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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   晨曦似一层薄如蝉翼、透着寒意的轻纱,悠悠然洒落在世间。天边那抹鱼肚白,宛如被一双无形却灵巧的手,用冰冷的颜料轻轻揉开,渐渐晕染成一片柔和却裹挟着清冷的橙黄。这本该是万物苏醒、生机勃勃、满含希望的时刻,可这晨光却如同一层冰冷的薄霜,未能驱散笼罩在赫连凌身上的阴霾,反倒让她的处境愈发凄凉,仿佛被世界遗弃在无尽的黑暗深渊。

      赫连凌在混沌之中恍恍惚惚地醒来,意识如同飘零在狂风巨浪中的残叶,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那无情的狂风彻底吞噬。只觉周身如坠冰窖,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被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紧紧包裹,寒意顺着毛孔直钻心底,冻得浑身打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那寒意,似是从骨髓深处渗出,带着彻骨的绝望,让她每一丝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痛苦。
      五脏六腑更是如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又似被熊熊烈火无情焚烧,痛不欲生。那疼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将她彻底淹没。每一波疼痛袭来,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体内肆意搅动,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默默承受着这无尽的折磨。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皮肤,留下道道血痕,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丝痛苦。
      踉踉跄跄地走着,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堆上,又似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随时可能失去平衡而摔倒。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像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带着无尽的凄凉与无助。那摇摇晃晃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从此消失在这冰冷的世间。
      模模糊糊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如同一束穿透黑暗的光,直直地照亮了绝望的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直接冲到那身影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对方,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在这冰冷的晨光中,从此与她阴阳两隔,再也无法相见。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对方的衣衫,像是要将自己的绝望与恐惧都通过这紧紧的一抓传递给对方。
      “预知!”赫连凌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声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丝丝缕缕的血丝味,仿佛是从伤口中流淌出来的哀歌。“我好难受,预知,我真的好难受,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所有人都在算计我,就连……就连阿若也是。”泪水夺眶而出,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打湿了洛阳预知的衣襟。那泪水,带着彻骨的寒意,却也饱含着深深的绝望,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痛苦都倾诉出来,每一滴泪水都像是她破碎的心的碎片。

      洛阳预知本来看着赫连凌这副狼狈不堪、命悬一线的模样回来,心中满是怒火,那怒火如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要将吞噬。双眼瞪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愤怒发泄出来。然而,当他听到赫连凌这番悲痛欲绝的话语,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心疼所取代。眼神中满是疼惜,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遭受了摧残,那疼惜的目光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试图驱散赫连凌心中的寒冷。

      可此刻怀中这个颤抖的躯体,却像被雨水泡烂的纸鸢,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呜咽。洛阳预知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濡湿,不是血,是滚烫的泪。整个人如遭雷殛般僵在原地——这是第一次听见赫连凌的哭声,第一次看见她把脆弱毫无保留地剖开。记忆中的她,是雪夜里执剑而立的孤狼,是断崖上拖着断腿爬行的影子,是中毒时仍带着倔强却不愿示弱。
      "疼,便哭出来,莫要憋着。"声音温柔得近乎破碎,轻抚她后背的手却稳如磐石。以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示弱半分,此刻却像被抽去筋骨的龙,在自己怀中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呜咽。
      赫连凌攥着洛阳预知的身上衣物,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衣物都揉碎。“预知,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阿若是被逼得,原来她是主动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与泪,充满了绝望与痛苦,那哭腔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曾经那么信任的人会如此对她。身体在洛阳预知的怀里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树叶,随时都可能被吹落。
      泪水不停地从赫连凌的眼中涌出,打湿了洛阳预知的衣襟,也浸湿了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洛阳预知抚摸着怀里赫连凌的碎发,手指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有对赫连凌的心疼,有对阿若的愤怒,还有对这复杂人性的无奈。轻轻抚摸着赫连凌的脸,用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目光坚定而温柔,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凌儿,莫要怕,我在,一直都在”那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给赫连凌带来了一丝安心。
      就在这时,赫连凌突然气血攻心,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纸一般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嘴唇也变得乌青,像是被冬日的寒霜染过,透着丝丝寒意。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那鲜血如同一朵朵盛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带着无尽的凄美与绝望,瞬间染透了衣襟。那鲜艳的红色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命运对她无情的嘲讽。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流淌,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像是在诉说着生命的消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仿佛在与这残酷的世界做最后的抗争。眼神渐渐变得涣散,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舍,像是一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飞鸟,在绝望中挣扎。
      恍惚间,赫连凌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些与阿若一起欢笑、一起经历的过往在眼前一一闪过。她们一起在山林中追逐比武,一起在月色下谈天说地,那些美好的回忆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刺痛着她的心。想伸手抓住那些回忆,却发现它们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抓不住。
      洛阳预知皱眉,眼中满是惊恐与焦急,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不断地为赫连凌输送内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衫。双手紧紧地贴在赫连凌的后背上,内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赫连凌的体内,然而,赫连凌的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
      “你要我怎样才能救你!”洛阳预知不断地呼唤着赫连凌,声音中带着心痛,那心痛里满是无助与绝望。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仿佛只要喊得足够大声,赫连凌就能听到他的呼唤,就能好起来。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戚,仿佛要将这世间的痛苦都喊出来。
      不知呼喊了多少遍,赫连凌似是听到了回应,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只即将闭合的蝴蝶翅膀,带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预知……我……好…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身体渐渐放松,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即将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凌儿,乖,莫要睡。”洛阳预知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紧紧地抱着赫连凌,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眼神中满是焦急与不舍,仿佛只要一松手,赫连凌就会永远离开。

      洛阳预知忆起赫连凌昏迷前,那双微睁的眼眸里盛满的信赖与期盼,指尖不自觉地轻颤。迅速披上那件被血污浸染的墨色外袍,袖口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似是蛰伏的暗龙。怀抱赫连凌时,滚烫的额头紧贴着她颈侧,烫得心尖一颤,仿佛被烈火灼烧。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过林间小道,朝着那处与世隔绝的小院子疾奔而去,衣袂翻飞间带起落叶簌簌作响。
      这处小院子被一圈古朴的篱笆环绕,里面种满了各种珍稀药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药香。院中有几间简陋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洛阳预知刚踏入院子。
      突然,从院子角落的阴影中飞出数枚暗器,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洛阳预知袭来。暗器破空之声如毒蛇吐信,旋身躲避,身形如幻影般飘忽,暗器擦着他衣角而过,钉入旁边的药圃中,惊起几只栖息的药虫。只听“锵”地一声,剑出鞘如银蛇吐信,剑花挽出七朵寒星,将后续可能袭来的暗器尽数挡下,剑身与暗器相击迸出火星,在昏暗中闪烁如鬼火。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岂是侠士所为!”屋内传来一个沙哑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似是一位久经世事、看透江湖恩怨的老者。紧接着,几枚透骨钉从窗户射出,钉尾系着红缨,在昏暗中划出妖异血线。洛阳预知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剑尖挑飞几枚暗器,最后一枚却巧妙地用剑身格开,血珠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滴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凌空而立,衣袍猎猎如旗,目光如淬火寒刀,带着决绝与悲戚:“晚辈洛阳预知,求见此间高人!只为救怀中之人,绝无冒犯之意!”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一根刻满药纹的拐杖缓缓走出。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洛阳预知,虽怀抱一人却仍气定神闲,周身散发着强大气场,不禁微微动容,但嘴角仍扯出冷笑,那笑容似刀刻在脸上,带着无尽的冷漠:“此地与世隔绝多年,老身早已不问江湖事,倒有狂徒敢来搅扰这清净之地。”
      洛阳预知稳稳落地,却将赫连凌护得更紧,仿佛那是生命中最后的珍宝。迎着老者的目光,神色急切又带着几分哀求,声音微微颤抖:“六年前在此处,前辈曾救过此人。”
      “哼!老身已在此隐居多年,不曾救过任何人,你怕是认错人了!”浦圣手中拐杖猛地顿地,青石板上裂开蛛网纹路,似是心中怒火的蔓延。浑浊的眼珠骤然精光暴射,枯枝般的手指直指洛阳预知鼻尖,声音如冰刃:“说!你何处可知老身在此?”
      “此人……”洛阳预知声音发颤,低头看向怀中。赫连凌脸色惨白如纸,发丝被冷汗黏在颈间,却仍无意识地往他里钻,像是寒冬中寻暖的小兽。喉结滚动,眼眶泛红,似有泪光在闪烁,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正是我怀中之人。前辈,她如今命在旦夕,还望前辈垂怜!”
      老者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中格外刺耳,拐杖尖端抵住洛阳预知咽喉,带着威胁的意味:“多年前老身便立誓不再轻易救人,除非有能让我破例之人。阁下请回吧!”
      洛阳预知眉峰陡立,剑尖忽地颤出七道寒芒,似要将这冷漠的誓言斩碎,声音坚定而决绝:“若前辈今日不救,晚辈便血溅这院子”话音未落,身形一动,剑光如匹练般直逼老者,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住,剑锋停在老者颈前一寸,既展现了实力,又未真正冒犯。喘息着望向木屋,目光如受伤的孤狼,带着不屈与执着:“前辈当真要见死不救?”
      浦圣眯眼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洛阳霜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母”洛阳预知稳稳持剑,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望前辈相救!”
      浦圣手中拐杖突然脱手飞出,两枚暗器瞬间钉入洛阳预知膝下,似是给划下最后的界限。
      洛阳预知浑身一震,却毫不犹豫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正跪在暗器之上,血水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在膝下晕开大片暗红,似是对赫连凌深沉的爱意与无尽的悲痛。抬头直视浦圣,目光如燃烧的星辰,带着决绝与恳求:“求前辈施救!晚辈愿做任何事,只求前辈救她一命!”
      浦圣缓步走近,枯枝般的手指搭在赫连凌手腕上探其脉象,声音冰冷如霜:“七星海棠,三日内必死。此毒凶险异常,老身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现在救!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晚辈不愿放弃!”洛阳预知神色悲戚,却跪得笔直,仿佛一座不屈的山峰。听见屋内更漏滴答,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头,让心愈发沉重。怀中赫连凌忽然剧烈颤抖,护住她心脉的内力未断,却见她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衣襟,在月白衣衫上绽开朵朵红梅,刺痛了她的双眼。
      浦圣突然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与无奈:“你可知多年前老身为何立誓?只因这江湖人心险恶,救人反被恩将仇报。罢了罢了,你既如此执着,那便跪满三日,若她还能撑到那时……”
      “她撑不到!”洛阳预知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暴起,声音嘶哑如裂帛,带着无尽的绝望。
      浦圣背影顿住,屋内的烛火忽然尽数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黑暗中传来他幽幽叹息,似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便看她的造化。”
      洛阳预知浑身如坠冰窖,却仍将赫连凌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听见她微弱的啜泣,像是受伤小兽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襟,指甲缝里渗出丝丝血迹,似是对生命最后的挣扎。低头用脸颊蹭她冰凉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春日融雪,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心疼:“凌儿不怕……我在这里……”
      院子里的药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是在为这悲戚的场景而哀伤。赫连凌抓紧洛阳预知的声音胸口衣襟手突然收紧了,带着对世界的不舍与眷恋:“……冷……好冷……”
      慌忙解下外袍将她裹住,内力如春泉般不断涌入她体内,试图驱散她体内的寒意。却见她嘴角又溢出血沫,在月白衣衫上洇出暗红的痕,似是她生命即将消逝的痕迹。
      “不冷了……”声音哽咽,将脸埋进她发间。咸涩的泪水混着她颈间的血,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红的痕,似是心中无法言说的悲痛。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而木屋内始终寂静如墓,仿佛时间都已停止。低头轻吻她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似是在给她也给自己一个承诺:“凌儿,睡吧!……醒来一切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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