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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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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铅灰色的天空似一块巨大的、沉甸甸的幕布,无情地笼罩着整个世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邺宸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袍上绣着的暗纹犹如蛰伏的猛兽,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散发着冷冽的气息,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神色冷峻,眉峰紧蹙,眼神中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步伐匆匆却又带着几分沉稳,与身旁的萧栩一同朝着地牢走去。
萧栩则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上面镶嵌的银色配饰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眉头紧锁,犹如两座小山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时刻留意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仿佛一头守护领地的狮。
地牢里,昏黄的烛火在墙壁上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这阴森的气息吞噬,将这黑暗的地方彻底拖入无尽的深渊。
赫连凌蜷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如同杂乱的枯草。她的脸上满是污垢和伤痕,一道道血口触目惊心,仿佛是被岁月和苦难刻下的印记。衣衫破旧不堪,露出里面一道道狰狞的鞭痕,那些鞭痕纵横交错,如同一条条丑陋的蜈蚣。听到脚步声传来,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已变得黯淡无光,犹如两颗失去光泽的宝石。但当看到邺宸的瞬间,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嘴唇微微颤抖,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阿……阿宸。”
邺宸听到这声呼唤,脚步猛地一顿,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你唤本王阿宸?”那语气中,既有对过去身份的抗拒,又有对这份亲情的渴望,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既害怕又期待。
此时,萧栩自觉地走到地牢门口,背对着她们,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守在那里,为她们留出一片私密的空间。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守护者。
赫连凌缓缓伸出手,那双手因为长时间的折磨而变得干枯粗糙,手指上满是伤口和血痂,如同老树皮一般。轻轻抚上邺宸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花瓣,眼中满是愧疚和疼惜,那眼神仿佛是一汪深情的湖水,要将邺宸淹没:“阿宸,是姐姐亏欠了你。当年,不该抛下你,让你独自承受这些苦难。都是姐姐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罪。”那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悔恨。
邺宸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树叶。突然猛地抱住赫连凌,那拥抱的力量大得仿佛要将赫连凌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着,带着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姐姐,从未怪过你。可这些年,为何一次都不来看我?是不是当年觉得我太烦,不愿再管我了?”那话语,如同利刃一般,刺痛着自己的心,也刺痛着赫连凌的心,每一滴眼泪都饱含着深深的思念和痛苦。
赫连凌轻轻拍着邺宸的背,动作缓慢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手掌在邺宸的背上轻轻滑动,仿佛在传递着无尽的爱意和温暖。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柔情:“阿宸,当年我遭遇意外失了忆,并非觉得你烦。你一直在我心里,是我没能护好你。”那眼神,满是慈爱和温柔,仿佛要将所有的爱都传递给邺宸,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治愈。
赫连凌被邺宸抱得太紧,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微微挣扎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那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美丽而又温暖:“阿宸,再这么抱下去,姐姐可要喘不过气啦,你这小丫头,力气还是这么大。”
邺宸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赫连凌,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眼神中满是慌乱和自责,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姐姐,我只是太激动了,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模样,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让人心疼不已。
赫连凌心疼地看着邺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仿佛在梳理着她们之间错综复杂的情感。眼神中满是疼惜,每一个眼神都传递着深深的关怀:“阿宸,当年在宫里,你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脾性和小时截然不同了?姐姐不在你身边,让你吃了这么多苦。”那话语,如同潺潺的溪流,带着无尽的关怀和自责,每一滴都滋润着邺宸干涸的心田。
邺宸回想起小时经历的重重磨难,那些在冷宫中挨饿受冻的日子,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剩的食物;那些被宫女欺辱的痛苦瞬间,她仿佛又感受到了宫女们尖锐的指甲划过自己的脸颊,那种疼痛至今还刻在她的心里;还有萧栩给了自己希望,却又将自己推向黑暗的绝望时刻,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满心欢喜地跟着萧栩,以为能迎来新的生活,却没想到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深渊。心中一阵刺痛,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姐姐,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如今,我要带你离开。”
言罢,右手轻轻一挥,似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冲向铁链。“咔嚓”一声,那原本坚固的铁链瞬间断裂,散落在地上。
在走出地牢的瞬间,邺宸的脚步突然一顿,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萧栩。那眼神中,有怨恨,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有痛苦,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刀,割着她的心;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住。仿佛在质问:“当年为何抛弃本王?”
萧栩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邺宸,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有无奈,仿佛是一阵无形的风,吹散了他的希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情,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虽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地牢外,狂风呼啸着,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她们悲惨遭遇而哭泣。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一场暴风雨似乎即将来临。
城外,狂风裹挟着沙尘,如一头头失控的野兽在天地间肆虐,将整个世界搅得昏黄一片。十万蛊兵迈着整齐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步伐,缓缓逼近。他们身着暗沉的甲胄,甲胄上隐隐有幽光闪烁,似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在昏黄的风沙中显得格外阴森。
洛阳预知一袭白衣,在这混沌的世界里宛如一朵盛开在寒冬中的雪莲,清冷而孤傲。双眼蒙着白布,虽不见其目,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从周身散发而出。白衣上满是尘土,那是与蛊兵激烈交锋时留下的痕迹,然而奇怪的是,竟未有半点血迹,仿佛她有着一层无形的护体屏障。
手持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剑风呼啸,与蛊兵的攻击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蛊兵之中,动作轻盈却又充满了力量,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击向蛊兵的要害。那些蛊兵虽看似凶猛,但在她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羔羊,纷纷被击退。
耳边,赫连凌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刻在她的心里:“三日,必须在第三日,破了这十万蛊兵,不可提前,亦不可推后。”这声音如同一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她在与蛊兵的战斗中不断坚持。
在与蛊兵的激烈交锋中,洛阳预知逐渐发现了蛊兵的弱点。原来,这些蛊兵的核心便是隐藏在体内的蛊虫,只有一剑杀了蛊虫,才能真正将它们消灭,否则即便将蛊兵的身体斩得七零八落,它们也会再次复活。
终于,到了第三日。洛阳预知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如汹涌的江河般奔腾起来。她身形一闪,如同闪电般冲入蛊兵群中,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寒光,在蛊兵之间穿梭。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刺入蛊虫所在之处。
“噗嗤!”随着一声声轻响,蛊虫被长剑刺穿,蛊兵们纷纷倒下,化作一缕缕轻烟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片刻之间,十万蛊兵便被洛阳预知尽数消灭,只留下一片寂静的战场和漫天的黄沙。
洛阳预知站在城下,身体微微颤抖着,长时间的战斗让她有些疲惫。缓缓抬起手,想要摘下眼上的白布,手指已经碰到了那柔软的白布,仿佛下一刻就能看到这世间的景象。然而,就在这时,赫连凌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预知,答应我可好,只能我亲自替你摘下。”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此时,赫连凌刚从地牢中走出,来不及换下身上那破旧且沾满污垢和血迹的衣物,便匆匆朝着城下赶来。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踉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见到洛阳预知。当她看到城下那些士兵正在与洛阳预知打斗时,心中一紧,不顾一切地大喊一声:“洛阳预知,住手!”
那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在这喧嚣的风沙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洛阳预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长剑停在半空中,剑身上的寒光也仿佛黯淡了几分。士兵们见她停下了动作,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攻击,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赫连凌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走到城门口。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着城下的墙壁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脸上满是疲惫和痛苦,嘴唇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微微抬起头,看着洛阳预知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和眷恋。
洛阳预知虽蒙着眼,却仿佛有着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精准地朝着赫连凌所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坚定和急切。脚步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仿佛是敲在人们心上的鼓点。
来到赫连凌身边,洛阳预知毫不犹豫地俯下身,轻轻地将赫连凌抱在怀里。动作轻柔而又小心,仿佛抱着的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开始不断地向赫连凌体内输送内力,温暖的真气如潺潺的溪流般流入赫连凌的身体,试图缓解她身上的伤痛。
然而,当她闻到赫连凌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时,心中一阵刺痛。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心疼和愤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质问:“凌儿,为何又把自己伤成这样?可知我有多担心?”那语气中,既有对赫连凌受伤的心疼,又有对自己未能及时保护她的自责。
赫连凌靠在洛阳预知的怀里,感受到她那温暖而又坚定的怀抱,心中的疲惫和痛苦仿佛减轻了几分。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洛阳预知那蒙着白布的脸,眼中满是依赖和眷恋,声音微弱而又坚定:“带我离开。”那声音,如同风中飘零的花瓣,带着一丝脆弱,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洛阳预知没有丝毫犹豫,紧紧地抱着赫连凌,转身朝着城外走去。遮眼的白布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她心中那扇未曾打开的窗;衣裳也随风飘舞,如同她那自由不羁的灵魂。赫连凌在她的怀里安静地睡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安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之中,只留下一幅如诗如画的场景,让人不禁为她们之间的情谊而动容,也为这充满权谋和杀戮的世界增添了一抹温暖而又悲伤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