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踏入同一条河流》橘里野

11、第 11 章 进了六月，

　　进了六月，气温终于开始升高，来游泳的人变多，挣钱的和消费的旺季挤在一起，处处涌动着浮躁。

　　许洄听自己的学生说，因为不够用功而挨了爸妈的混合双打。

　　他是最调皮的一个，说“混合双打”的时候偏偏很认真，把许洄逗笑了。

　　算起来训练已经有两周多，孩子们混熟了，开始没大没小起来，缠着许洄要他游四种泳姿看看。

　　教练们早知道许洄厉害，许洄当年差一点就不用待在省队了，偏巧那时候伤了膝盖，没办法。周围人与老顾客们一起跟着起哄要他示范，许洄便下了水。

　　他没戴泳镜，这种级别也不需要泳镜，甚至别说是示范，让他在水里跳一段探戈都成。

　　他以蝶仰蛙自的顺序折返，回来时听到孩子们的掌声，许洄心知不能被拿捏住，不然后面的训练就全完了，他板起脸说：“乐，接着乐，等比赛回来就该哭了。”

　　此话一出，加上家长们在等候区的玻璃窗外虎视眈眈的眼神，孩子们立刻收敛了，主动去游。

　　许洄靠泳池边站着，活动了一下腿，最近太忙，一直没抽出时间去医院，尽管停了跑步和健身，还是不舒服。

　　他一边觉得自己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吧，一边抓起手机下单两盒力度伸维C泡腾片当安慰剂。

　　这时有教练过来与他聊天，许洄心底隐隐不安，交代附近的救生员看好人，上岸去试图在脱离浮力后仔细感觉自己的膝盖，正说着话余光瞟见浅水区一个小小的浪花。

　　顾不上其他，许洄三步并做两步，下水捞人，是个挺瘦小的男孩，在半米深的池子里呛了。

　　许洄先安慰他，仔细问了有没有不舒服，再一看，教练还在旁边站着跟这头的救生员聊天，二人嘻嘻哈哈的，根本没往这边看。

　　许洄帮小孩重新绑好背板，之前的背板太松滑脱了，他才会惊慌呛水。弄好后许洄说：“张教练，你就是这么教学员的吗？你能教吗，能教就好好教不能教就滚蛋！还有，救生员坐在这坐一天拿一天工资赚得很轻松是不是？”

　　他平日里看起来好脾气，生起气来声音压下去，泳池里拢音，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

　　张教练也是退役的运动员，比许洄年轻几岁，来这后一直被他压着一头，心中早有不服，听说他与林越的关系后更是认定这是一关系户。刚看见许洄出了风头，接着就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训，脸上立刻挂不住了。

　　他脱下身上的T恤往下狠狠一摔，砸进池子里，与许洄呛声：“滚蛋就滚蛋，你许洄了不起！你他吗有本事自己教！”

　　说完便走。

　　许洄训完已经冷静了，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池子里发火，抬眼看向救生员，对方没打算丢掉工作，小声道歉，许洄跟他说声下不为例，但心里想的是，回头得跟林越说一声，趁早换人。

　　不负责任的教练走了，学员还在，好在训练的孩子们差不多要结束了，许洄告诉他们可以自由活动，累了就上楼去洗澡换衣服，转身亲自把学员的课上完了才走。

　　这事还没完，他刚到家，林越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语气不善：“许洄，咱俩当初可是说好的你不入股，现在又管起人来了？”

　　许洄态度很好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是我冲动。”

　　他跟林越从小关系好，虽然林越出国后有些年没见，但这次再聚仍然融洽，许洄没多想，接着跟他说：“教练走了，那救生员还得换。”

　　没想到林越语气还是很差：“不是，你是不是觉得这事特别简单？”

　　身高不过一米的小孩子在池子里呛水怎么处理，这事不简单吗？许洄有点纳闷：“要不然呢？”

　　林越：“你现在把教练弄走了，招人不需要时间吗，他剩下的学员还有课呢，谁带啊？还有，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直接说，把这事闹得这么大，他们不都知道我这的教练救生员不靠谱吗？”

　　膝盖灼热，许洄弯腰按住，心里有点窝火：“林越，你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好好说话，犯不着在我身上撒气，你现在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

　　彼此呛声，火气更大，林越：“我说出哪种话了，你挂在我这爱来不来，工资照旧领着，你不知道我做生意多辛苦，你这是当了英雄了，能不能想想别人怎么办？”

　　许洄咬了下嘴唇，压着火说：“你怎么这么商人思维了？”

　　林越笑了：“是你太理想主义了，你就没经历过太大的挫折，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要做点事有多难，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小时候游泳长大了游泳什么都不想游泳就行啊？”

　　许洄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啪”地扣在鞋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