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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   暮霭沉沉,如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萧府。府内一片死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添了几分压抑与凄清。邺宸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袍上用银线绣着云纹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闪烁,仿佛夜空中流动的云朵,透着无尽的威严与神秘。迈着沉稳而略带复杂的步伐,缓缓踏入萧栩的房中。

      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窗外飘进来的几缕残花败蕊的腐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息。烛火摇曳不定,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宛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幽灵,在黑暗中肆意舞动。萧栩静静地躺在榻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而轻浅,似是陷入了深沉的梦乡。然而,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不时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脸色略显苍白,如同冬日里未化的薄雪,带着一丝脆弱与憔悴。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而微微颤动,仿佛是在诉说着她所经历的痛苦与磨难。邺宸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缓缓走到榻边,手指轻轻抚上萧栩的额头。那额头之上,还残留着前几日用假兵符砸出的淡淡淤痕,宛如一朵未完全绽放的暗花,刺痛着邺宸的心。淤痕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带着一丝触目惊心的痛感。

      再往下看,心口处的伤口被厚厚的绷带紧紧缠绕着,那绷带的颜色略显陈旧,似乎还隐隐透着一丝血迹,仿佛在诉说着前几日的惨烈与痛苦。绷带的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反复拉扯过,每一处褶皱都像是一道深深的伤痕,刻在邺宸的心上。

      邺宸的手指在触碰到绷带的瞬间,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心疼。萧栩似是被这轻微的触碰所惊扰,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原本应是明亮而锐利的,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此刻却满是疲惫与警惕,如同受伤的野兽,在警惕着周围的危险。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红线缠绕着,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当她看到邺宸站在榻边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抓住了把柄的孩子。那慌乱如同闪电一般,在眼中一闪而过,却又被她迅速地掩饰起来。

      急忙想要起身,却因身上那无处不在的酸痛而忍不住一颤,身体微微摇晃,差点跌倒。双手紧紧抓住床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床沿抓出一个洞来。无奈之下,只好缓缓跪在榻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敬畏:“末……末将参见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那声音低沉而微弱,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邺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那心疼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心田。连忙伸出手,轻轻扶住萧栩的胳膊,声音尽量放得温和:“萧将军不必多礼,昨夜……本王确实下手重了些,将军莫怪。”手指在触碰到萧栩胳膊的瞬间,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与颤抖,那颤抖仿佛是一根无形的弦,拨动着邺宸内心深处的柔软。萧栩的胳膊冰凉冰凉的,像是被寒冬的冰雪浸透过,没有一丝温度。

      萧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痕迹上,那些青紫的淤痕、深深的伤口,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身上,也刻在她的心里。淤痕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呈紫黑色,像是被浓墨重彩地涂抹过;有的呈淡青色,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伤口处的皮肤已经结痂,但那痂皮却显得干裂而粗糙,仿佛随时都会脱落。眼神中带着一丝隐忍与屈辱,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还是强忍着说道:“末……末将不敢,殿下此举,定有深意,末将岂敢怪罪。”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管家端着药,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轻声说道:“大将军,属下来送药了。”那声音带着一丝恭敬与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两人。管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岁月磨砺过一般,透着一股沧桑感。

      萧栩听到管家的声音,心中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身上这副狼狈的模样,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与邺宸之间这微妙而复杂的关系。急忙伸出手,拽着被子,用力地盖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慌乱:“放一旁吧,我……我等等再喝。”那动作迅速而慌乱,仿佛是在躲避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红,指甲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管家听到萧栩的话,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将药放在案头,然后微微躬身,轻声说道:“大将军,药已放好,属下先行告退。”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房间,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脚步急促而慌乱,每一步都带着一丝不安。

      邺宸看着萧栩这慌乱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挑逗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带着一丝冰冷与戏谑,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萧将军如今腹中已有萧家血脉,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萧将军应该高兴才是,为何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眼神紧紧盯着萧栩,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那眼神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萧栩的心里。

      萧栩听到邺宸的话,心中一阵刺痛,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中。紧紧攥着被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被子被她攥得有些变形,褶皱如同波浪一般起伏。眼神中满是不敢与屈辱,仿佛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力反抗却又充满了愤怒。怎么也没想到,殿下会这般无情,会如此不顾她的感受。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与悲愤:“末将的血脉,与殿下亦无瓜葛,殿下莫要为戍边之事,伤害末将血脉。这戍边之地,末将拼了命,也定能守得住,还请殿下莫要再以此相逼。况且,这孩子是我萧栩的,与朝堂权谋无关。”那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力量,仿佛是最后的挣扎与反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心。

      邺宸听到萧栩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不悦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虽然短暂却充满了压迫感。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萧栩的脸颊,那动作温柔而细腻,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手指在萧栩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她皮肤的细腻与温度:“可萧将军的血脉亦是本王血脉相连之人所在,萧将军莫要以为自己能守住一切。没有本王的庇护,萧将军以为能保住腹中的血脉?这天下局势,瞬息万变,本王若不掌控全局,谁都难以独善其身。”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滚滚雷声,在萧栩的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萧栩的心中炸开,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与无助。

      萧栩的身体在颤抖,那颤抖如同风中的落叶,无法控制。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希望。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与无奈:“殿下,末将知错,当年不该抛下殿下,让殿下处于危机当中。如今殿下已得到兵权,萧家亦威胁不到殿下,求殿下,放了萧家,末将绝不背叛朝廷、殿下。末将不招不得入京。这孩子,末将会好好抚养,绝不会让他成为麻烦。”那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每一个字都像是她心中的血泪,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邺宸听到萧栩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起身,背对着萧栩。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孤独。那孤独如同夜空中的一颗寒星,散发着清冷的光芒。缓缓说道:“萧将军若是想保住腹中的血脉,便守好这戍边之地。本王言出必行,望将军莫要令本王失望。”那声音平淡而冷漠,仿佛是在下达一个不可违抗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剑,刺痛着萧栩的心。

      萧栩看着邺宸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缓缓伸出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腹部,那里像是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跳动,那是她与邺宸之间无法割舍的纽带。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对未来的担忧,那担忧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她的心头;有对邺宸的怨恨,那怨恨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她的心中肆意蔓延;也有对这个孩子的疼爱与期待,那疼爱与期待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着她的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迷宫之中,找不到出路。窗外,月光洒在大地上,一片银白,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那阴霾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紧紧地笼罩在其中,无法呼吸。

      第二日,晨曦虽已洒落,却难驱散邺宸心中因萧栩“这孩子,末将会好好扶养”之言掀起的惊涛骇浪。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决然转身,去与赫连凌共商大计。

      城外,一片荒芜寂寥之景。枯槁树木在凛冽寒风中瑟瑟颤抖,似命运中无助的旅人,诉说着岁月沧桑。狂风如愤怒野兽,呼啸着席卷而来,卷起漫天沙尘,似要将世界吞噬。赫连凌、洛阳预知与邺宸的暗卫,早已在此静静等候。

      暗卫们如暗夜幽灵,身形隐匿于黑暗,一动不动却高度警惕。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细微动静,坚毅决然似能穿透风沙,随时准备迎接未知战斗。

      赫连凌身着素色简装,头戴斗笠。

      洛阳预知一身利落劲装,身姿挺拔。

      狂风骤起,如脱缰野马,吹得地上沙石漫天飞舞,似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

      赫连凌的斗笠被狂风卷走,在空中疯狂翻滚,如折翼鸟儿无助挣扎。

      洛阳预知见状,眼神闪过一丝关切。迅速解开自己头上的斗笠,一个箭步冲到赫连凌身边,稳稳戴上斗笠。

      三人迎着肆虐风沙大步前行。每一步都艰难而坚定,似在与大自然力量无声较量。越往前走,风沙愈发猛烈,如愤怒野兽张牙舞爪扑来,试图将他们吞噬。

      行至废弃古城,机关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袭来。锋利箭矢如闪电射出,巨大石块如山岳滚落,似末日风暴。洛阳预知眼神一凝,身形如电,在机关中穿梭自如。手中的剑快速舞动,如弹奏激昂乐章,巧妙破解一个个机关。眼神专注冷静,仿佛世界只剩她和机关。

      赫连凌和邺宸的暗卫全神贯注,各自施展身手,躲避机关攻击。身形灵活多变,时而如猿猴攀爬,时而如猎豹奔跑,在危险中寻找生机。终于,在洛阳预知努力下,机关被一一破解,她们顺利来到城内。

      刚一进城,一阵悠扬却透着丝丝诡异的笛声传来。笛声如无形利刃,直直刺入耳中,让人头皮发麻。洛阳预知脸色一变,眼神闪过警惕,如黑暗明灯照亮前方危险。快速来到赫连凌身边,双手如电,在赫连凌身上几处穴位快速点下。赫连凌也反应迅速,为邺宸封住穴位。

      “此笛声有异,先封穴位,以防不测!”赫连凌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凝重,如乌云笼罩心头。

      此时,吹笛人现身,与洛阳预知激烈交手,难分胜负。赫连凌突然认出吹笛人是笛圣赋闻,大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笛圣赋闻前辈?”

      赋闻听到这话,身形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如流星划过夜空。“你是何人,怎知吾名讳?”

      赫连凌激动地向前走了几步,大声说道:“叔父,我赫连凌!多年未见,叔父可安好?”声音带着浓浓思念,似穿越岁月长河。

      赋闻惊喜道:“阿凌,多年不见,你已非今非昔比。他在等你。”缓缓放下手中笛子,眼神中透着一丝欣慰。

      洛阳预知见状,抬脚想要跟着进去,却被赋闻抬手拦下。赋闻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你不能进去。”

      洛阳预知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赫连凌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轻声说道:“洛阳庄主,在此等我可好。”声音温柔恳切,似在安抚受伤的孩子。

      洛阳预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在此等候便是。”

      这时,邺宸微微俯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以极恭敬之姿向赋闻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皇叔在上,侄儿邺宸这厢有礼了。”声音沉稳有力,透着皇家威严,眼神中满是敬重与期待。

      赋闻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邺宸,眼中闪过回忆的光芒,缓缓道:“吾儿阿宸,当年你初生之时,叔父曾亲手抱过你,那时你尚在襁褓之中,啼哭声尚显稚嫩。如今一晃眼,竟已长成这般高大,比叔父还要高出些许,真乃时光匆匆啊。”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微笑,带着一丝慈爱,仿佛看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邺宸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恭敬与谦逊,恭声道:“皇叔谬赞,侄儿能有今日,皆是父皇悉心教导与皇叔昔日庇佑之功。父皇时常念及皇叔,曾多次向侄儿提及皇叔当年之英勇与智慧,侄儿心中对皇叔亦是敬仰已久。”

      赋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很快被一抹忧虑所取代,轻叹一声道:“阿宸,你父皇命你前来寻吾,可是欲劝吾重返宫廷?”

      邺宸微微直起身子,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与恳切“皇叔明鉴。父皇确曾吩咐侄儿,若遇皇叔,当以礼相待,且言若皇叔愿意回归宫廷,侄儿断不可阻拦。父皇常言,宫廷之中虽繁华富贵,然皇叔当年之风采与才情,若能重归朝堂,必能为社稷再立新功。”

      赋闻闻言,陷入沉思。眼神深邃起来,仿佛穿越时空,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宫廷。宫廷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如无形大网将他紧紧束缚。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良久,赋闻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然:“阿宸,吾知你父皇与你的心意。然宫廷之中,规矩繁多,束缚重重,每行一步皆需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吾一生洒脱不羁,喜爱江湖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那宫廷的繁华,于吾而言,不过是金丝雀笼中的虚幻罢了。”

      邺宸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与惋惜,却仍不肯放弃“皇叔之言,侄儿自是明白。然如今朝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父皇虽贵为天子,却也时常感到力不从心。皇叔若能回归,以皇叔之威望与才智,必能稳定朝局,震慑宵小,为社稷之安稳再添一份保障。”

      赋闻微微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说道:“阿宸,吾已过惯了这江湖的逍遥日子,实不愿再卷入那宫廷的纷争之中。你且回去告知你父皇,吾心意已决,还望他莫要强求。”

      邺宸见赋闻心意已决,心中虽感失落,却也不便再强求,只得微微躬身,说道:“侄儿谨记皇叔之言,回宫后必当如实禀告父皇。侄儿在此祝愿皇叔在江湖之中逍遥自在,平安喜乐。”

      赋闻微微一笑“阿宸,你亦是个有担当的君王之才,望你日后能勤政爱民,保我朝社稷长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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