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踏入同一条河流》橘里野

10、第 10 章 随着菜端上

　　随着菜端上桌，几人话多起来，彼此面对面坐着，母子之间，有什么矛盾也说开了。

　　程阿姨交代的细致，一番关心之后又说：“老何你有没有空，那天咱俩一起送孩子吧？”
　　没带上程希越，他们都习惯了他不在家的日子，默认他不会出席家庭活动，或者是忙，别打扰他工作。

　　程希越夹一筷子凉菜吃，今天的油腻菜多，这一道五彩拉皮反成了热门，每次转圈都被叨几筷子，隐隐见了底，越往下越酸。

　　还是程明瑶想起他哥：“我哥一起来吗？”

　　程希越找个台阶下去：“不还得给你带东西么，你那笔记本球拍什么的，咱家那装不下我了。”

　　这活动到底是程明瑶的主场，他点点头，没往深处想，心里把要带的东西盘算一遍，觉得程希越说得对。

　　再吃几口，程希越找了个借口，说去厕所，先下楼结了账，再回路虎里坐了会儿。

　　他给何有为发微信：账我结了，公司有事，你们慢慢吃。

　　发完把手机一丢，开车往游泳馆去。

　　路上还在堵车，从饭店开过去用了一个多小时，下车前程希越看了眼手机，何有为说好，程明瑶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他回：想多了，真有事，我们那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明瑶回得很快：等我在那边安顿了再找你来吃饭，就咱俩。

　　程希越答应，拿起后座的包进了游泳馆。

　　时间晚，人少，教学池已经空了，场内有两个穿着红T恤的教练在聊天，许洄不在。

　　程希越只游了两个来回，没人指导，他想不起自由泳地发力要点，划水手累，于是放弃。花了一百二来这洗了两遍澡，换到洗浴中心都能吃顿自助加过夜了，真能浪费钱。

　　*

　　参赛的学员在学籍所在学校报名，游泳馆提供赛前训练和带队比赛。

　　许洄这几天陆续收到报名的家长来联系，约了时间，周三晚上让几个孩子过来看看。

　　这几个学员他没教过，先见一面，彼此熟悉一下，看看情况再做训练的安排。

　　这里面有人未来想走职业道路的，已经跟省队搭上了，只是孩子年纪还小，先适应着，还有为出国做准备的，许洄惊讶这么早就开始？问了才知道对方是计划高中就送出去的，不算早了。

　　周三晚上八点，教学池提前清场，许洄在门口等着，把自己的学员点齐了一起带进去。

　　真有两个好苗子，个高，臂展很有优势，核心也稳，许洄给他们录了一段，发给自己在省队做助理教练的同期看。

　　至于剩下的，问题可大了，放在业余里算游得不错，但距离比赛的水平差远了，抱水、走水都有问题。许洄挨个指导，下水示范，放他们去正式泳道时嗓子都哑了。

　　他到旁边售货机买了瓶矿泉水润润嗓子，时不时纠正他们的动作。

　　小学生与大学生最大的不同是得全程看着，光是游得好不行，还得评估孩子的状态、体能。一个小时下来筋疲力竭，许洄带他们出去，又跟家长交流了一番，等回家连动也不想动了。

　　接下来几天，每天晚上他像鸡妈妈一样接孩子送孩子，白天检查一遍视频看有没有遗漏。

　　周五晚上看见程希越时，许洄觉得自己都让小孩给磨钝了，看见人走过来都没反应。

　　程希越先打了个招呼：“忙着呢，许练？”

　　许洄：“嗯，陪你同事？”

　　程希越：“没，自己来的。”

　　周科来游了几次，最近又被台球吸引，天天跟着其他部门的同事下班去打台球，有一阵子没游泳了。白天他们在办公室还聊起这事，程希越说一周去一两次，周科说，我好像不会游了。

　　程希越试探问周末的安排，许洄想起自己上回说的，犹豫了下问他：“再等等吧？”

　　是真没时间，约了孩子们的单独训练，周六周日两整天排得满当当的，就算晚上他还有精力，那也是十一二点往后的事了，从各方面来说都不合适。

　　程希越说行，那下次再问你。许洄看他转身去泳池，按下叫住他的冲动，他已经尝过教训的滋味了，知道眼下得放缓了节奏慢慢来。

　　*

　　周末没约上许洄，倒是程明瑶来了消息。

　　周六一大早，程希越坐绿皮火车晃晃悠悠三小时到清县，程明瑶亲自到火车站接他。

　　说是火车站，其实就是个棚，多少年没见过这种老式建筑了，程希越踩着凹凸不平的石砖路说：“阿姨送你过来，没哭啊？”

　　程明瑶：“别提了，上车就开始哭了，我哄了好久，到这又哭了一顿。”
　　程希越：“亲妈么，心软。”

　　来之前，程明瑶说定了当地最好的饭店，招牌看着还凑合，进去程希越就笑了。

　　程明瑶也笑：“别瞧不起啊，是破了点，菜价可高着呢，看见那个大肘子没，三十五一锅。”

　　程希越捧场：“嚯，真高啊。”

　　程明瑶笑着怼了他一下。

　　菜是提前点的，二人一进包间就上了桌，程希越刚被绿皮火车里罐头发酵的味儿折磨过，没什么食欲，倒了杯白开水先喝着。

　　等服务员关上门走了，程明瑶把手机放到他面前，明晃晃一个帅哥，穿着亮色球衣，皮肤白，寸头，浓眉大眼的。

　　他说：“要不试试吧？体校毕业的，也不比运动员差太多，性格又好，也会做饭，跟我打听你好几次了，万一也能治失眠呢？”

　　程希越：“我爸都不催，你催上了，怎么不先给自己找一个？”

　　程明瑶：“那你又不是非得单身，跟许洄不是也谈了吗，怎么换个别人试都不试？”

　　怎么又扯到许洄？程希越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中含许洄量日益升高，他说：“我跟许洄谈，是因为见到他我动心了，不是因为是个条件不错的男人我就能谈。”

　　程明瑶：“那现在呢，还是对他动心？”

　　“不废话么？”程希越说，“我不动心那就是死了，活着心脏得动啊。”

　　程明瑶刚拆出来的筷子照着脸丢了过来：“呸！我真是操了！你可少说点这种话吧！”

　　吃完饭程希越去出租屋看，新小区，楼层不错，采光很好，屋里没什么东西，空荡荡的，让他想起自己在北京租的第一个房子。

　　那是个真正的老破小，墙面发霉让他得了两年湿疹和很严重的肺炎，屋顶反碱，会在好不容易睡着后突然掉下来一大块墙皮。

　　他帮程明瑶在附近超市一起买了几个锅碗瓢盆的东西，生活用品备齐了，两个人又一起挤火车回申港去。

　　到了车站各回各家，程希越拉开出租车门时被程明瑶叫住：“反正，你要是跟许洄复合也行。”

　　程希越：“我看你真是走火入魔了，天天许洄许洄的比我叫得都顺，是我跟他复合呢还是你俩要复合呢？”

　　说完，对程明瑶摆了下手，在司机一脸有八卦的表情中报了小区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