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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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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雨丝如银针般洒落,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朵朵水花,似是老天爷落下的悲悯泪花。洛阳预知紧紧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赫连凌,双膝跪在冰冷的地上,雨水顺着的发梢、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衫,可却浑然不觉,只是用那满是心疼与焦急的眼神紧紧盯着怀中的人儿,仿佛稍一松眼,她便会消失不见。
浦圣散人站在屋檐下,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带着几分感慨又似有几分嘲讽,缓缓开口,声音在雨中透着一股沧桑:“洛阳霜竟与别人育有子嗣,她倒是比你这薄情之人重情得多。当年你……唉,往事如烟,都过去了。”说罢,轻轻摇了摇头,那叹息声在雨中显得格外落寞,似是对过往种种的无奈与唏嘘。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梦千山大步地走进院子。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的雕花在雨中闪烁着冷冽的光,宛如他此刻眼神中透出的狠厉。看到跪在地上的洛阳预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挑了挑眉,大声喝问,声音如洪钟般响亮:“你为何会跪在此处?”
洛阳预知紧紧护着怀中的赫连凌,像是在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容不得半点损伤。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倔强与不屑,冷冷说道:“与你何干。”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浦圣散人缓缓打开屋门,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梦千山身上,说道:“千山,此次怎会归来得如此之快?”
梦千山一边走进屋子,一边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动作潇洒却带着几分傲慢,说道:“娘交代之事,孩儿自当全力以赴,自然办得妥当。”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天下之事皆在掌控之中。
浦圣散人笑着说道:“快进屋,外面下着雨,莫要着了凉。”那笑容,带着几分慈爱,又似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仿佛在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梦千山走进屋内,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又瞥了一眼跪在雨中的洛阳预知,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好奇,问道:“洛阳预知,她怎会在此处跪着?”
浦圣散人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此人,认得。”
梦千山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一股狡黠“洛阳庄主,孩儿去洛阳庄时,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浦圣散人眼神变得有些冷峻,目光如炬,问道:“洛阳霜那边,情况如何?”
梦千山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问道:“娘,怎会对洛阳霜如此上心?”
浦圣散人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决绝与狠厉,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既然洛阳霜如此无情,那便休怪我无意。这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她既如此待我,便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梦千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眼神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仿佛在期待着看到洛阳预知痛苦的样子“不是说洛阳预知求母亲您出手相助吗?既然如此,便让她多跪几日,也好让她知晓,这世间之事,并非她所能左右。”
此时,梦千山心中暗自思量:“既然不让我当洛阳家主,我偏要当这洛阳家主。我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怎会轻言放弃。这洛阳家主之位,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眼神变得越发凶狠,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通过这双手释放出来。
雨越下越大,打在洛阳预知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似是老天爷在为鸣不平。怀中的赫连凌脸色越发苍白,嘴唇也泛起了青紫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洛阳预知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紧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窗外狂风怒号,似万千利刃割破夜空,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如断线珍珠般狠狠砸在窗棂之上,“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仿佛老天爷也在为这江湖纷争而悲叹。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跳跃,似是惶恐不安的幽灵,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无处遁形。洛阳霜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如霜,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仿佛背负着整个江湖的沉重。霄微月静立一旁,微微垂首,双手交叠于身前,手指不自觉地轻轻绞动,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疑惑,似是在这风雨飘摇中寻找着一丝安稳。
霄微月轻轻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义母,这是怎的了?瞧您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可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难事?”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却又带着一丝担忧,目光紧紧落在洛阳霜身上,仿佛想从神情中探寻出答案。
洛阳霜长叹一声,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承载了所有的无奈与忧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霄微月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微月啊,如今这洛阳庄风雨飘摇,庄主之位虽是预知,看得出预知不想做庄主,你说,洛阳预知和梦千山,谁更适合当庄主呢?”
霄微月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沉思。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思索的光芒,片刻后,抬起头,认真说道:“义母,依微月之见,二人各有千秋。少庄主洛阳预知行事雷厉风行,当机立断,从不拖泥带水,赏罚亦是分明。只是……”说到这里,霄微月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只是太重情。起初,微月还以为她一心觊觎庄主之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们才暗中给她种下了情蛊,让她忘记心中所爱之人的名字,想以此让她断了念想,专心做庄主。可谁能想到,庄主竟然真的对那人动了情。我们也是不得已,才控制了情蛊,让她暂时忘却那段情感,以免因情误事,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啊。”
霄微月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仿佛在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至于那梦千山,微月对她了解并不深。但她能把心爱之人送来,由此可见,此人必定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不会被情感左右。在这世家子弟当中,争夺之位犹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或许这样的人更能狠下心来,达成目的。从这方面看,也适合做庄主。”
洛阳霜听着霄微月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赞许。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霄微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坚定,说道:“微月啊,你放心。预知不可能娶别人,她的夫人,只能是你。你自幼便在我身边长大,温柔善良,又聪慧过人,与预知青梅竹马。这庄主夫人的位置,非你莫属。你二人携手共进,定能将这洛阳庄发扬光大,屹立江湖不倒。”
霄微月闻言,心中一阵感动,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抬起头,感激地看向洛阳霜,声音有些哽咽“义母如此看重微月,微月定不负义母所托,会尽心尽力辅佐少庄主,守护好这洛阳庄。即便前路荆棘满布,微月也愿与少庄主并肩作战,共赴这江湖风雨。”
屋外的风雨愈发猛烈,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吞噬。但屋内,却因这番对话,弥漫着一股温暖而坚定的气息。洛阳霜和霄微月的心中,都怀揣着对洛阳庄未来的期许,尽管前路或许充满坎坷,但她们都坚信,只要携手共进,定能在这江湖的风云变幻中,守护好这方属于她们的天地。
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似是老天爷倾下了无尽哀愁,将整个天地都裹入一片灰暗阴霾之中。压抑的气息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终于,雨势渐弱,直至完全停歇,久违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光,似是给这死寂的世界带来一丝希望。
洛阳预知跪在浦圣散人的屋前,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眼神坚定却又透着一丝疲惫,紧盯着浦圣散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三日之期已至,前辈,请出手相救!”那话语中,仿佛这三天是与命运的一场无声较量,每一刻都在煎熬中度过。
浦圣散人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洛阳预知怀里的人身上。只见那人被紧紧护在怀中,身上竟未曾沾到一滴水,宛如一朵在风雨中依然娇艳却脆弱的花朵。浦圣散人微微动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侧身说道:“且进来罢。”
洛阳预知小心翼翼地抱起赫连凌,步伐沉稳却又带着几分急切,走进屋内,轻轻将她放到床上。此时,才感觉到背后的寒意,原来自己的后背早已被雨水浸透,正不停地滴着水。浦圣散人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严厉“速速出去,老身救治之时,不容旁人打扰。且你自身伤势亦不轻,先去处理,换身干净衣衫。”
洛阳预知站在原地,眼神紧紧锁在赫连凌苍白的脸上,仿佛一刻也不愿离开。嘴唇微微颤抖,说道:“前辈,我……我放心不下她。”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又有着对赫连凌深深的担忧,似是怕这一离开,便再也见不到她。
浦圣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说道:“去集镇上为她备几件干净衣衫,莫要再耽搁。”
洛阳预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转身,轻轻关上门,脚步匆匆却又不时回头张望,仿佛怕这一走,赫连凌便会消失不见。
待洛阳预知走后,浦圣散人坐在床边,伸出手为赫连凌诊脉。手指轻轻搭在赫连凌的手腕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忧虑。“洛阳霜啊洛阳霜,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这般折磨,谁能受得住。”浦圣散人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似是对这命运的不公感到愤懑。
又仔细感受着脉象,那脉象如同风中残烛,毫无生机,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七星海棠果然名不虚传,若非这洛阳预知这些时日不间断地为她输送内力,恐怕她早已香消玉殒。”浦圣散人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量,看来只能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了。
不一会儿,洛阳预知就回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但眼神中的疲惫和担忧却丝毫未减。浦圣散人看到回来,神色凝重地说道:“脉象如风中残烛,毫无生机,最多不过三月之期。”
洛阳预知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绝望。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赫连凌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前辈,无论如何都要救她!便是要我这条命去换,我也在所不惜!”那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似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便绝不放弃。
浦圣散人看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问道:“她为何会中这七星海棠之毒,还能多活这些年?”
洛阳预知眼神闪烁,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摇了摇头:“不知。”
浦圣散人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说道:“这七星海棠乃是天下奇毒,堪称无药可解。”说着,她将一碗药递给洛阳预知,说道:“此乃回阳汤,喂她服下,能否醒来,便看她自身的造化了。还有,你若是真心喜欢她,便对她好一些,切莫再折磨她,她这副身子,已然承受不起更多的伤痛。”
洛阳预知接过药,眼神中满是心疼和无奈。轻轻扶起赫连凌,试图将药喂给她喝,可是赫连凌却无法吞咽,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洛阳预知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含了一口药,轻轻凑到赫连凌嘴边,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去。那动作,小心翼翼又充满深情,仿佛在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让她受到更多的伤害。
喂完药后,洛阳预知将赫连凌轻轻放下,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到门外,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前辈,定有法子可救她!”
浦圣散人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中这七星海棠者,必死无疑,不过……”
洛阳预知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急忙问道:“不过什么?前辈但说无妨!”
浦圣散人犹豫了片刻“不过可缓解这七星海棠发作之时的折磨。”
洛阳预知急切地问道:“前辈,如何缓解?”
浦圣散人说道:“你那玄寒心法,或可缓解一二。”
洛阳预知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玄寒心法,乃是她亲手所授。”
浦圣散人皱了皱眉头,问道:“她中七星海棠之时,为何不用玄寒心法将毒逼出体外,而是锁于气海?”
洛阳预知眼神中满是疑惑和痛苦“前辈,我用这玄寒心法,可否救她?”
浦圣散人摇了摇头“不可,这七星海棠已然深入骨髓,五感亦在慢慢变弱,便是内力耗尽,也难以救她。”
洛阳预知不死心,继续问道:“前辈,若将七星海棠逼出体外,后果如何?”
浦圣散人叹了口气“内力耗尽,从此武功尽失,若锁于气海,亦会耗尽七到八成功力,从此不能使用内力,一旦强行使用,七星海棠定会发作,届时生不如死。”
洛阳预知听完,脚步踉跄地走到赫连凌床边,缓缓坐下。轻轻握住赫连凌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地说道:“赫连凌,你为何要骗我,说这七星海棠已解,为何不告知我真像……你可知,这每一刻的隐瞒,都如同一把利刃,在我心上狠狠划过……”那话语中,充满了痛苦、悲伤和无尽的悔恨,仿佛要将自己的心都撕裂开来。
此时,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洛阳预知那微弱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窗外,阳光洒在大地上,却无法驱散这屋内弥漫的悲伤和绝望。这江湖,本就是一场充满恩怨情仇、生死离别的浩荡长歌,而此刻,洛阳预知与赫连凌的命运,便如这风雨后的残阳,充满了未知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