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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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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尚显朦胧,晨曦的微光似被一层薄纱轻掩,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却未能驱散将军府中那股如影随形、压抑至极的氛围。
邺宸身着一袭深紫色锦袍,那锦袍之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云纹。每一针每一线都勾勒得极为精细,仿佛是将天上的云霞与神秘的力量都融入了其中。在微光下,云纹隐隐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恰似他内心深处那股难以言说的怒火,在隐隐跳动,随时都可能爆发。
神色冷峻,犹如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是主宰世间一切的帝王。冷冷地对萧栩说道:“萧将军,今日随本王去见一人”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地底传来的寒风,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萧栩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昨日那场惩罚,如同一场暴风雨,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彻底击垮。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树叶。微微低头,声音沙哑而恭敬:“末将,领命。”虽不知殿下此番用意何在,但深知,在这权谋的棋局中,自己不过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只能拖着这受伤的身体,默默跟随,如同一只被命运拴住的困兽。
两人一路来到阴森潮湿的地牢。地牢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血腥混合的气味,那气味浓烈得让人闻之欲呕,仿佛是地狱的恶臭在人间弥漫。墙壁上闪烁着昏黄的烛光,那烛光摇曳不定,如同鬼火一般,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长,仿佛是两个来自地狱的幽灵,在这黑暗的世界中徘徊。
赫连凌被铁链锁在墙角,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原本白皙的肌肤,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靠墙而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率先开口道:“哟,殿下大驾光临,令小小地牢蓬荜生辉。不知殿下此次前来,是欲赐我何物,还是又欲拿我泄愤?”那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桀骜,仿佛是一只不羁的野马,不受任何人的束缚。
邺宸面色阴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那恨意如同实质化的火焰,在眼中熊熊燃烧。缓缓靠近赫连凌,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是在向赫连凌宣告着愤怒。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面装着蚀骨散。那瓷瓶小巧玲珑,却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冷冷一笑,声音如寒冰般刺骨:“好姐姐,今日让你尝尝本王这些年受的折磨。莫怪本王心狠,要怪便怪你当年所为。”那瓷瓶在手中轻轻摇晃,仿佛是在向赫连凌宣告着死亡的临近。
赫连凌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如同夜空中的寒星,透着一股锐利和狡黠。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我说殿下,这般视我为仇人,可在下着实不知何处得罪了殿下。望殿下明示,也好让在下死个明白。”
邺宸眼神一凛,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整个地牢都点燃。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去抓赫连凌,那动作迅猛如闪电,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不知,便不知吧!本王今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你当年弃我如敝履,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赫连凌身形一闪,躲开了邺宸的抓捕。站起身来,铁链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地牢中显得格外刺耳。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殿下,我可不会像那些人对你这般卑躬屈膝!要动手,来吧!倒要看看,殿下有几层本事!”
邺宸怒极反笑,那笑容如同寒夜中的冷风,让人不寒而栗:“好姐姐,你以为你是本王的对手?”话音未落,身形如电,瞬间冲向赫连凌,一记凌厉的掌风朝着赫连凌的面门拍去。那掌风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流,仿佛要将赫连凌整个人都吞噬。
赫连凌面色凝重,连忙侧身躲避,同时抬手反击。动作敏捷而迅速,如同一只灵动的狐狸。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地牢中回荡着拳脚相交的闷响和铁链的晃动声。那声音如同战鼓一般,在这阴森的地牢中敲响。邺宸攻势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浓浓的杀意,仿佛要将赫连凌置于死地;赫连凌则身形灵活,巧妙地躲避着邺宸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如同一只在猎人的枪口下挣扎的猎物。
然而,赫连凌终究不是邺宸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渐渐体力不支,被邺宸一掌击中胸口。那一掌如同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如同盛开的红玫瑰,在墙壁上溅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赫连凌捂着胸口,靠在墙壁上喘息着,嘴角却依旧挂着一丝倔强的笑意:“不过是锁起来罢了,这个我自己来,不必劳烦殿下。我虽败,但也败得光明磊落,不像有些人,只会仗势欺人。”说罢,缓缓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铁链,走到一旁的榻边坐下。那铁链在她脚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仿佛是在诉说着她的无奈和不甘。
邺宸也没想到赫连凌这般识时务,冷笑一声,走到赫连凌面前,将蚀骨散递到她面前:“既已如此,蚀骨散可需本王帮你?”那蚀骨散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让人闻之便觉头晕目眩。
赫连凌坐在榻上,一只脚屈膝踩在榻上,一只脚放在地上,手撑着头发,眼神中透着一股不羁。看着邺宸手中的蚀骨散,嘴角微微上扬:“我来吧!还是怕殿下下手没轻没重,要是一不小心把我弄死了,殿下可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说不定,我死了,那秘密也就永远石沉大海,殿下可就追悔莫及咯。”
邺宸俯下身,直视着赫连凌的眼睛,那眼神如同两把锐利的宝剑,仿佛要将赫连凌看穿。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愤怒:“只要肯告知本王为何要抛弃本王,本王可以放了你。”
赫连凌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殿下真想知道,只是真相怕是会吓到殿下。还是等明日再告知殿下,今日殿下放我服下的蚀骨散已发作,浑身疼得厉害,实在是没力气说了。说不定,撑不到明天,把秘密带进棺材里,让殿下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邺宸岂会不知,赫连凌根本没吃下蚀骨散,等自己一走,肯定会用内力逼出体外。但并没有揭穿,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地牢外走去。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仿佛是在宣泄着内心的愤怒和无奈。
走到地牢外,邺宸突然停下脚步,半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萧栩。那眼神中,有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有痛苦,仿佛是被利刃割伤的心;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质问:“萧将军,当年又为何抛下本王?”
萧栩被邺宸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满是愧疚和无奈。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诚恳:“末将,知罪。当年之事……”
然而,未等萧栩把话说完,邺宸便打断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痛,那心痛如同实质化的利刃,刺痛着心。缓缓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萧将军,只会知罪。可一句知罪,能弥补当年的过错么?能让本王所受的苦都烟消云散么?你让本王如何释怀?”说罢,大步向前走去,只留下萧栩一人跪在地上,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痛苦和自责。那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仿佛是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此时,狂风在将军府外呼啸着,仿佛是在为这权谋漩涡中的爱恨情仇而悲叹。地牢中的打斗痕迹、赫连凌嘴角的血迹以及萧栩那愧疚的眼神,都如同一个个沉重的音符,在这权谋的乐章中奏响了一曲悲壮而又无奈的旋律。这旋律,在风中飘荡,久久不散……
萧栩拖着疲惫不堪且伤痕累累的身躯,脚步沉重如灌铅,缓缓再次踏入地牢。
此时,赫连凌正用力地逼着蚀骨散,额头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小蛇,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浸湿了她的衣衫,好似刚从一场暴雨中走过。
听到萧栩的脚步声,微微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冰冷且刺骨,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挑衅:“哟,萧大将军回来啦,莫不是为了萧逸那档子破事儿?”
萧栩缓缓走进牢房,步伐略显踉跄,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吹倒。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愧疚,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心底深处挤出了一丝声音:“不是,当年之事,只怪我管教无方,让萧逸做了错事。”
赫连凌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萧栩,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那目光如同两把锐利的剑,直直地刺向萧栩:“萧大将军为何事?”
萧栩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那犹豫如同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但随即又坚定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当真要告知殿下当年之事么?”
赫连凌眉头一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道:“拖延时间而已,根本不知当年所谓何事。莫不是萧大将军知晓一些隐情。”
往昔回忆
那年萧栩十二岁,偷穿父亲盔甲混进宫门,本是想看一眼传言中金碧辉煌的太极殿,却像只迷途的幼鹿闯进了吃人的丛林。后宫的朱红宫墙在暮色中像滴血的嘴唇,透着一种诡异而恐怖的美。循着隐隐约约的哭声拐进废弃的冷宫,那冷宫仿佛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月光从破瓦缝隙漏下来,如同几缕惨白的丝线,照见七个宫女围成的圈。她们的表情狰狞而扭曲,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野种也配吃饭?”为首的宫女踩着邺宸的手,绣花鞋尖缀的珍珠碾过她手背的冻疮,那珍珠在阴暗的冷宫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仿佛是罪恶的见证。小女孩蜷缩在墙角,破棉袄里露出半截青紫的手臂,像截枯死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当她抬头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深井里最后两滴未干的水,透着倔强和求生的渴望。
萧栩至今记得自己冲出去时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如战鼓般在胸腔中擂动,盔甲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惊慌的弧线。挥动从父亲那儿拿来匕首,匕首背敲在宫女们膝盖上时,能听见骨节错位的闷响,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后来总想,若那天没穿那身盔甲,是否就救不下那个孩子?那身盔甲,此刻仿佛成了命运的枷锁,锁住了回忆和愧疚。
“别怕。”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半块桂花糕。那桂花糕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在冰冷的冷宫中显得格外珍贵。邺宸的牙齿在发抖,却还是先问他:“哥哥吃过了么?”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在他心口划开一道血痕,那血痕仿佛永远也无法愈合。
接下来的日子,萧栩凭借着对宫廷的熟悉,在宫里隐蔽的角落开启了与邺宸的秘密时光。深知在宫中行事需万分谨慎,便选了一处废弃的宫殿后院,那里杂草丛生,却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四周又有高大的树木和假山作为掩护。
先是从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开始,带着邺宸在空地上跑步、跳跃。邺宸一开始总是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小脸涨得通红,但她那倔强的眼神从未有过一丝退缩。萧栩便在一旁鼓励她,给她讲一些自己小时候练武的趣事,逗得邺宸咯咯直笑,疲惫也在这欢笑中渐渐消散。
待邺宸体能有所提升后,萧栩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拳法套路。一边耐心地讲解着动作要领,一边亲自示范,那刚劲有力的动作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邺宸学得格外认真,小拳头紧紧地握着,眼神紧紧地盯着萧栩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有时候一个动作学不会,会反复练习,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在休息的时候,他们会坐在假山旁的石头上,萧栩会给邺宸讲一些宫外的奇闻轶事,邺宸则会把自己在宫里遇到的小趣事分享给萧栩。有时候,萧栩还会从怀里掏出一些小点心,那是特意为邺宸准备的。邺宸总把好的部分留给他,自己啃发硬的馒头渣,说在密室时姐姐教她,好东西要分给重要的人。那话语,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宫中生活的阴霾。
“密室?”萧栩某天突然抓住她手腕,那里果然有道淡粉色的疤,那疤像是一条蜿蜒的蛇,记录着她曾经的痛苦。“什么密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害怕揭开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下来,照见邺宸突然发白的脸。蜷缩成团,指甲抠着地上的泥土,那泥土在她的指甲下微微凹陷。“很黑很黑的地方,有虫子爬进耳朵里。姐姐会抱着我睡,她的眼泪掉在我脖子上,凉凉的。后来姐姐不见了,他们把我扔在宫门口,说我是野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仿佛那痛苦的回忆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萧栩那晚心急如焚,在宫中四处寻找与密室有关的线索。凭借着自己对宫廷建筑的熟悉,穿梭在各个偏僻的角落。终于找到那间地下石室时,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死亡的味道。墙上的抓痕深得嵌进青砖,那抓痕像是邺宸曾经绝望的呐喊,一道道刻在墙上,也刻在他的心里。石床上残留着几缕染血的布条,那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邺宸姐姐最后的挣扎。守卫说这里曾关过陛下的私生女,后来那女子在某个雨夜消失了,连同她妹妹。那雨夜,仿佛是一个诅咒,带走了所有的希望和温暖。
“姐姐!”邺宸突然尖叫着从回忆中惊醒,她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萧栩从一旁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轻声安慰着。
那年,父亲将我按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说萧家满门忠烈,容不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公主。那祠堂的地面冰冷而坚硬,膝盖跪得青紫,但心中的信念却从未动摇。后来他偷偷在宫里教邺宸武功,看着她从瘦弱的小猫逐渐有了自保的能力,仿佛看到了她未来的希望。那隐蔽的角落,成了她成长的摇篮,也是他守护她的堡垒。
现实对峙
萧栩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泪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闪烁着痛苦与无奈。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赫连姑娘可记得这些?”
赫连凌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那神情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缓缓站起身来,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响声如同命运的钟声,在黑暗的地牢中回荡。走到萧栩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又充满疑惑:“萧大将军可知邺宸为何变成这般?”
萧栩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丝痛苦与无奈,那痛苦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可能当年她以为看到了救赎,却又一次被抛弃,从而心灰意冷。”说完,又深深地看了赫连凌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恳求,仿佛在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我该离开了,希望赫连姑娘能解殿下心结,让她不再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之中。”
赫连凌沉默良久,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缓缓开口:“萧大将军,我会尽力。只是此事非一朝一夕可解,邺宸心中的伤痕太深,需慢慢抚平。”
萧栩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点头:“有赫连姑娘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若有用得着我萧某的地方,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