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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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研究所的实验消息很快发布了出去，先是在难民营引起了轰动，随后这消息随着逐渐恢复的通信系统传遍全世界。
首都研究院在虞南前往四区后很快也找了个地上研究所开展研究工作，据说余洋每天都沉着一张脸做研究，脸色一天比一天可怕，但是却什么都做不出来，药效低的够可以。
人们对首都研究院的失望也愈来愈重，最后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了那位只身一人‘抓了活体异变者’的疯子研究员身上。
据说他的传奇经历包括但不限于做出初级污染药后被赶出研究院、又为了重度污染药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不吃不喝连续做七天研究都不进医院；以及他可怕的战斗力——徒手撕怪、徒手碎钢甲、徒手碎榴弹炮……
先前几版的抗重度污染药就以极强的副作用和极强的痊愈率闻名军部和感染者群体，让人们对虞南的名字更加畏惧、感恩且好奇，而目前最新的第十版药物已经剔除了绝大多数的副作用和后遗症，已经以星火燎原的模式烧遍了全世界的重度污染受灾区。
“……以上。联合政府决定对你进行公开直播授勋，这次你必须去，这是为了安定人心，是为了全社会好。江越之后应该也会通知你这事儿，他们在政府内部应该拉足了好处。余洋那边已经下狱了，该是你的专利还是你的。”
方远摸了摸鼻子。
自从当上对污染特攻队的队长后，他已经很少见过如此对他波澜不惊的人了。
面对他的人，要么是那群争权夺利的老干部——他们看不起他，傲慢的贬低打压他；要么是外面想要攀他关系的人——从商界到政界，每个人都想攀上一个军部高官的关系，更何况是他这种平时清闲，面对污染时又中流砥柱的类型。
然而——
虞南蹲在地板上，白大褂的衣摆都撂到了瓷砖上。他清瘦的身板缩成一团，冷漠的桃花眼下是一副冰冷的机械面罩，再往下，便是高高立起的衣领中束缚住脖颈的金属机械环。
这一套装束都显得他冷酷无比，更别提虞南从头到尾都没多说一个字。在方远亲自过来找他、代表军部和政府感谢他后，他依然没什么反应。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古怪，但有趣。方远兴致勃勃的仔细打量着这位传说级别的研究员。上次见面太过匆匆，他只留下了一个疯狂的印象。
外面都说虞南将自己的全部生命都奉献给了污染研究，依他现在所看，这话不假。
“你买的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方远轻咳一声，决定转个话题。
地下研究所里这台自动贩卖机已经有些年头了，里面的饮料也都存放了起码五六年，但虞南显然并不嫌弃。
他在饮料口蹲着等了很久，但是推饮料的螺旋簧还是咔咔的响动着，慢的人备受折磨。
“葡萄汁。”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螺旋簧终于顶到了头，底部一罐紫色的饮料晃了晃，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虞南骨节分明的手伸进饮料口，将易拉罐拿出来，也不管过期问题，咔嚓解开机械面罩后就直接喝了起来。
因为是俯视，他动作的时候颈环有所滑动，醒目的紫红色淤痕出现在了苍白的肌肤上。
方远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但是虞南却未有异样：“还有什么事儿？”
“……没了。”方远怔了一下。
站起来的虞南身形瘦削，那张苍白的脸透出几分别样的昳丽来，似乎比先前见面时还要俊美。
只是那紫红色的淤痕十分碍眼。方远想不通他究竟是在哪里受的伤，根据手下的报告，这些天即便是制伏发狂的异变体，都是特攻队员们出的手，虞南根本没有受伤的机会。
他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简直像是想要故意遮挡一样。
“没事那就走吧。”虞南摆了摆手，对政府的调度并不在意。
余洋能下监狱，说明保守派那边确实是崩了，安家已经命不久矣。而方远能亲自来找他，说明这场重度污染灾难已经逐渐被军部压制住，情况在逐渐好转。
指挥官都有空跑来找研究员了。
但是系统依然没有回声。
捧着易拉罐，虞南那双眼睫微微颤了颤，像是抖落冬天落在上面的小雪，看的一旁的方远心里直抓挠。
“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起死回生这件事。”方远沉了声，“我不会多问。无论你是用什么手段做到的，等这场灾难结束再说吧。”
他原本是不相信的，但是无论是研究助手还是士兵队员都‘眼见为实’了，而虞南表明再也不进行同类型的药物配制——能让这么疯子的研究员都住手的研究，方远根本不敢想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
也许他们已经触及了生物界的潘多拉魔盒也说不定。就此住手，算是好事。
“嗯。”虞南点了点头，神情却依然冷漠。他不说话的时候，旁人根本无法猜出他的心思。那双桃花眼似乎有些放空，在思索着什么东西，方远就这么耐心的等着，直到过了数分钟，他才开口：“污染区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敢往外跑的异变体都被轰了个稀碎。重度污染没有再往外扩散，伤员和感染者也都有了药物供给，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方远淡笑。
“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虞南抬眼看他。
算上上次见面，方远一共就跟他相处了不超过20分钟。但是他表现的却像是多年共事的老友一样，甚至帮忙压下了小研究生的事情。就算已经跟江家结盟，身为一个中年人精，这么做还是太冒风险了。
他难道不怕他那项‘起死回生’的研究是什么污秽的违法实验？
方远从虞南的神色中看出了不信任和冷漠，也看见了一丝锐利。
“我是相信江要员，以及你的能力。”方远想要拍拍虞南的肩，做出一副很相信晚辈的领导作风，结果手还没落下，胳膊就被一把抓住了。
楚时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二人身后，面色冷冰冰的看向方远：“你们已经聊了十几分钟了，方队。”
他捏的有些用力，方远头一次被人用这种力气捏着手臂，蹙了下眉才挣脱开，然而楚时煦的表情还是异常冷漠，他转头就拉着喝葡萄汁的虞南离开了走廊：“更多事情就去找江越，安博士要给我进行药物注射了。”
见二人身影消失在拐角，方远微微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见虞南被楚时煦拉走，在外面等了好久的特攻队员们也都冲了过来，表情很是激动：“队长！”
方远这次来除了慰问虞南，就是来看看他手下的这几个年轻小崽子的情况。虽说虞南的能力他是相信的，但那毕竟是感染了重度污染的异变者。出于研究需求，如果出现意外，他们也不能直接杀了楚时煦和另一个实验体，只能想办法制住，这就免不了受伤。
现在看见几人都没事，方远眉眼也轻了几分：“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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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到走廊拐角后，虞南还没有看清，一个火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唇齿交融间涌出一股过期葡萄汁的清香，虞南差点呛到，只能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喉结，反而被楚时煦顺势占领的更深。
自从那天监测出1%的污染值后，已经又过了三四天。
在这三四天里，无论是小研究生还是楚时煦，恢复情况都是异常的好。往先只能吐出一个单音字的研究生已经能跟自己的朋友打招呼了，而楚时煦的污染指数也是几乎下降到0，只剩下百分之零点几。
虞南之后也找其他人试过药，第十版的药剂能完美的将重度污染的活化因子冷却，将污染值驱逐到0。唯有楚时煦，无论怎么用药，他体内都剩下零点几的污染。
这件事尚且没有定论，但虞南知道的是，楚时煦又有了新理由每天跟着他不放。
在这短短几秒内，虞南已经被吻的上气不接下气，数据体内的能量也几乎溢满。这股被充盈的感觉已经伴随了他好多天，但楚时煦还是每天拉着他过来接吻，动不动还要上手摸，每次都被虞南忍无可忍的打回去。
“……够了。”虞南终于将搂着他的主角推开，因为吻的太深，红晕从耳背蔓延到脖颈，他整个脸都烧了起来。
但楚时煦却不忍放开他：“让我处置。”
“……”虞南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不是这种处置。”
如果按照原计划，楚时煦这会应该已经要抓住他，让他偿命了。
这样虞南就能毫无负担的逃跑，随后远走高飞，但现在不行。
虞南盯着楚时煦那张熟悉的脸，一时没忍心挣脱。
余洋下狱了。安家倒台了。
激进派赢了。江氏迎来新巅峰。
楚时煦要成为世一企的老板了。背后还有正得民意的政界要员的支持。军部甚至也有方远这类高官的示好。
他已经完成了升级流小说中主角所有要干的事情，但是剧情还没结束，虞南还是无法脱离世界。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江越那边还好吗？”虞南开口，“污染区的异变者们……”
方远只负责几个区域，了解到的信息不一定全面，但江越背后是手握重权的舅舅，知道的东西可比他多多了。
“所有爆发的的区域都控制住了，该杀的也都杀了，一区的异变者是最多的，往四区方向涌的也是最多的。政府内部商议的结果是，军部接下来会主动回污染区杀剩余的异变者。”
“这事儿估计最后会交给方远。”
楚时煦早就跟江越联系过了，把这些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拉起虞南的手，轻轻捂到自己脸上：“虞南……”
虞南心头有些不安，一下将手抽了回来。
沈和没死，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他占领着贺礼的身体，剧情还没结束，那只能是主角的敌人还活着，楚时煦的升级目标还没完成。
虞南现在担心的不仅是沈和会跑过来杀他这件事，虽说一区往四区涌的异变者就是一个预警。他更多担心的是——他会如何影响、改变剧情。
就算让所有人都知道小说世界的本质也要杀了他，就算让世界崩溃、所有人都去死也要杀了他……
他决不能留在这里，甚至于说，他要去主动找沈和，而不是让沈和来找他。
虞南看向楚时煦，想要开口，但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最开始的合作算计起，他就借江氏捞了好大一笔钱，这些钱原本是给他逃走后的生活用的。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会留在江氏，留在楚时煦身边。他也从没想过，剧情和主角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虞南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么无力，这几天他允许楚时煦不分场合的亲他，都是为了拿到更多的强能量，然后，他就会离开这里。
“……楚时煦。”
这些天楚时煦缠他缠的很紧，像是察觉了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遵守约定的心思一样。
——他本来就是个骗子。
“……到注射时间了。”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实验室内，虞南拿着针剂顿了顿。
如果说有什么方式可以更好、更完美的崩坏世界，让所有人知道小说角色的真相，那莫过于是这次公开直播授勋了。
沈和大可以当着全世界的面，抓住他，然后宣扬。
他必须在那之前，就回到一区，杀了他。
他死的那一刻，就是贺礼死亡，世界剧情结束，他自动弹出世界的那一刻。
虞南复杂了看了一眼楚时煦：“……脖子伸出来。”
就像以往的每次注射一样，他乖乖伸出了脖子，而完美符合成年男人麻醉剂量的药剂灌入了整只针管。
几乎不过十几秒，高大俊美的主角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侧颊倒的时候刚好碰上他的胸口，虞南愣了一瞬，被撞的生疼。
他闭了闭眼，将楚时煦安置在了实验台上。收拾好工具后，他最后瞥了一眼屋内的景象，退出去关住了门。
咔一声，门锁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