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银行保险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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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保险部还在优哉游哉的时候，隔壁寿险业务部已经忙得开锅。
对保险这行来说，尤其是寿险，5月是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业内人士会说这是“五六联动”或者“半年冲刺”。每到这个时候，从总公司到支公司会随地大小会，中心思想无一例外是半年度要达成正增长，已经达成正增长的要追求干完全年kpi，已经完成全年kpi的直接重新分配挑战130%达成。
程希越早上打卡时听到隔壁办公室传出来的哀嚎，大约是他们已经两个星期没休息，精神状态愈发不好了。
他刚在自己的里屋坐下，寿险业务部分管总林天就推门而入。林天有着寿险部门出身一贯的强势，先来一句“早上好，弟弟”打开话题，接着直接说：“我们这边要开个大型启动会，你形象气质太好了，能不能来给我们支援一下串场主持人，串场PPT主持稿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你出个人就行。”
按理来说，程希越与她是两个业务条线，这种忙帮不帮，应不应该帮，决定权握在程希越手里。
可林天这语气，压根就不是来商量的。
不过程希越不介意，他对工作的态度是能力范围内的，尽量配合。
他答应：“没问题。”
“太感谢了，等忙过这阵请你吃饭，我们那边有几个礼品，锅啊被啊什么的，你看上哪个随便挑，”林天是很会做人的，因此虽强势，却不讨嫌，“其他工作姐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程希越笑着拒绝：“您这话可小心点，别被风控合规部听见了来找麻烦。”
周科进来的时候撞上林天出去，他闪到一边给林天让路，低头说：“林总，早。”
林天声音爽朗：“早啊，帅小伙。”
启动会定在周四周五两天，PPT定稿后程希越去串流程，跟他搭班子的是三个男主持。
寿险部企划岗徐绍辰、市本部组训黄昭和前台柜面主管张楷。
站在一起程希越就知道林天为什么找自己，四个身高身材相当的男主持是挺难凑的。他们几个围在另一个企划岗同事身后过PPT内容分主持词，林天过来视察工作，张嘴就夸：“哎哟我们男模天团太帅了，有你们助威，寿险今年业务肯定红啊！”
程希越拿着一摞打印纸，把主持稿上觉得念着不舒服的词和长句子改了改，片刻后抬头问：“手卡做多大的？”
企划岗：“A4纸的四分之一，通用尺寸。”
程希越示意他把鼠标给自己，在主持稿的排版上重新调整了一下，顺便教他：“按这个大小的话，这样排版出来有些字容易卡在边缘被裁掉。”
启动会的现场灯光肯定要最炫目的效果，主持稿上一个偏旁缺角都可能会在舞台的影响下念错。
程希越：“我知道你这么排是为了保持每个人台词的完整性，但有些话可以适当删减，你写的时候念过吗？以主持人的语速，这些话大概要读多久？”
企划岗是用以前的主持稿改的，对这个工作，他觉得做完了就行，没想过这么细致的问题，一下子被程希越问住，只好摇了摇头。
程希越：“没事，我们自己再调吧，你这样就挺好了。”
第一遍粗略串完用了两个多小时，起先男模天团还站着，后来都瘫在从四面八方借来的电脑椅里，起初字正腔圆低沉有力的播音腔也变成了懒懒散散的敷衍：“接下来这段就我blablabla……”
等调整完其余人等各回各的办公室，企划岗问徐绍辰：“哥，程总平时也这么凶吗？”
徐绍辰想了一下：“凶吗？只是要求比较细致吧？他以前在别家总公司做室主任的，又是高材生，要求高也正常，习惯就好。”
总公司与市支之间还隔着一个省分公司呢，企划岗惊讶：“怪不得他这么年轻就当条线负责人了。”
徐绍辰与他八卦：“我听说最开始招他来，是想让他做寿险部经理，未来接林总进班子，但他态度非常坚决，如果必须要去寿险就不来咱们公司了，大领导又舍不得他，所以才去银行保险部的。”
银行保险部因业务规模小，申港市支年度首期保费任务只有三百万左右，组织架构上仅两名正式员工与十二名签订代理合同的业务员，不够设立分管总这一职务，最高便是程希越现在这个位置了。
虽然都是负责人，但部门经理和“总”之间，差别可就大了。
保险公司各级的一把手任期有明确规定，除特殊情况特批外需要定期轮换，泰安的市支是三年一任，下一年度林天肯定是要升职去其他城市做一把手的，程希越如果按她的脚步来，步步高升指日可待。
这边正在为程总放弃大好前程而蛐蛐，那边程希越在办公室里接朋友的电话。他一边说话一边仰靠在椅子里转圈，长腿往地上一支，十分自在。
*
林越组的局有八个人，出于安全考虑，安排两人一个帐篷。
周二他对许洄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跟他一个帐篷，周三说不好意思我得陪我女朋友一起。
许洄：“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林越：“就给你打电话之前。”
许洄：“……”
行吧。
他们一群平均年龄三十岁的人，正是社会栋梁主力军，到了周五，有两个人说又得加班不能来了，还有一个人说自己临时出差，太不好意思了，但他负责带一顶帐篷的，于是找了个靠谱的朋友过来。
周五晚上，林越拉许洄和女朋友到露营地去与其他人集合，告诉大家：“新朋友说自己要晚一小会儿过来，我给他留了车位。”
但他人还没到，少了顶帐篷，眼下不好分配。另外两个也是一起来的，交友可以，但晚上睡觉，他们不想散伙。
许洄看出林越为难，不想自己第一次来玩就被人觉得是因为跟召集者关系好有特权，提出来：“等他来了我跟他一顶帐篷吧。”
林越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们提前定了露营地的烤羊肉和烤串，帐篷搭完，营地老板过来给开火架锅帮忙烤肉。这时，一辆路虎缓缓驶进来，看方向是要去林越留的车位。
众人方才还被烤羊肉吸引的目光纷纷看向路虎，有人说：“那是不是程哥的车？”
听见这个称呼，许洄眼皮跳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只见车子停下，一个大高个男人到后排拎了装帐篷的包单肩背着，环视营地片刻后锁定了这边的方向，大步走来。
许洄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游戏里的小人，冥冥之中有个操控自己的玩家在主导着命运的走向。
那人走路的姿势，仪态，步调，他太熟悉了，都不用等走近了看脸去确认，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是程希越。
程希越西装革履的，深色西裤，白衬衫，抬脚走上搭帐篷的木架子时脚踝漏出一截丝袜，如果穿的不是运动鞋就更好看了。他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也解了两颗，但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板正。
那两人组明显认识他，纷纷调侃道：“程哥，走T台来了哈？”
众人已经围着炉子坐好，只剩下许洄身边还空着。程希越把帐篷等等装备先放下，走过来犹豫了下，坐到他身旁：“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的年中会耽误了点时间，衣服在车上没来得及换呢。”
说完，他解开袖口的扣子挽上去，左手手腕一只钻石方表在火焰的光亮下闪着低调的辉芒。他视线在几人脸上扫过，与许洄对视时停留了两秒，接着转向林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希越，是陈南的朋友。”
林越当然猜到了，点头：“我叫林越，这个是……”
他转向许洄，正要介绍，被程希越打断：“许洄，我们认识的。”
林越：“那就好办了，今晚你们俩一个帐篷，他第一次来露营，你多照顾啊。”
程希越再一次看向许洄，对他眨了眨眼睛：“放心吧。”
许洄又喝了一口矿泉水，对林越说：“下次换个牌子吧，这个好苦。”
接着，林越负责任地给大家都互相介绍了一遍，轮到他女朋友时，她点了点头，很大方地打招呼：“大家好，我叫郑嫣，是个网络博主，兼乐队主唱，吉他手。”
她留着齐耳短发，刘海剪的乱乱的，像《这个杀手不太冷》里女主角的造型，声音有点烟嗓。
几人七嘴八舌聊了几句，问郑嫣做自媒体的感受，问程希越在年中会表演什么了？接着又从林越那听说许洄游泳是得过奖的，对省队好奇起来，缠着要他讲点什么。
许洄看了程希越一眼，回忆起往事：“省队以前是给发‘工资’的，但是不是随便给，每次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找教练拿，钱都是有数的，我们那时候天天吃队里的饭，特别馋辣条干脆面这种东西，教练又不让吃，就省着钱，一块肥皂好几个人用成渣了绑在袜子里接着用，拿钱买了辣条干脆面回来用透明胶带绑在宿舍床板底下，晚上偷偷的拆开吃，一个给一个放哨……”
那段日子回想起来特别“艰苦”，刚离开省队的时候，他们什么都馋，而且专馋那些小学生爱吃的玩意，辣条辣片娃哈哈，一次十几包地吃。
许洄吃得额头爆了一颗红肿的大痘，被许女士一脸嫌弃送去医美，微针扎在脸上疼得他流泪，哭湿了两张洗脸巾。
其他人笑得人仰马翻捏脸抹泪，唯有程希越借地理优势小声问：“真的哭啦？”
许洄瞪他一眼：“你别想没用的，不可能。”
程希越就低声地笑。
许洄打断他的得意：“你现在还是那么忙？”
“比以前好多了，偶尔加班吧，”程希越说，“我现在长大了，学会拒绝了。”
许洄：“挺好的。”
算是开了个头，借着肉香四溢欢声笑语的氛围，在其他人分享趣事的时候，把上次他们俩没问出口的对彼此的不了解说了出来。
程希越：“那你呢，继续教游泳？”
火的温度太热，烤得脸颊干燥，许洄往后挪过去：“没，本来是想出国的，也考虑读博，但我朋友非要拉我帮他创业，就变成这样了。”
再往后的事，许洄现在还没想好。可能再过几年还是要出国或者读博吧？他现在还在探索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除了烤肉，大家也自带了食材，眼看肉类熟得差不多，林越张罗着去取车载冰箱里的东西，许洄拿了一瓶云南一家小店特调的酒放在他那了，他一早就念叨着想喝。
趁这时间，程希越去车上换衣服，再坐下是低调的牛仔裤灰T恤，手表换成了手环。
林越热情地给大家介绍许洄带来的酒：“这酒你们平时喝不到，苹果奶味儿，可是专门从云南寄过来的……”
他说得太夸张了，许洄不好意思听。
其实是他认识的一家云南酒馆的老板做的，那家店的位置很偏，不在网红景区，他上大学时跟着许女士去旅游的时候认识的。托许女士经常组织员工旅游团建的福，许洄结识了不少店老板和旅行社的人。
奶酒配烤羊，烟熏火燎的滋味儿里掺进去丝丝缕缕的甜，有苹果的后调又不会太腻。
许洄的酒得到了一致好评，林越倒了三轮，酒瓶见底才罢休。
程希越喝得面颊微微发热，问许洄：“这瓶酒叫什么名字？”
许洄：“它有个香水的名字。”
程希越家里有三瓶香水，皆是许洄送的，分别叫你或像你的人，旧桥一梦，橘绿之泉，许洄给的理由是名字好听就买了。
那时候，程希越每天上班前都会喷一点。许洄喜欢从他背后搂着腰，嗅他身上的香味儿，不依不饶地往他脖子上啃两口，才放人出门。
也有时候，共同的朋友说许洄你身上怎么有程希越的香水味儿，许洄就笑着跟他们说，因为我们俩住在一起，我用他的香水啊，这样你们闻到味道就知道我是他男朋友啦。
朋友们就罚他的酒：“秀恩爱，先喝一杯！”
肉吃得差不多，大家纷纷仰在折叠椅里犯晕碳和酒精带来的困，吵闹声一时停歇。
没安静多久，露营地晚上的固定节目开始，这的老板搭了个台子，每晚有固定的歌手或者乐队来唱歌。林越带着女友去看，另一对朋友说到附近去散步，程希越便叫许洄一起来弄帐篷。
他带的是速开款，里面铺好防潮垫再放睡袋，前后不过十分钟已经搞定。
程希越铺完就在睡袋上躺下，余光看见许洄也躺了下来。
他试探着说：“我明天休息。”
“林越说明天去看电影……”说到这，许洄改口了，“行，那来我家吧？”
过了一会儿，许洄问：“你现在睡吗？我陪你。”
程希越：“不舍得睡啊，闭上眼睛天就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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