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日暮苍山远

54、第五十四章

　　洛阳预知身形如电，施展无影步，瞬间带着赫连凌来到了洛阳家在此地的分庄。分庄内，静谧的氛围中透着一股压抑，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地上，似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霜，也似是给这即将爆发的冲突蒙上了一层清冷的哀伤。

　　洛阳预知面色阴沉如墨，眼神如寒夜中的利刃，直直地刺向赫连凌。猛地抬起赫连凌的下颚，力道大得让赫连凌的肌肤泛起了红印，似是被这无情的质问灼伤，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魅的冷笑，声音冰冷如霜却又透着一丝戏谑：“随从，哑巴，主人，赫连凌，你凭空捏造的本事倒是见长，莫不是将这江湖当做了你肆意妄为的戏台？瞧瞧你这模样，倒是颇会演戏，今日，你若不给我个明白，休想离开这分庄半步！”

　　赫连凌只觉下颚生疼，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倔强所取代。用力想要挣脱，却发现洛阳预知的手如铁钳一般，根本无法挣脱，只能急切又带着几分哀怨地说道：“洛阳庄主，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你又何苦这般咄咄逼人，将这情谊视作儿戏？我行得正、坐得端，从未有过半分欺瞒你的心思！你莫要这般无理取闹。”

　　洛阳预知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似是被这番话点燃了心中的愤懑，声音陡然提高，却又在尾音处带上一丝苦涩的调侃：“赫连凌，你为何这般在意北海若若？”

　　赫连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似是被触及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但很快又被倔强所掩盖，猛地挣脱了洛阳预知的束缚，大声说道：“我与她之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洛阳预知瞬间被赫连凌的话激起了怒火，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身形一闪，再次抓住赫连凌的手腕，手上力道加重，似要将她的手腕捏碎，声音带着几分质问与悲戚：“赫连凌，她这般伤你了，你还能对她甘心首疾，简直无可救药！”

　　赫连凌只觉手腕生疼，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依然倔强地挣脱了洛阳预知的束缚，眼神坚定又带着几分冷漠地说道：“洛阳预知，我在说一遍，我与她之事，你无权过问！”

　　洛阳预知本只是想试探赫连凌，可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之大，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爆发。身形如电，瞬间来到赫连凌面前，再次抓起她的手腕，这一次，赫连凌反应迅速，侧身一闪，躲开了她的抓握。

　　“赫连凌，你对我有几分真心？”洛阳预知的声音带着几分痛苦和质问，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哀伤，似是在等待一个能心安的答案，嘴角微微下垂，透着一丝落寞。

　　赫连凌眼神冰冷，无情地说道：“一分未有。

　　“很好，很好！”洛阳预知怒极反笑，声音中带着一股疯狂与绝望，似是被这无情的话语刺痛了心扉，再次抓向赫连凌的手腕，这一次，赫连凌虽奋力躲闪，但还是被洛阳预知抓住了。

　　赫连凌用力一甩，想要挣脱，但洛阳预知的手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洛阳预知更是愤怒了，赫连凌如今与洛阳预知相比，终究不是对手。洛阳预知身形一闪，按着赫连凌靠在门上，左手如铁链般束缚着赫连凌的双手，让她无法动弹，右手用力捏着赫连凌的下颚，力道重得让赫连凌不禁颤抖了一下，下颚处泛起了更深的红印，似是被这无情的质问与愤怒划出了一道伤痕。

　　“在你心中我与她谁重要？”洛阳预知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和质问，眼神紧紧地盯着赫连凌，似是要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丝温暖，喉咙微微滚动，透着一丝紧张。

　　赫连凌只觉下颚生疼，仿佛要被捏碎一般，但她依然毫不犹豫地说道：“阿若，重要。”

　　洛阳预知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赫连凌额间已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似是这痛苦的泪水。又不死心地问道：“我与她，你如今选谁？”

　　赫连凌被捏得下颚生疼，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阿若。”

　　洛阳预知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似是寒夜中的冷风，让人不寒而栗。猛地抱起赫连凌，动作粗暴而又带着几分疯狂，直接冲进了屋内。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愤怒而又痛苦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息，似是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赫连凌不知在混沌中沉睡了多久，待她悠悠转醒，只觉周身被一股沉闷且压抑的气息紧紧包裹，似有千钧重担压在心头。下意识地抬手，手腕上沉重的铁链随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犹如丧钟般刺耳，仿佛是命运对她无情的宣判。

　　缓缓地捏了捏酸痛的眼角，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而后艰难地睁开双眼。然而，眼前却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无论如何努力地睁大眼睛，眼前依旧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仿佛是被一层厚重的黑幕彻底遮蔽。赫连凌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颤抖着伸出手，在自己眼前缓缓晃了晃，那空荡荡的感觉，让她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她，失明了。

　　赫连凌摸索着摸向手腕上的铁链，铁链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腕上还包着一层柔软的布，想来是那将她囚禁之人，怕她磨破手腕才做的“贴心”之举，可这在她眼中，不过是虚伪的怜悯罢了。

　　“这洛阳预知，当真是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令人琢磨不透！”赫连凌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迷茫，仿佛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猛虎，既愤怒又无助。“怎么又把我锁起来，还有那至关重要的约定，我定要赴约，怎能被困于此……”喃喃自语着，心中的焦虑如熊熊烈火般翻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幽灵。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随着来人飘进了房间。

　　“姑娘醒了，把这汤药饮了吧，于姑娘身子有益。”一个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赫连凌耳边响起，声音轻柔得好似怕惊扰了这寂静中的恶魔。

　　赫连凌微微侧过头，虽然看不见来人的模样，但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却难掩其中的冷硬：“先搁一旁，稍后再饮。尔乃何人？”

　　“姑娘可唤小女子小婧。”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恭敬，“姑娘还是把药饮了吧，不然庄主怪罪下来，小婧这薄命之躯可承受不起。”

　　赫连凌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又嘲讽的笑容，心中暗自腹诽：“这洛阳预知，倒是会拿人压我，真当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缓缓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着，小婧见状，连忙将药碗递到了她的手中。赫连凌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药碗，心中微微一暖，但随即又被那苦涩的药味冲散了。

　　摸索着将药碗凑到嘴边，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强忍着没有吐出。喝完药后，将药碗递还给小婧“小婧，烦请通报洛阳庄主一声，我赫连凌有要事相商，刻不容缓。”

　　小婧接过药碗，犹豫了一下，说道：“姑娘且先安心休憩，庄主戎时自会前来。”

　　赫连凌的眉头再次皱起，心中越发焦急，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小婧可知我昏睡了几日？”

　　小婧轻声说道：“姑娘已然昏睡一日一夜了。”说完，便端着药碗，轻轻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赫连凌一人在这黑暗且寂静的房间里。

　　赫连凌独自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握着铁链，铁链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她的眼神空洞而无助，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铁锈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格外压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是命运在无情地敲打着她的心。

　　戎时
　　洛阳预知伫立床前，玄色锦袍裹挟着森冷寒意，仿若从九幽踏出的煞神。身姿挺拔如苍松，傲立天地之间，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冽，似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双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暴戾、猜忌与痛苦在其中疯狂翻涌，似要将周遭的一切化为齑粉，仿佛下一刻就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让江湖为之颤抖。

　　赫连凌蜷缩在床榻一隅，身形单薄得如同飘零的落叶，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楚楚可怜，随时可能被这股暗流无情卷走。失明带来的无尽黑暗，此刻更成了恐惧滋生的温床，将她紧紧包裹，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找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赫连凌！”洛阳预知陡然暴喝，声如惊雷，在狭小空间炸响，似要将这压抑的空气震得粉碎，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猛地伸手，铁掌如钳，死死揪住赫连凌的衣领，将她狠狠从床榻上拖起。赫连凌的后背“咚”地一声撞上坚硬的墙壁，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猛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不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不是寻本庄主有十万火急之事么，怎还在这榻上贪睡，莫非是戏耍本庄主？”洛阳预知怒目圆睁，眼中血丝迸张，似要喷出火来，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烧成灰烬。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在赫连凌雪白的脖颈上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仿佛要将她的喉咙捏碎，让那声声呼喊永远消弭在这黑暗之中，从此无人再敢违抗他的意志。

　　赫连凌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魂飞魄散，后背的剧痛让她几近昏厥。强忍着肋骨处如刀绞般的疼痛，双手颤抖着死死攥住洛阳预知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声音微弱而断续，似风中残叶：“洛阳……庄主……放……放开我……”

　　“放？”洛阳预知冷笑，那笑声如同从地狱传来的鬼泣，阴森而恐怖，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不屑，似是在嘲笑世间一切的不自量力，“怎的，是急着去投胎，还是去见她人，妄图与她双宿双飞？”

　　赫连凌心中一紧，如坠冰窖，明白洛阳预知为何突然发难，只能艰难地解释：“后日……乃是王添大喜之日，我……我要去寻王琨……”

　　“王琨？”洛阳预知像是被触到了逆鳞，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如恶鬼现世，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突然松了力道，却又反手狠狠捏住赫连凌的下颚，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似要将她的下颚捏碎，让她从此再也无法言说：“你穿那嫁衣去作甚？嗯？莫不是要嫁给她？”

　　赫连凌的下颚被捏得生疼，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委屈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庄主您在说什么”。

　　“不知？”洛阳预知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似要将这方天地撕裂，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与那北海若若在一处时，你不是颇为享受么？她触碰你时，你也是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莫非你天生便爱这般惺惺作态？”指尖在赫连凌脖颈处游走，带着一种病态的狠厉，似要将她的肌肤刻上耻辱的印记，让天下人皆。

　　赫连凌疼得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惊愕与痛苦。与北海若若不过是纯粹的友谊，却被洛阳预知如此恶意揣测。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与阿若清清白白，洛阳预知莫要血口喷人！”

　　“清白？”洛阳预知突然拽着铁链将她拖到床前，铁链在青砖上划出刺目的白痕，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似是命运的丧钟在无情敲响，预示着一场悲剧的降临。“你躺在她身下时，可曾说过‘清白’二字？莫不是以为本庄主是那等好糊弄之人？”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赫连凌，你千辛万苦爬上本庄主的床，不就是想让本庄主宠幸你么？如今本庄主做到了，你为何还要去勾引旁人，莫非是觉得本庄主不能满足你？”

　　赫连凌蜷缩在床角，裹着被子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曾经的洛阳预知，或许有过温柔瞬间，可如今却将她囚于这暗无天日之地，肆意羞辱，让她生不如死，仿佛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从此与光明无缘。

　　“我没有……”她刚开口，洛阳预知突然欺身压来，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咬破了她的唇，鲜血在两人唇间交融，似是仇恨与欲望的交织，又似是一场无法言说的悲剧，在这黑暗中悄然上演。

　　“没有？”贴着她的耳垂低笑，声音却如冰棱般寒冷刺骨，带着彻骨的寒意：“那夜你抱着本庄主喊‘阿若’时，可曾想过‘没有’二字？莫不是以为本庄主会一直容忍你的放肆？”指尖在她腰间游走，带着报复性的狠厉，似要将她的尊严彻底碾碎，让她从此在这世间抬不起头来，“我洛阳预知宠幸过的人，就算是死，也容不得别人惦记。”

　　赫连凌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蜷缩成更小的团，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得奄奄一息的蝴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心中的绝望与痛苦。

　　洛阳预知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看着她身上的伤痕，看着她瘦得几乎脱形的身体，那双手虽依然紧紧抓着她，却没了先前的狠厉，似是有一丝不忍在心底悄然蔓延，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丝微光，却又很快被他的愤怒所掩盖。

　　“都是我的错……”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声音低得像在忏悔，可那话语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不甘与痛苦，似是在与自己的心魔作斗争，在爱与恨的边缘痛苦挣扎，“不该如此对你，可你为何要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赫连凌却抖得更厉害，害怕此刻的温柔，害怕这温柔背后隐藏着更深的伤害。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拼命想要逃离她的怀抱，可却将她抱得更紧，似是害怕一松手，就会消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从此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日。

　　“冷……”赫连凌突然喃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冰凉，像一块浸在寒潭里的玉，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生命之火正在渐渐熄灭，只留下最后一丝微弱的闪烁。

　　洛阳预知这才发现她身上冷得吓人，犹豫片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内力顺着掌心涌入她经脉，试图为她驱散寒意，可她却依然在抖，像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随时可能被吹走，消失在这茫茫天地之间，从此了无踪迹。

　　“怎么还在抖？”皱眉，眼中满是心疼，可那心疼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无奈与愤怒。可她却被嫉妒与猜忌蒙蔽了双眼，一次次地伤害她，将她推入痛苦的深渊，如今却追悔莫及，却又不知该如何挽回。

　　窗外风声骤起，如鬼哭狼嚎，似在为这凄惨的爱情哀鸣。烛火“噗”地一声熄灭，黑暗瞬间将两人吞噬。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赫连凌的泪水无声地流，浸透了洛阳预知的衣襟。洛阳预知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可她却不知，她抖的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心已经死了，被他的猜忌、羞辱和一次次的伤害彻底碾碎，只留下一片荒芜的废墟，再也无法重建。

　　铁链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响，像命运的锁，将两人困在爱恨的牢笼里。越挣扎，越疼痛；越靠近，越绝望。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她们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灰烬，见证着这场凄美而又惨烈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