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香烟 ...
-
“污染指数超过40%,全身溃烂,内脏出血,发生异变……”
“雾气的本质是更加微小的微生物。尺寸几乎突破人类所能观察到的极限,有休眠期和活跃期。重度污染的本质是活跃期集体迸发,如果让重度污染飘入外界,预估可以迅速唤醒大气中的初级污染。”
“最先异变的部位是:躯干。除了腐烂还会出现器官病变,更久的异变诱导尚未明确现象,污染者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
余洋看着笔记本上的实验记录,不断的蹙起眉头。
“余博!没错,真的是跟我们研究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一旁的研究员讶异的叫了一声。
余洋即将在下月成功晋升副教授,现在算是个挂名教授,因为还没有正式升职,所以他让周围人还是叫他以前的称呼,颇有刻意做作的味道。
但因为跟着余洋一起研究能跟着吃肉喝汤,跟组的研究员对此都很乐意。关于安允南的事情他们也是能不说就不说,一个个都当起了哑巴。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上面监测出来重度污染区有扩大的趋势,余洋作为初级污染药物的研发者,现在自然是跟进了重度污染药的研发,虽然这机会来的不光彩,但是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尝试着一个又一个的猜想,探索着一个又一个的未知领域,其中最瞩目的新发现就是——污染的本质其实是极小的微生物。
这个成果一发表,明年的奖项都跟着稳了,结果几人却在封闭实验室里发现了安允南留下来的实验记录。
里面不仅详细的记录着污染是微生物的本质,甚至还有更多的东西,感染的症状、异变的指数、雾气的生物结构……比他们走的更远,更早。
“这……这真的是安允南搞出来的吗?”几个研究员都看见了这些实验记录,他们一个团队花费了这么久才刚刚发现雾气是微生物这个重大发现,结果虞南不仅早就发现了,甚至还在偷偷的对此进行研究测试。
他一年里几乎有300天都泡在封闭实验室里,能有这样的实验成果并不令人惊奇,但他只是一个人啊!而且还有许许多多诡异的‘异变诱发数据’,‘身体衰竭数据’,几人也都是见多识广的,一下就都想到了同一块。
“他在偷偷搞人体实验。”一个研究院蹙眉,“以前只是觉得他性格内向,是个专注于科研的人才,没想到他连伦理和人性都不要了。”
“余博,你知道他现在去哪了吗?”
虞南自从那天被他们赶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现在已经因为旷工被直接加入了研究院的黑名单,在上面也有了背调。
“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了。”余洋心乱如麻,将实验记录合上收了起来,“先不要想这些东西了,他能研究出什么是他的本事,我们的研究与他无关。”
他瞥了一眼那个鲜红的实验记录本:“也不需要他的脏数据。”
众人心定下来,知道这是要先把事情压下来,之后再秘密上报了,到时候虞南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但余洋却是心绪不宁,察觉一丝不安。
除了贺礼的人在找安允南,安家也派了人私下里去找安允南,但是黑白两道这么多人,却无人查到他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那天安毅将他带走,事后送回了那栋下城区的公寓楼,但现在那栋公寓已经完全废弃,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影子。
想到那些实验记录,余洋更加烦躁起来,他从首都大学毕业,一直走到现在都是顺风顺水,所有的荣誉和研究奖项都基本唾手可得,污染药更是所有研究院都在研发,他们团队也马上要成功了,结果突然蹦出来一个安允南,不仅将头名拿走,现在又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短短数月,一个人的研究,抵得上他一整个团队。
引以为傲的大牛身份此时简直被对比的一无是处。真正的学术天才不需要外人的认可,也不需要任何证明。
余洋几乎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了将这本实验记录撕成稀巴烂的心情,只能阴郁的再发了条信息让手下人盯紧安毅,才再度进入了实验室。
就算安允南再天才,重度污染的药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不论他去哪个黑色研究院,他都不可能再比得上他。
而另一边的虞南已经浑身脱力,跟往日一样将所有‘水团’雾气存储好,等到身上的异变也逐渐被主角能量吞噬修补后,他才终于起身穿好防护服,机械口罩咔嚓一声戴上,瞬间便只能看见那双冰冷的眼睛。
外面的研究小组已经完成了今日的基本任务,将所有的数据整理好发送给上级后,都已经准备着下班了。
不过更多人是走向了交换点的休息区,吃着干粮准备凑活着再度过一夜;还有不少人准备挑灯夜战的,毕竟封闭实验室里的仪器都是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昂贵仪器,此时不为科研献身那什么时候献身,这是他们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必须抓住。
于是等到虞南换好衣服往外走的时候——也只有他一个人往外走。
封闭实验室里的大家每天都要穿戴完整的防护服,唯有吃饭的时候才能互相认识,唯独虞南,从早到晚一滴水一口饭都不吃,所有人都只能看见机械面罩上那双冰冷的眸子。
他拥有单独的实验室,早上八点雷打不动的进入,晚上九点半再雷打不动的出来,卡着夜间出租车的点下班回家。
大家都是来搞科研,为了人类而奋斗的,只有虞南看起来像是悠闲的打卡小子,只是来混日子的。
看见今天的虞南又是冷漠的从实验室里出来,目镜后的肤色几乎白到透明,吃饭的研究员目光再次古怪起来,等到虞南走过,他们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窃窃私语。
“已经半个月了,他都这样,太浪费机会了吧……”
“人家虞总家里有公司等着他继承呢,你想跟人比?”有人阴阳怪气。
虽然不知道确切的长相,但是名单上瞩目的虞南二字还是让每个人都记在了心头。
就连几个博士研究生都拿着记录表找上了教授——虞南总是一个人实验,也不听从他们的任务安排,那间小型的封闭实验室他还上了瞳孔锁,就算他在里面打游戏他们也完全没有证据。
“教授,这……”博士生蹙眉,觉得这件事很是荒谬。开始前他们就做过动员大会,这次集体研究,虽然他们这些底下的研究员都只是打打下手,每天监测分析重度污染区动向的,但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余洋团队那边就是通过这些基础数据进行研究的,除此以外,这也算是给了底层研究员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积累经验和履历,晋升到顶级研究院的一个机会。
虞南有政府内部的关系,估计是哪个政务员的亲戚,硬是塞进来刷履历也就算了,还要专门给他安排一间实验室,这些他们都忍了,结果他还什么都不做,空占了个名额,浪费给他特供的实验器材。
关系户不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关系户还真第一次见。
“看月末评估吧。”老教授沉吟,“如果他认真完成实验任务了,那还能给他打点高分,给他的履历添添彩。但就现在这个情况,前半个月先给他0分,政府那边如果有人过来管,你就说是我的意见。”
博士生心下一惊,知道这是不想忍了,连忙点头,将纠结了很久都不知道如何评估的虞南名字后面打了一个鲜红的叉。
虞南对于这些人是怎么想他的并不感兴趣,经过半个月发疯式的研究,他终于搞出了一点苗头,也基本知道了这些污染雾气的基本结构——这已经是很惊人的成果了,放在平时,绝对能发数十篇论文不止。
因为每天都不吃不喝的用身体去接触重度污染,虞南现在身体变得很差,而且十分需要楚时煦这个能量包及时的补充。回来的路上他在路边自助柜买了好多个压缩饼干,忙乱就水吃了,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江氏——也是江越和楚时煦给他安排的‘坐牢地点’。
他们似乎都害怕他违约逃跑,定位器和窃听器一个不落,并且要求他每天都坐车回到江氏。
“楚时煦呢?”见他回来,刚刚开完会的江越神情陡然复杂起来。
“在办公室。”
“知道了。”虞南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脚就往总裁电梯走。
在这半个月里,因为楚时煦终于回心转意,愿意接手公司,目前江氏的势头又猛了一大截子。
不仅是在商业上的精准眼光,还有对于市场敏锐的嗅觉,以及,对于污染科技超强的直觉。
他很会做人,也很会管理公司,江氏经过了一番改革,完全的焕然一新,业务也都逐渐走上正轨,虽然对外界并没有公布他这个新老板的存在,但业界所有人都敏锐的察觉到——江氏的管理层换人了。
江越更是越看虞南越复杂,因为虞南从污染的原理层帮忙改良了公司的产品,甚至将初级污染药的合成成分都逐一相告,甚至还因为发现雾气的本质是微生物这一特性,对药物进行了更新一步的改良。
相关论文和科研成果不日就将发布,产业链也已经迅速展开,政府那边也做了背调,江氏只要说是通过市面上已经开始出售的贺氏的药研究出来的,那就天衣无缝。
江氏正在逐步走上正轨,帮助他们的竟然是一个正在被监视着的仇人。
楚时煦正在窗边接电话,听见敲门的声音,他很快找了借口挂掉:“……对,明天开会详说。”
身穿白大褂的青年从门口走进,高挑瘦削,青灰色的机械面罩锁住了眼下的所有部分,强行让人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他的眼睛上。
那双桃花眼炯炯有神,又冷又美。
房间内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儿,楚时煦靠在窗户边,手指上捏着一只几乎燃尽的香烟。
虞南只是瞥了一眼那香烟,就转移到了楚时煦的脸上。因为开始收拾和调理,他的气色看着好了太多。凌厉的凤眸,高挺的鼻梁下是轮廓锐利的薄唇,伤痕横跨鼻梁,但却透出一股不一样的、外放的冰冷俊美感。
“今天回来的早了些。”虞南看了一眼手表,显示着九点五十九。“等我等累了?”
细小的咔嚓声后,机械面罩往两边脸侧冷硬的收起,他盯着楚时煦的唇,而楚时煦薄唇微张,薄薄的香烟从里面散了出来。
“累了。”楚时煦冷冷的盯着他,再没有一句回话,但虞南知道这是冰冷的警告。
自从那天二人在出租屋里激烈的冲突,楚时煦便再也没有跟他说过更多的话。他回去找他索吻,要求履行合作,楚时煦满眼的红血丝,但还是同意了,只是从那以后就开始刻意的膈应他。
虞南讨厌苦的东西,他就在接吻前喝咖啡;虞南对烟味儿敏感,今天楚时煦就抽上烟了。
这些细节的小习惯都是他在日常生活中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楚时煦不仅全部都抓住了,还以此偷偷的反击他——他似乎是真信了虞南说自己皮肤饥渴症的鬼话,但信不信都已经不重要了。
能量到手就行。
虞南忍着烟味儿吻上了那张薄唇,楚时煦刻意的张开口腔,将所有的香烟气息都往他的嘴里冲,眼睛盯着他,配着那道疤更显冷酷。
虞南蹙眉,意识到楚时煦存了一嘴的烟气想要给他渡过来,立刻就想放手,结果被一胳膊搂住腰,硬是被按在了脸前。
香烟雾气缭绕,直冲鼻腔,腰上的枪伤更是没好,被这一按虞南面色瞬间白了下来,还差点被烟味儿呛死,半响才找准机会撇开脸咳嗽起来,等到呼吸转过来才又看向楚时煦的眉眼,一时间竟然有点想笑。
楚时煦穿着一身黑西装,手腕上戴着不认识的名表,一副名流气息,却死死的按着他穿着白大褂的腰,虞南动了动唇,最后在楚时煦冰冷的眼神下再度激吻,他却也冷冷的瞪着他,不服输的咬破唇尖,直到流血方才罢休。
现在虞南差不多是三天才来索吻一次,就为了少刺激楚时煦,却还是少不了每三天一次的破唇,血流如注。
“就这样吧。”
虞南感受到磅礴的能量入体,冷冷的推开楚时煦,任凭他捏着香烟看着自己,只是冷笑着戴上了机械面罩,企图遮掩唇上青肿的血痕。
“感谢您的配合,楚总。”
他砰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