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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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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凌与洛阳在此处已待三月有余,赫连凌一度想长久留此。但如今必须离开,因赫连家大仇未报,北海言风必须除掉。告别母亲后、闻叔,先行离开此地。
邺宸整日埋首于宫中堆积如山的政务里,批阅奏章的朱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每一笔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好不容易处理完宫中琐事,便携着嘉奖的圣旨,快马加鞭地奔赴南邺。
此番前来,本是要好好嘉奖萧大将军平定戍边之功。那萧栩在战场上纵横捭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保南邺一方太平,如此功绩,邺宸自是要重重封赏。
然而,当殿下风尘仆仆地赶到将军府时,眼前的景象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头。
将军府内,白幡飘动,哀乐声声,那刺眼的白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凄凉,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染成悲伤的颜色。府中众人皆身着素服,脸上满是悲戚之色,哭声隐隐传来,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殿下的耳膜。
邺宸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椁,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萧将军何在?”
一旁的管家满脸悲戚,走上前来,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哽咽地说道:“殿下,大将军……他已经去了。”
“去了?”邺宸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瞪大了眼睛,大声吼道:“不可能!萧栩素来沉稳坚毅,战场上历经无数凶险都安然无恙,怎会突然就死了?本王不信!”
说着,邺宸便要伸手去掀开棺椁的盖子。周围的众人见状,纷纷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想要阻拦。
“殿下,不可啊!让大将军安息吧!”
“殿下,这是对大将军的大不敬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杂乱地交织在一起。但邺宸此刻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心中只有那口棺椁,只有那个牵肠挂肚的萧栩。怒目圆睁,大声喝道:“都给本王让开!今日本王定要亲眼看看萧大将军!”
邺宸本就是久经沙场之人,身上自带一股威严之气,此刻发起怒来,更是气势逼人。众人虽心中不愿,但在她威严之下,也不得不纷纷退开。
邺宸双手用力,缓缓掀开了棺椁的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仔细地看向棺椁内。
只见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躺在里面,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碎不堪,伤口处血肉模糊,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邺宸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仔细地查看起尸体来。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从尸体的体型、骨骼结构,到脸上的轮廓,都一一仔细端详。
看着看着,邺宸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伸出手,轻轻拨开尸体脸上的乱发,这一拨,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了大半。这分明是一具男子的尸体,身形与萧栩差异明显,以她对萧栩的了解,这绝不可能。
邺宸猛地站起身来,一脚将旁边的香炉踢翻,香炉里的香灰洒了一地。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戏谑,大声说道:“哼,萧栩啊萧栩,你倒是会玩这一手。虽不知为何要假死,但本王已识破这把戏了。”
周围的众人被邺宸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邺宸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都别装了,这尸体根本就不是萧栩。萧栩征战多年,身形矫健,这具尸体明显不符。定是故意假死,想躲着本王。”
说罢,邺宸转身对身后的侍卫说道:“来人,给本王把这棺椁好好收拾收拾,别让这假尸体坏了本王找萧栩的兴致。本王倒要看看,萧栩能躲到哪儿去。”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侍卫立刻上前,将那被砸得七零八落的棺椁收拾了一番。
邺宸站在一旁,眼神冷峻中又带着几分玩味,心中暗暗发誓:萧栩,你竟敢这般躲着本王,本王定要派暗卫全力寻找你,把你从那藏身之处揪出来,到时候,本王可得好好跟你算算这假死的账!
就在此时,赫连凌恰好路过将军府。原本是匆匆赶路,却被将军府内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力。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疑惑:这将军府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带着满心的疑惑,赫连凌走进了将军府。一进府门,便看到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灵堂被砸得一片狼藉,众人或惊慌失措,或悲愤交加。而殿下邺宸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容,脸色虽阴沉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赫连凌的心中一惊,快步走到邺宸身边。邺宸看到赫连凌,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欣喜,几步上前,轻轻搂住赫连凌的肩膀,笑着说道:“姐姐,你可算来了。萧栩那家伙,居然跟本王玩假死这一套,把本王骗得团团转呢。不过本王已经查出来了,这棺椁里的根本就不是她。”
赫连凌被殿下邺宸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弄得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邺宸搂着自己肩膀的手,眼神中满是宠溺和无奈“殿下,莫要如此调皮。萧大将军或许有她自己的打算。”
邺宸紧紧地搂着赫连凌的肩膀,仿佛这是此刻最安心的事情。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姐姐,本王早就想好了。本王定要派暗卫全力寻找,无论躲到天涯海角,本王都要把其找出,到时,本王可得好好跟玩玩,让她知道戏弄本王的后果。”
说罢,邺宸搂着赫连凌的肩膀,大步朝着将军府外走去,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欢快。而赫连凌则被殿下搂着,微微侧头,望着坚毅又带着几分调皮的侧脸,心中暗暗叹息:这权谋之间,到了殿下这儿,竟成了与萧大将军的一场玩闹,只希望萧大将军能早日现身,别让这闹剧持续太久。
月色如水,静静洒落在洛阳庄那幽静的庭院之中。斑驳的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赫连凌身着一袭月白色宽松衣衫,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素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静静地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茶,目光却早已飘向了那轮高悬于夜空的明月。
洛阳预知身着一袭墨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缓缓踱步至赫连凌身旁。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温柔,似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月色:“三日后便是中秋佳节,凌儿,可有想去的地方?”
赫连凌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轮皎洁的明月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轻声吟道:“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这团圆佳节,却不知未来身在何方。”那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无尽的哀愁,在这清冷的月色中缓缓飘散。
洛阳预知心中一紧,轻轻牵起赫连凌那略显冰凉的手,目光坚定而深情:“凌儿,莫要如此感伤。我定会陪着你,年年岁岁,不负此境。”手温暖而有力,似是要将所有的承诺都通过这双手传递给赫连凌。
说罢,洛阳预知轻轻执起桌上的茶壶,为赫连凌又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在这静谧的夜中弥漫开来。看着赫连凌,见她并未立刻回应,便轻轻抛开话题,试图缓解这略显凝重的气氛:“三月后便是你二十六岁生辰,凌儿,可有想过如何度过?”
赫连凌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洛阳预知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洛阳庄主消息倒是灵通,不知从何处得知我的生辰?”声音带着一丝清冷。
洛阳预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又为赫连凌倒了一杯茶,轻声说道:“江湖虽大,消息却也通达,偶然听闻罢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似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赫连凌轻轻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目光又落在了洛阳预知身上,关切地问道:“伤可好些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那眼神中满是心疼。
洛阳预知看着赫连凌那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阵温暖。轻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无大碍,让凌儿挂心了。”那声音平静而沉稳,似是要让赫连凌放心。
就在这时,赫连凌看到管家起身,似是要去安排什么事务。心中一动,突然站起身来,宽松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似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她目光坚定地看着洛阳预知:“洛阳,不如今晚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洛阳预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凌儿所言何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定当全力满足。”眼神中满是真诚,似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捧到赫连凌面前。
赫连凌轻轻走到洛阳预知身边,双手环上她脖颈,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带我回房,可好?”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风,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诱惑。身上的衣衫因这亲密的动作而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洛阳预知只觉心中一阵悸动,紧紧抱着赫连凌,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抱着赫连凌,大步朝着卧室走去。一进卧室,便轻轻将赫连凌放在床上,自己则压了上去,目光炽热而深情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凌儿,可是这个意思?”那眼神中满是欲望,似是要将赫连凌彻底融化。
赫连凌心中一阵慌乱,推开洛阳预知:“不是这般。”那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宽松的衣衫因这动作而有些凌乱,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洛阳预知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看着赫连凌那慌乱的神情,心中一阵心疼。缓缓起身,轻轻为赫连凌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动作温柔而细腻,似是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然后,又轻轻为赫连凌盖上被子,被子下是她纤细却带着伤痕的身躯,每一道伤痕都似是刻在她心上的伤痛。
赫连凌却紧紧拽着洛阳预知的衣袖,眼中满是哀求,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预知,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那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悲伤,似是害怕这片刻的温暖会瞬间消逝。身上的衣衫因这大幅度的动作而更加松散,露出白皙却带着青紫淤痕的手臂,那是她曾经经历风雨的见证。
洛阳预知心中一阵刺痛,轻轻坐在床边,将赫连凌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凌儿,莫怕,我定会陪着你。”声音低沉而温柔,似是要将所有的安慰都通过这声音传递给赫连凌。轻轻用手理了理赫连凌有些凌乱的碎发,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滚烫的额头,心中更是心疼不已。
在这清冷的月色中,两人紧紧相拥,似是要将这世间的所有温暖都融入这片刻的宁静之中。
残阳似血,肆意地透过雕花窗棂,将那如燃烧火焰般的余晖,毫无保留地洒在洛阳庄古朴且威严的大厅之中。空气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进了沉重的铅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恰似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洛阳霜身着一袭华丽庄重的紫色锦袍,头戴璀璨夺目的珠翠,面色冷峻如千年不化的寒冰,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如利刃般的威严。她大步,每一步都似踏在洛阳预知的心上,径直走到她面前,扬起手,带着一股凌厉如狂风般的气势,“啪”的一声,狠狠地打了洛阳预知一巴掌。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中如惊雷般炸响,回荡不绝。
“洛阳预知!让你昨晚来,何为今日才来?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洛阳霜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着滔天的怒火,每一个字都似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洛阳预知的心脏。
洛阳预知身着一袭飘逸如云的白色长袍,那洁白的衣料在残阳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是他内心纯净情感的映照。被这一巴掌打得身形猛地一晃,脸颊瞬间泛起一片如晚霞般鲜艳的红印,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如电流般迅速蔓延至全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与坚硬的地面相撞,发出沉闷如鼓点般的声响。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如寒梅般的坚韧与疑惑如迷雾般的迷茫,声音低沉却坚定似磐石:“母亲,所为何事这般动怒?如狂风骤雨,让人猝不及防。孩儿实在不明,还望母亲明示。”
洛阳霜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寒夜中的冷风,透着刺骨的寒意,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轻蔑如尘与愤怒如火:“听说昨晚与她一起,可有此事?”
洛阳预知黑着脸,那脸色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目光如冰般锐利地射向一旁战战兢兢、如受惊小鹿般的管家,那眼神仿佛要将管家看穿,洞悉心中的一切秘密。随后,转过头,目光坚定如星辰地看着洛阳霜,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道:“母亲,我要娶她。”
“什么?洛阳预知,你疯了不成!”洛阳霜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洛阳预知,那手指如利剑般颤抖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如夜枭的哀鸣:“你可以宠幸她,但绝不可能娶她!你只能娶霄微月,这是早已定好的婚事,如同铁律,容不得你半点违抗!”
洛阳预知猛地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如燃烧的火焰般炽热,大声吼道:“不可能,我此生只娶她一人!”
洛阳霜气得脸色铁青,如暴风雨中的乌云,再次扬起手,“啪”的一声,又狠狠地打了洛阳预知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巴掌更重,洛阳预知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如一朵绽放的红梅。
洛阳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祠堂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洛阳预知,你何时候敢违抗我的命令了?去上祠堂跪着,何时候想通了,何时候起来!一直想不通就一直跪着,我看你能跪到何时!”说罢,一甩衣袖,气冲冲地走了,那脚步如重锤般敲击着地面。
管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如秋风中的落叶,带着哭腔说道:“少庄主,是庄主昨晚突然来找少庄主,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您就听庄主的话吧。否则,这洛阳庄怕是再无您的容身之地啊。您若一意孤行,只怕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洛阳预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如波涛般汹涌的愤怒与痛苦。缓缓站起身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地而有些麻木,如灌了铅一般沉重。走到管家面前,声音低沉而温柔,如春风拂面:“给她熬些滋补的药,要选上好的药材,精心熬制。等她醒了,让她喝了。再准备一些她最爱吃的荷花酥,要新鲜出炉的。要是问起我,就说我有事出去一趟,过几日回。”
管家连连点头,起身匆匆前去准备,那脚步如小跑般急切。
洛阳预知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祠堂走去。祠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寒冷的潮水将淹没。走进祠堂,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让更加清醒,如一记记重锤敲击着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