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日暮苍山远

55、第五十五章

　　昏暗的室内，烛火如豆，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似是命运无常的隐喻。叶寒拔端坐在穆言床边，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住床上之人，仿佛要将对方看穿。
　　“既然醒了，别装睡了。”叶寒拔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寒潭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穆言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缓缓睁开，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平静。强撑着坐起身，双膝重重地跪在床上，动作带着几分虔诚与敬畏。“是主人救的我”穆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与期待。
　　叶寒拔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是。既然好了，起来走了。”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仿佛面前之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穆言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又坚定起来。“主人，我想离开。”鼓起勇气，直视着叶寒拔的眼睛，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叶寒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猛地伸出手，如铁钳般掐住穆言的脖子，将他狠狠地压在床上。“你要离开，没有我的允许你要离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在穆言的脖子上留下道道红痕。
　　穆言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但他没有丝毫退缩，挣扎着说道：“属下已过了千仞之刑，如今和煞捋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仿佛在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叶寒拔冷笑一声，压低身子，凑近穆言的耳边，声音如同冰棱般寒冷刺骨：“你不是说死也不会离开煞捋盟吗？怎么现在活得好好的，却要离开。”呼吸喷在穆言的脸上，带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穆言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但他依然挣扎着推开叶寒拔，双手用力地掰着叶寒拔的手指，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主人当年救属下一命，也该还清了，放属下走吧。”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奈，仿佛被困在笼中的鸟儿，渴望自由却又无力挣脱。
　　叶寒拔被穆言推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一把拽住穆言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你这一身内力来自煞捋盟，既然想离开，必须废了这一身内力。”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仿佛要将穆言彻底摧毁。
　　穆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准备废去自己的内力。那双手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仿佛在向命运宣战。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叶寒拔突然出手拦住了他。叶寒拔的手紧紧握住穆言的手腕，力度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滚！”叶寒拔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穆言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穆言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缓缓站起身，双脚踩在冰冷的地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没有再看叶寒拔一眼，转身毅然决然地朝门外走去。
　　门外，狂风呼啸，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诀别哀鸣。穆言迎着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背影显得那么孤独、那么决绝。每走一步，心就痛一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叶寒拔站在门口，看着穆言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但却浑然不觉。

　　常年在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江湖中摸爬滚打，赫连凌的神经早已如绷至极点的琴弦，睡意极浅。此刻，正似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床榻一角，被门口侍女们压低的窃窃私语声惊醒。

　　“里面那位，是个瞎子嘞。”一个侍女压低声音，眼中却藏不住那股子好奇，微微探着头，朝门内张望，那模样仿佛要把门看穿。

　　“你咋知道？”另一个侍女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前天听婧姐姐说的。”先开口的侍女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仿佛自己知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庄主还拿铁链锁着她呢。”又一个侍女插嘴，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对庄主此举有些不解，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

　　“不知道咋想的，不过，我偷偷瞧了一眼，那长相，啧啧，冰肌玉骨，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先前说话的侍女眼睛里闪烁着惊艳，双手在身前比划着，仿佛在描绘赫连凌那绝世的美貌。

　　“只可惜是个病秧子，哪配得上咱们庄主。咱庄主那可是风姿卓绝，宛如九天之上降临的谪仙，一般人哪能入得了她的眼。”一个侍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眼神里满是对庄主的倾慕。

　　“你们知道婧姐姐是怎么形容她的不？”又一个侍女眼睛狡黠地一转，故意卖着关子，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咋形容的？快别卖关子了。”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像一群渴望糖果的孩子。

　　“就像那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小婧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轻咳一声，缓缓说道。身着一袭淡蓝色侍女裙，发髻整齐，面容清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稳重与干练。

　　“说到出水芙蓉，我就想到一人。”一个侍女眼睛一亮，突然说道，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

　　“当年救你姐姐的赫连凌姑娘，那可是天下第一。”另一个侍女马上接话，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眼中闪烁着光芒。

　　“没错，要不是她，我姐姐早就没命了，哪还能在这儿好好活着。”先说话的侍女眼中满是感激，双手合十，仿佛在向远方的赫连凌致谢，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这时，小婧眉头一皱，轻声呵斥道：“你们在这儿嘀咕啥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是让庄主听到了，有你们好受的。”

　　两位侍女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这就闭嘴。”

　　小婧目光扫过众人，严肃地说：“都机灵点，可不能让庄主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否则有你们苦头吃的。”

　　正说着，小婧正准备抬手开门进去，突然，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如同战鼓擂动。众人抬头，只见洛阳预知身着一袭白色锦袍，袍上绣着暗金色的花纹，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走来。面容冷峻如霜，眼神如寒潭般深邃，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藏着无尽的忧虑。

　　“庄主。”众人纷纷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身体微微弯曲，头也不敢抬。

　　洛阳预知目光落在门上，冷冷地说：“把药给本庄主，都下去。”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赫连凌在屋内，听到那熟悉又带着威严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下意识地把自己蜷缩得更紧，紧紧靠着墙，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角，仿佛要把被子捏碎。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格外灵敏，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心跳加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危险降临。

　　洛阳预知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赫连凌身上，看到她那惊恐又无助的模样，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呼吸一滞，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到床边，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轻轻震开铁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心疼：“凌儿，是我不好，一时糊涂，做出了那些伤害你的事，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你莫要再往心里去了。”

　　赫连凌听到声音，身体微微一僵，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让她痛苦的声音。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搓着，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也紧紧抿着，透着一股倔强，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绝不轻易妥协。

　　洛阳预知看着她躲避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温和：“先把药喝了，这药能让你看清些。”

　　赫连凌带着一丝反抗，声音有些颤抖却又坚定：“不喝，我何德何能，喝这等药。”头微微扬起，虽然看不见，但那紧绷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透露出她内心的抗拒，仿佛在向命运宣战。

　　洛阳预知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轻声细语地说：“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莫要再任性了。”声音如同春风般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在给赫连凌最后的通牒。

　　赫连凌还是反抗地说：“别碰我，不喝”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树叶，随时都可能被吹走，但那语气中的坚定却让人不容小觑。

　　洛阳预知看着她一身反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想笑却又怕惹她更不高兴。耐着性子说：“先把药喝了，带你去找王琨，可好。”

　　赫连凌听到“王琨”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有了期待，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那急切的语气却透露出她内心的渴望：“洛阳庄主所言当真？”

　　洛阳预知看着她那期待的模样，心中莫名一酸，脸色瞬间阴了下来，冷冷地说：“你怎的一听到找王琨，便如此高兴？”

　　赫连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咬牙，一口气把药喝完了，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她也不顾擦拭，仿佛这药是她通往答案的钥匙。

　　洛阳预知见状，心中一软，从袖中取出一块荷花酥，轻轻递到她嘴边，温柔地说：“来，吃块荷花酥，压压这药的苦味。”

　　赫连凌未回答，只是默默地张嘴咬了一口。洛阳预知看着她那沉默的样子，心中满是自责，轻轻握住赫连凌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凌儿，是我不好，你莫要再怪罪我了，原谅我可好？”

　　赫连凌微微动了动手指，却没有抽回手。捏了捏眼角，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但还是努力地看着洛阳预知，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洛阳庄主，我们何时出发？”

　　洛阳预知看着她那急切的模样，心中一阵失落，皱了皱眉头“你为何不肯原谅我，那日也不知怎的，像是着了魔一般，听到你说与旁人……便控制不住心中的……做出伤你之事。”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和无奈，眼神里满是懊悔，仿佛在对自己进行深刻的审判。

　　赫连凌心中一阵刺痛，低下头，心中想到：“果然还是因为自己，自己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洛阳预知也不会变成这样，终究是自己害了她，也幸好，只对自己这样，不然又不知要害了多少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怪她。”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仿佛这疼痛能让她减轻心中的愧疚。

　　洛阳预知看着她不回答，心中一阵慌乱，紧紧握住赫连凌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不要离开我，可好。”

　　赫连凌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那坚定的语气却透露出她内心的决定：“洛阳庄主放心，并未生气，只是这心中疑惑，非得寻个答案不可。洛阳庄主，可愿信我？”

　　洛阳预知看着她那真诚的模样，心中一阵温暖，轻轻点了点头，说：“自然信你，喝过药了，想必能看清些路了。”

　　赫连凌点了点头：“我们赶快出发，不然怕是要错过许多线索。”

　　赫连凌却摇了摇头：“先去贺家庄。洛阳庄主，我可否穿嫁衣前行？”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洛阳预知看着她那期待的模样，心中一阵柔软，轻轻笑了笑：“既然你已决定，便无需再问我的意见，如此只会徒增烦恼。若你有拿不定主意之事，与我商议，我自是欢喜。”

　　赫连凌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多谢洛阳庄主。”

　　此时，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微风轻轻吹过，吹动着屋内的纱幔，仿佛在为他们的这场对话轻轻伴奏。然而，两人心中都藏着各自的痛苦和悲伤，只是在这短暂的对话中，暂时被那份期待和温暖所掩盖。但谁也不知道，未来的路上，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是刀光剑影的生死搏杀，还是峰回路转的情感转机，一切皆在这茫茫江湖中，充满了未知与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