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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   残阳似血,将天边染得一片赤红,如同一幅惨烈又壮美的画卷。狂风裹挟着沙尘,在荒芜的院落中肆虐,吹得那几间破旧的房屋嘎吱作响,似是随时都会被这狂风吞噬。院中的枯树在风中摇曳,发出诡异的声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号。

      赋闻双手背于身后,在这满目疮痍的院落中缓缓踱步。身着一袭深灰色锦袍,眼神中透着几分历经沧桑的睿智与闲适。忽地,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正忙得热火朝天的赫连凌身上。

      赫连凌身着一件月白色的宽松长衫,正蹲在一口破旧的小锅前,全神贯注地搅动着锅里的粥,脸上洋溢着一丝自豪,仿佛在完成一件伟大的杰作。

      赋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迈着大步走过去,扯着嗓子喊道:“阿凌,多年不见,倒学会这煮粥的营生了,莫不是要改行当厨子啦?”那声音洪亮,在狂风中依旧清晰可闻。

      赫连凌听到赋闻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挺直腰板,昂首挺胸道:“闻叔,此言差矣!我的粥,那可是别有一番风味,您要不要尝尝?”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一场盛大的认可。

      赋闻笑着走上前,接过赫连凌递来的粥碗,轻轻抿了一口。刹那间,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咂了咂嘴,故作嫌弃道:“嗯,这味道嘛……还可以,不过你这粥里为何不放大枣,偏要放这沙棘?”那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探寻一个深奥的谜题。

      赫连凌顺着赋闻的目光看去,只见旁边放着一袋沙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闻叔,您有所不知,这儿物资匮乏,我寻遍了四周,也就只找到这沙棘。”

      赋闻闻言,从旁边掏出一袋大枣,在赫连凌面前晃了晃,打趣道:“阿凌,眼神儿可不行呐,这儿不就有现成的大枣嘛!”

      赫连凌看着那一袋子大枣,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说道:“闻叔,您有所不知,这沙棘可是开胃的良药,我看这几日大家都没什么胃口,放这沙棘正合适。”说着,又盛了两碗粥,递给赋闻,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闻叔,劳烦您把这俩碗端给我母亲。”

      赋闻接过粥碗,看着赫连凌那认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这又酸又涩的玩意儿,让你娘也尝尝这怪味儿。”说完,便端着粥碗朝着屋内走去。

      赫连凌看着赋闻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转身又盛了一碗粥,端着朝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房间里,洛阳预知正端坐在桌前,身着一袭白色劲装,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抬起头,只见赫连凌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赫连凌看到洛阳预知,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到她面前,将粥碗递到她面前,调侃地说道:“洛阳庄主,听闻这几日食欲不佳,特意为您熬了这沙棘粥,还望您赏脸尝尝。”那声音温柔而亲切,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洛阳预知听到“沙棘”两个字,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接过粥碗,微微一笑,说道:“凌儿,有心了,只是不知为何要放这沙棘,而不放那滋补的枸杞呢?”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仿佛是一层无形的屏障。

      赫连凌看着洛阳预知,眼神中充满了真诚:“洛阳庄主有所不知,这沙棘乃是开胃的佳品,见您这几日茶饭不思,心中焦急万分,便想出了这放沙棘的法子,还望能博庄主一笑。”

      洛阳预知看着碗里的沙棘粥,心中五味杂陈。深吸一口气,缓缓端起粥碗,轻轻抿了一口。刹那间,一股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仿佛吞下了一颗封喉的毒药。但还是强忍着不适,艰难地喝着粥。

      赫连凌看着洛阳预知喝得如此之慢,心中不禁有些担忧,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洛阳庄主,莫不是这粥不合您口味?”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仿佛害怕自己的心意被辜负。

      洛阳预知喝完最后一口粥,抬起头,看着赫连凌,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道:“凌儿,多虑了,这粥……别有一番风味。”那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却充满了真诚。

      赫连凌听到洛阳预知的夸奖,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兴奋地说道:“洛阳庄主好好休息,先告退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洛阳预知看着赫连凌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很快,感觉喉咙里一阵翻涌,一股血腥味涌上心头。强忍着痛苦,起身走到窗边,此时窗外是一片荒芜的空地,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纵身一跃,跳出窗外,双脚刚落地,便感觉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旁边的残垣断壁,张嘴吐了一口血。那鲜血溅在地上,与黄沙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感觉喉咙里火辣辣的疼,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着一般。运转内力,试图调息体内的气息,但那股酸涩的力量却如同一条毒蛇,在体内肆意游走,痛苦不堪。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过了许久,洛阳预知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房间走去。狂风依旧在肆虐,身影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孤独和凄凉,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而那碗沙棘粥,却成了心中一段难以忘怀的痛苦记忆,在这充满江湖恩怨的世界里,悄然绽放又迅速凋零。

      赋闻端着沙棘粥,嘴角带笑,对邺郯道:“邺王,此粥是阿凌专门孝敬汝,汝可得多喝点。”邺郯身着华服,面色冷峻,端起粥轻抿一口,旋即皱眉,满脸无奈道:“又酸又涩,这是粥么?”赋闻忙劝:“阿凌一片心意,喝了吧。”随后,二人落座品茶,忆起往昔岁月,感慨万千。

      幽谧的小院被馥郁浓烈的药香层层包裹,每一寸空气里都交织着苦涩与希望的味道,似在诉说着生命的复杂与无常。院中的药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长的叶片相互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低声呢喃着生命的奥秘。
      姑娘背着药篓,穿梭在山林间,灵动的双眼如清澈的湖水,仔细搜寻着每一株珍贵的草药。今日采药格外顺利,心情愉悦,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然而,当转过一处陡峭的山坡时,眼前的景象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跳陡然加快。
      萧栩浑身是血,衣衫被鲜血浸透,干涸的血迹如同狰狞的暗纹,勾勒出刚刚经历的惨烈搏杀。狼狈不堪地倒在山脚下,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姑娘心中一惊,脚步急促地奔到萧栩身旁,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势。注意到萧栩身上穿着厚重的盔甲,虽已残破不堪,但仍能看出其不凡的质地,心中暗自猜测此人身份定不简单。
      脑海中,萧栩大战时的场景不断浮现: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敌人的利刃一次次逼近,拼尽全力抵挡,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那是为了守护身后土地的信念在支撑着他。可即便如此,身上还是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以为要死在那片血泊之中了。
      姑娘来不及多想,赶忙从药篓中取出止血的草药,砸碎后敷在萧栩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角为其简单包扎。随后,吃力地将萧栩扶起,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一路上,萧栩的身子沉重得像一块巨石,姑娘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她咬着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活这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萧栩在浓郁的药香中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姑娘那温柔且关切的眼神,那眼神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柔和,瞬间驱散了心中的些许寒意。微微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声音沙哑而虚弱:“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尊名,日后定当报答这救命之恩。”心中满是疑惑,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眼前这个陌生的姑娘又是谁,但此时身体虚弱,也无暇多问。
      说罢,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一动,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利刃在腹中搅动,不禁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如同两座陡峭的山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这伤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可又担心戍边之事,一股忧虑涌上心头。
      姑娘见状,赶忙上前,双手轻轻按住萧栩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那焦急如同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心;担忧则似浓重的乌云,笼罩在心头。柔声道:“阁下伤势颇重,万不可起身,需卧榻静养。你这伤,若再乱动,怕是神仙也难救。”
      萧栩无奈地躺回榻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腹部,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那失望如同夜空中逐渐消散的星光,短暂而黯淡。但很快,眼神又恢复了平静,目光坚定却又带着几分无奈,仿佛是在与命运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心中暗想:不知戍边是否还存在危机,如若戍边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只好忍着剧痛起身。
      姑娘微微一怔,似乎看出了萧栩想要离开的决心,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如同微风中飘落的树叶,带着一丝无奈与惋惜。接着,目光认真地看着萧栩,缓缓说道:“如今戍边危机解除,阁下,应当好生静养。虽不知你为何如此急切,但从你的伤势和状态来看,此刻离开绝非明智之举。”
      萧栩微微动容,没想到这陌生姑娘竟能看出自己心中所想,还知晓戍边之事,心中对她的好奇又多了几分。但心中仍有顾虑,刚要开口,姑娘又接着说道:“阁下如若想保下腹中胎儿,需卧榻静养三月。你全身是伤,却唯独腹部未伤,救你之时便知你非常在意腹中胎儿,这才尽力为你保下。只是阁下若是不静养三月,这胎儿怕是保不住。”
      萧栩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难以置信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理智。随即,眼中又涌上无尽的惊喜,声音微微颤抖:“当真……还在?”那声音里,有对生命的渴望,如同沙漠中的旅人对清泉的渴望;有对未知的恐惧,如同黑暗中行走的人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相拥时的激动。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孩子的到来太意外了,在大战这样危急的时刻,甚至没有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可现在,这个孩子却成心中最柔软的存在。
      姑娘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那鼓励如同黑暗中的明灯,为萧栩指引着方向:“救你之时,我便察觉到了。只是阁下如今情况危急,若不静养,一切都前功尽弃。”
      萧栩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腹部,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摸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仿佛在感受着那微弱却又无比珍贵的生命跳动,那跳动如同生命的鼓点,敲击着心灵。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对着姑娘微微拱手,声音虽弱却充满诚意:“这三月便劳烦姑娘照料了,三月后,定以周金酬谢姑娘大恩。”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活下来,留下萧家血脉。
      姑娘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温暖而治愈,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阴霾。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医者仁心,救人本就是我该做之事。阁下且安心养伤,其余之事,莫要再想。”
      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这充满药香的小院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那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地笼罩着一切。萧栩静静地躺在榻上,心中渐渐平静下来。想着,既然自己暂时脱离了危险,戍边危机也已解除,那就先安心养伤,等身体恢复了,再回去也不迟。思虑片刻,不知这个孩子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而姑娘则在一旁忙碌着,为萧栩煎药、换药,她的身影在药香中显得格外动人,仿佛是这黑暗世界里的一道光,照亮了萧栩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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