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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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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没多久,元谦礼就推门又回来了。
他将通讯器交给闵鎏:“我去问了一圈,大概有了点方向……他们那群人长待的位置其实不在西八区和西九区,而是在西七区。西七区条件比八区好一些……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闵鎏点头,接过通讯器,顺手关了静音就跟人出了门。
元谦礼一路走一路说:“昨天死的那两个是郭叔打工的店里的常客,前年其中一个腿部病变,曾经托人找我,想求‘菩萨’治病。我治不了,所以推了,当时也没和他见过。”
“另外的那两个以前是西二区一家汽车厂的工人,后来惹了事,投奔的沙罗会。据说一直是边缘人,没什么钱,惹事生非又闹不过其他人,所以可能才想做一票大的,搞一点钱用。”
“他们两边有共同认识的吗?”闵鎏问。
“私下结交的事不好说,你说的另一个接应的……这边叫‘车童’,可能根本不是沙罗会的人。”元谦礼解释道,“类似你们警方的线人,车童很多时候就是认识他们,顺便提供车,帮忙挣点路费的。”
他一说闵鎏就了解了,之前办案时,他们也遇到过不少“车童”,这些人身份各种各样,很多与案件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出现的位置和时机也很容易查不出任何问题,往往给他们侦查案件带来极大阻力。
闵鎏沉吟片刻道:“如果能确认身份最好。”
“滴水入海,很难找。”元谦礼摇头,“我出手没办法留活口给你问。”
闵鎏闭上了嘴,也不再多说什么。
元谦礼出门后就带他上了出租车,报了个地名之后便不再说话。
两区之间相隔不算很远,大概开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闵鎏付了钱,跟人下了车。
目的地是一处居民区改的茶楼,旁边是卖建材的店面,另一边则是卖的些五金杂货。闵鎏抬头看了眼招牌,问元谦礼:“西八区的人信菩萨,但没几个认识你?”
“我是会杀人的人,人人都见过我只会麻烦,而且实际上我答应的次数不多。”元谦礼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一般而言我会多听一些女性、孩子涉及命案的求助,他们大多没办法自己去做,还要考虑无法自保的问题。而且,种群繁衍也是和她们的关系更多。”
前面听上去很人性,但后面又未必。闵鎏不好评价,只是点了下头。
“我不太确定是不是这里,先上去看看吧。”元谦礼说着,便直接准备进茶楼。
闵鎏伸手拉了他一把,问:“先对一下计划……你打算就这样进去,确定是就……吗?”
元谦礼回过身:“不完全是,但差不多。为了避免麻烦,我会约人出门去别的地方。”
闵鎏没忍住:“那他们会知道你的身份吗?”
“有一些能猜到,还有的会求饶。”元谦礼笑了笑,安抚道,“没事,不用担心我手软。”
“但是他们犯的事不是命案。”闵鎏压下了后半句,他想他也不是女性或者孩子。
“你说的没错,事实上如果他们愿意听我的话,说不准还会直接把东西交出来。”元谦礼缓缓说道,“要试一下吗?我无所谓。”
“如果可以不杀人的话。”闵鎏答道,这次他也跟在了元谦礼身后,到时候真出现什么问题,说不定他也可以阻止对方的行为。
元谦礼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便带着他进了茶楼。
这会还早,刚开门没多久。可能这里也不是经常有客人来的地方,一进去什么人也见不着。
“有人吗?”元谦礼喊了一声,一个男人才从后面撩开帘子出来,应道:“有人,泡茶的还没来上班,喝茶你们就坐会。”
人一出来闵鎏就对上了号,这是转车前的司机,标志很明显,左手露出的部分有金属光泽,有过机械化改造。
他看了眼身侧的人,显然元谦礼也对上了。
元谦礼笑了笑,上前两步靠在桌边:“不是喝茶,我是来找你们的。”
他扫视了眼一楼,问道:“另一个呢?”
男人愣了下,盯着元谦礼脸的眼神顿时变得惊疑不定,手按住了身侧:“你哪位?”
“西八区的菩萨那来的。”元谦礼左手搭在柜台上,右手将闵鎏往后拢了拢,用自己挡住人,面上神情依旧十分从容,“你们偷了样东西,他那边也想要。”
男人神情立刻变得不屑起来:“什么傻逼?一群没用东西吹出来的烂货,还真有人拿来当什么人物呢。老马,出来打架。这儿有两个崽子不知道从哪知道我们的事了。”
楼上顿时传来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穿衣服的声响。
楼下打前阵的男人则是阴恻恻地笑了声:“不知天高地厚,老实交代了你们哪知道的,再好好陪陪人……我们还能饶你们一命。”
元谦礼叹了口气,略微侧头对身后的闵鎏说道:“其实更多时候是这样。”
闵鎏微微摇头,对那男人说道:“交给我们对你们也好,可以再考虑一下。”他也清楚和这群人打交道端警察身份只会适得其反,可再更详细地劝解估计也只会被人当做嘲讽。
“傻了吧你小子。”男人啐了一口,撸起袖子露出附着金属外骨骼的左手。
他还没迈步,元谦礼便指了指他的身侧:“如果有枪还是直接用枪,如果你速度快的话,还有伤到我的可能。”
男人顿时停住了脚步,上下打量了一通:“腿上做了改装啊,我说怎么这么狂。”
元谦礼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男人顿时恼羞成怒,从旁侧抄起椅子就砸了过去。
闵鎏看了眼半空的椅子,抬起手打算拉一把元谦礼,却一手扑了个空。
再一看去,却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那个男人身后,手上还拿着一条经过过改装的手臂。
椅子砸在他跟前,发出猛烈的声响,而后血液喷溅而出,将整个墙壁染得鲜红。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闵鎏,头也不敢回,喉咙里却发出了不像人的惨叫。
可那叫声也只响了一瞬,立刻就被一双手撕断了。
闵鎏没有反应,或者说他完全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
元谦礼全程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便上了楼,直到楼上传来的一声闷响才震得他回过了神。
他第一次目睹元谦礼的出手,可依旧无法反应过来。
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机械化改装”能达到的事,对方出手的速度和破开血肉骨骼的力度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连那些重组金属都能随意蹂l躏……
是怪物。
闵鎏真切地意识到,元谦礼所说的“怪物”不是假话。
除了怪物以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形容更加贴切,除非对方愿意,他也根本不可能阻止。
楼梯上传来人缓慢下楼的声响,踩在湿漉漉的地面还带着些许水声。
闵鎏看着元谦礼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眼前,又满身血污,面带微笑地走到他跟前,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很热,热得就好像在发烧一样。
滑腻的血液触感中,他感觉手里被塞了一个硬东西。
元谦礼呼出口气,低声说道:“钥匙,可能有你想要的那把。”
闵鎏反手握住了那双准备抽离的手,元谦礼也停了动作,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准备聆听他的话语。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握着那双过于灼热的手,就好像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沾染血污。
元谦礼等了会,见人没其他反应之后又笑了起来:“不用担心,我能控制自己。”
闵鎏依旧不说话,而后松开了手,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
只是他低头时没有注意到,元谦礼注视着他的目光也变得迷茫起来。
就好像阳光落在了手心,合拢时又从他掌心里溜走。
一切感受就如同一场幻觉,他困惑于自身所想要捉到的东西到底是否存在。
元谦礼手指抽搐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