发出轻哼声。
许洄受不了他这样。
浴缸里，被热水冲出来的牛奶泡沫浴盐发出噼里啪啦碎开的声音，程希越靠在许洄怀里，在水下握住他的手。回应许洄“难受吗”的问话：“挺好的。”
直到温热的泡澡水里搀进异样的流动，程希越才发觉许洄指的是什么：“……你？”
“对不起嘛。”许洄认错的时候很乖，态度好到没办法指责。
能怎么办呢？自己坐下的时候也没想起来要给他戴啊，程希越由他去弄，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