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私心 ...
-
有了钥匙一切都好说不少。闵鎏衣服还好,就先关了店门,出去守门同时给元谦礼收拾自己的时间。
他在门口打了两通电话,只给上级汇报了发现嫌犯死亡的事,又报告自己目前不适合暴露,等晚点送菩萨像一起回。
出乎意料的是领导并没有多问,直接了当的应允了下来。
他放下了点心,给钱永洲和刘诚各打了一通电话。
钱永洲很快接通了,得知这件事后顿时高兴了不少,还问他是不是昨天夜里他身边的那个人帮的忙。
闵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让他早点回去妥帖治疗,这边的事交给他一个人就行。
钱永洲懂他的意思,便没多问。
而另一边刘诚的电话闵鎏却没能打通。他猜测了一下对方可能是在忙什么事情,也没再多管。
过了片刻,元谦礼拿着反过来的外套出了门,又顺手带上关起来,将另一只手上的通讯器也给了闵鎏。
“我想起来他们可能也有通讯器,就搜了一下。确实有……不过好像不太好。”
他说的话意有所指,闵鎏忙接过来打开屏幕看了眼。他没看电话记录,而是直接打开了短信页面。最新短信正是拥有通讯器的人给他上级发的什么东西。
前置已经被删除了,留下的只有一句:“东西拿到了,做的不错,老大也挺喜欢这东西,下次我给你美言几句。”
“虽然看上去是团伙作案,但内部未必一条心。”元谦礼笑了声,喃喃低语道,“人总是这样。”
闵鎏关了屏幕,又拿出通讯器,想了想还是没给钱永洲打电话。
刘诚还没说也没事,钱永洲负伤,用紧急处理的医疗贴也只能撑一两天,贯穿枪伤还是去医院治疗更好,而且伤员最好也是回去。
他犹豫再三,重新给上级汇报了一遍事项,毫不意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挂了电话后,闵鎏转过头,就见元谦礼笑意吟吟地看着他:“闵鎏先生挨批评了。”
“事有意外。”闵鎏解释道,又说,“不好意思,约定可能要更晚一点,目前我需要先去处理那边的任务。而且我想了一下,你现在收手刚好。”
“按照短信内容看,这应该是嫌犯个人的决策,以此向他们老大示好。团伙其他人很可能不知情,所以昨夜的事沙罗会的人估计也不会太执着。今天这里我已经通知了警方,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处理……”
“然后我就可以跟他们走。”元谦礼接着他的话说道。
闵鎏顿了顿,问道:“你可以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控制好自己吗?如果你跟那边走,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无法和我接触,到立案前会有一段时间。结案定罪最快也需要一个月,你的事情要收集的证据可能会很多。”
“没办法啊。”元谦礼笑道,“已经完全离不开了,都想不到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了。”
闵鎏点头,丝毫不认为对方的话有什么暧昧:“我每天会争取回你住的地方……除非被人盯上,或者我们也可以暂时住在外面。”
“这样沙罗会那边就算追究这件事,也会先意识到是警方的问题。”
“但那样你不是也很容易暴露吗?”元谦礼问。
闵鎏缄默了会说:“我会有别的办法。”
“你没有别的办法。”元谦礼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把我自己绑在你的船上了,闵鎏先生,很多时候约定也是可以改变的。”
“你还有想保护的人。”闵鎏说。
“如果信仰破灭,人们才会站起来的话,那就让信仰破灭吧。”元谦礼答道,“神像倒塌了,其他人才有成为神的权利。”
闵鎏摇头,他本身就不擅长说服人,便也不再于此纠结,只是强调道:“会和你原本的预想偏移。”
“你现在也没有走在你所设想的道路上啊。”元谦礼低声应道。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谁都不应该去说服另一个人。
闵鎏没有回答,元谦礼拉了一把他,示意先离开再说。
“就算是你们自己的人现在也先小心一点,具体的我们回去商量。”
“嗯。”闵鎏应了声,又跟人打车回了西八区。
尽管经过过处理,在出租车内坐着的时候血腥味依旧很浓郁。元谦礼开了窗,通风的同时看着窗外出神。闵鎏则是注意到司机脸色发白,有些战战兢兢。
一到地方,司机也一副不敢收钱的样子,请了人下去就赶忙开车离开。
元谦礼还是出神的模样,闵鎏就牵着他的手,循着之前的记忆找回了住处。
两人草草换了身衣服,元谦礼出门洗了把脸又回来,这几天一直没整理的头发就散在肩膀上,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湿漉漉的,时不时滴两滴水。
闵鎏顺手去拿了旁边的毛巾,让人坐在凳子上,给人擦了擦头发。
“也不知道沙罗会的人会怎么处理那个菩萨像。”元谦礼喃喃道,“为了一个物件丢了性命,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可笑。”
“能沟通肯定最好。”闵鎏接着他的话说道。
“不好说……西九区的人要面子,因为些面子丢性命也很常见。越是刚愎自用的人越听不得威胁……我的经验也是这样。”元谦礼摇头。
闵鎏看了眼他:“你去那边杀过人?”
“去过几次。”元谦礼说,“其实西九区街上看着比西八区规整,他们的街区基本被各个势力盘踞,有些基础设施比西八区好不少。外来的人都是底层,但也吃强者为尊那个套路。”
“那边有打黑拳的,还有‘赏金猎人’一类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那里有最大的可能性。”
闵鎏倒是第一次听人详细解释西九区的事情,那里对警方而言几乎是属于只有高层知道些许辛秘的地方,案件一旦涉及到西九区就很容易成为悬案。
其他人就算谈到也多是说“不好处理”“很乱”一类形容,仿佛一切都成了一种心照不宣。
闵鎏问道:“沙罗会在那边也是大帮派?”
元谦礼怔了怔,回过神,笑着说道:“其实不是,他们人数不算多,真正西九区大一些的势力,你们在外面很难接触到。他们有自己的一条产业链,也不至于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这倒也合乎情理,闵鎏了然点了点头,给人把发尾擦干之后又问:“需要帮你梳一下头吗?”
元谦礼眼神亮了起来,侧头看向他:“你会梳吗?”
“嗯,我妹妹小时候我经常帮她。”闵鎏说着,从旁边衣柜挂钩上取了他们相遇时落在他枪上的绿绸带,搭在手上,认真地低头给人将头发分成三股。
刚开始还有点手生,但后面就好像唤醒了肌肉记忆一样,一路顺顺当当地编了下去。
“你还有一个妹妹?”元谦礼问。
“嗯,家里有我和妹妹两个孩子,最近妹妹大学毕业,也在发愁之后做什么。”闵鎏回忆起离家时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没能给她一个好建议。”
“或许因为她并不想循规蹈矩,接受被安排的身份。”元谦礼笑了下,“要做出选择就会迷茫。”
“闵鎏先生也有过那样的迷茫吗?”
闵鎏垂下眼,一手捏着发尾,另一只手抽出绸带,在发尾打上结:“有,现在就有。”
“因为现在也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元谦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闵鎏摇头,系好结之后才松开手,低头看着坐在凳子上仰头正与他对视的元谦礼。那白净光滑的脸颊上没擦干的水珠滑下,绿色的眼瞳比他见过的任何翡翠珠宝都要清透明亮。
以前他听说瑞诗凯诗有一座湿婆像俊美异常,双目紧闭,而神情温柔,面带笑容,仿佛它存在便一切不足为惧。
他不信那遥不可及的神像会庇佑什么人,也不相信他们所追查的那座翡翠菩萨像能带来什么灵验的福祉,但他却信任自己面前的“怪物”,一个真切存在于此的人。
闵鎏抬起手,将对方下颌那滴要落未落的水珠擦了下去,答道:“是为了已经做出的选择。”
为了他背离“囚笼”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