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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三 章 ...

  •   夜风裹挟着竹叶的沙沙声掠过耳畔,赫连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银针,忽地顿住脚步。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竹影里渗出,刀刃在月光下泛起幽蓝冷光。
      "交出玉佩,饶你不死。"为首黑衣人嗓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青石,刀尖斜斜指向她心口。
      赫连凌竹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脆响。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漾起涟漪:"诸位怕是寻错人了,我这等残躯——"话音未落,余光已瞥见对方瞳孔骤然紧缩,刀锋已劈面而来。
      竹杖与刀刃相撞的刹那,赫连凌旋身避开第二道刀光。本该用碎玉流云针法破局,可丹田处翻涌的毒血让内力凝滞如锈。
      三道身影在竹林中骤然交错,刀光如银蛇乱舞,竹杖似垂柳扶风。赫连凌旋身避开劈面刀锋,竹杖在泥地上拖出蜿蜒血痕。忽然翻身倒挂,足尖在刀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惊鸿般掠向黑衣人身后,袖中银丝却已缠上竹枝。
      "抓活的!"刀疤男暴喝一声,双刀交叉斩出,凌厉刀气将碗口粗的竹子拦腰截断。赫连凌却借着竹子倒下的瞬间,袖中烟霭如雾霭般炸开,整片竹林瞬间被蓝紫色雾气笼罩。
      待烟雾散尽,原地哪还有半个人影?刀疤男一刀劈向身旁巨石,碎石如雨迸射。望着竹林深处晃动的枝桠,眼底淬满毒火:"追!那人中了七星海棠还敢用内力,必走不远!"

      赫连凌扶着斑驳的篱笆来到三里外荒村墙踉跄前行,竹杖在泥地上拖出蜿蜒血痕。每走三步便要咳出一口血沫,染血的指尖死死扣住心口——方才强行催动内力,已让七星海棠的毒性反噬得更加猛烈。
      月华淌过她惨白的唇,将那抹讥诮的笑意照得惊心动魄。忽然踉跄着撞向海棠树,满树繁花簌簌而落,沾在她染血的白衣上,竟似雪地里绽开点点红梅。
      "真是……连轻功都无法使用……"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右手却始终紧攥着竹杖。喉间涌上的腥甜再压不住,鲜血顺着下颚滴落,在月白中衣洇开朵朵血莲。
      远处传来犬吠声,却像是未闻,只怔怔望着掌心血迹发笑。那笑声起初极轻,渐渐化作放肆的长笑,惊起满树夜枭。笑着笑着,忽然抬手遮住眼帘,指缝间渗出的泪光比刀锋还冷。
      "我竟要逃……"喃喃自语,染血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平生第一次逃……哈哈哈……"体内真气如沸油般翻涌,猛地喷出大口黑血,整个人顺着树干软倒在地。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恍惚看见以前的自己。那时她笑傲江湖,而今却如丧家之犬般倒在陌生院落前。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海棠香,终于合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唯有袖中天亦剑发出微弱清鸣,像是在为最后的倔强叹息。

      晨光像掺了细砂的刀刃,磨得眼睑生疼。赫连凌蜷在粗布被褥里,喉间淤血凝成铁锈味,每呼吸一次都像吞下碎玻璃。手指蜷了蜷,指节撞上硬邦邦的床板,后背突然传来针扎似的痛——不是银针,是有人强行灌入的内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晨风卷着苦涩药香涌入鼻腔,盯着房梁上垂落的蛛网发怔,忽然剧烈呛咳起来。血沫顺着下颚滴落,喘息着撑坐起身,后背残留的内力随着动作窜入心脉。视线扫过窗棂上凝结的晨露,忽然模糊起来——不是因为泪水,而是毒素正在侵蚀瞳仁。用力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湿气便簌簌落下,在枕畔积成暗色的水痕。
      "看来天要亡我。"喃喃自语,声带像被砂纸磨过。指尖抚过心口,那里还残留着两日前强行催动内力时留下的钝痛。五成功力损耗非但没能压住毒发,反而让毒素如附骨之蛆,顺着经脉爬满全身。
      晨风忽然卷着海棠香涌入鼻腔,猛地呛咳起来。血沫喷在斑驳的土墙上,与先前的血痕融成一片。赫连凌盯着墙面上蜿蜒的血迹,想起大火在吞噬的声响——那声音和她此刻的喘息何其相似,都带着血沫翻涌的湿黏感。
      挣扎着掀开被褥,疼得她倒吸冷气。晨光透过窗棂的油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赫连凌盯着那些光影,踉跄的走向窗边。檐角垂落的冰棱正滴着水,每一滴落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清脆声响,像极了大火中房梁坍塌的轰鸣。
      窗棂缝隙里钻进几片海棠花瓣,沾着夜露贴在她的掌心。赫连凌盯着那抹残红,想起墙角残留着的衣料——也是这般颜色,在焦黑的废墟里浸透血水,渐渐凝成暗褐色的痂。

      司南桑榉获悉司南桑榆藏身小元村后,立刻动身前往村落寻人,决心要将她带回。几乎同一时刻,黑衣人亦收到风声,悄然逼近司南桑榆的居所。

      司南桑榉寻至小元村,却在住处撞见林暮影,当即明白这是母亲临终布局——为保司南桑榆继位,不惜设计陷害自己。攥紧折扇骨节发白,怒火中烧却终未发作,只望着院中景致暗忖:"榆儿在此倒比宫中自在。"随即拂袖离去。

      暮色如墨,浸透庭院残瓦,枯叶在风中翻卷如泣。林暮影耳廓微动,手中青锋骤然出鞘半寸,寒光映得她眉目如覆冰霜——这脚步声沉而密,分明是杀手逼近。
      “长公主的人?”她心中一凛,指尖已抚上剑柄暗纹,推门时衣袂带起一阵肃杀冷风,剑锋斜指地面。
      门外黑衣人蒙面而立,刀锋森冷如霜,直指她咽喉:“司南桑榆何在?交出来”
      林暮影冷笑如刃,剑尖轻挑残叶:“长公主若要人,何不亲自来取?”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如寒鸦掠影般疾扑上前,刀光如雪劈开暮色。林暮影旋身避过,剑招如游龙反挑其腕,却忽觉丹田真气凝滞——五成内力竟如石沉深渊,剑招迟滞如朽木承山,剑锋竟被对方刀气震得嗡嗡作响!
      “不对!”黑衣人反手扣住她剑脊,刀锋擦着她鬓发掠过,眼中惊疑如电光乍现:“林护卫,内力怎会只剩五成?”
      另一名黑衣人疾步上前,指尖扣住她腕脉,面色骤变:“脉象沉浮,真气凝滞……非伤非毒,倒像是……内力损耗过度!”
      “查外伤!”为首者忽地扬刀,刀尖寒光直逼她衣襟:“若非内伤,便是外力所致!”
      第二人已如饿狼般扑向林暮影周身,却未寻得半分血痕。猛然抬头,目光阴鸷如鹰隼,忽地厉喝:“屋内之人还不出手!”
      林暮影口中溢血,剑锋却死死抵住地面,嘶声低吼:“休想!长公主若要人,先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既如此……”黑衣人狞笑着抬掌,真气如山岳压顶,瞬间震碎她周身经脉!林暮影瞳孔骤缩,口中鲜血狂涌,身躯如断线纸鸢般飞起,重重摔落在房门三步外。
      “林姐姐!”司南桑榆赤足奔出,发髻散乱如疯,眼见林暮影瘫倒血泊,登时如遭雷击:“定是她派你们来的!”
      “公主慎言。”黑衣人垂首而立,刀锋寒光映得他面容模糊:“我等不过奉命行事。”
      司南桑榆浑身颤抖,忽地抬剑横于颈间,泪眼中恨意如火:“我随你们回去!你们需向林护卫叩首谢罪!”
      “公主请。”黑衣人侧身让路,刀尖却隐约指向她后心。
      “不可!”林暮影口中血沫翻涌,双目赤红如火,:“长公主……不可信……榆儿莫要……”
      黑衣人眸光一冷,反手甩出刀气!林暮影身躯如破布般飞起,五脏六腑在半空炸开血花!
      锵——!一枚银针破空而至,精准打落刀气!黑衣人踉跄后退,手中长刀“当啷”落地。
      房内阴影微动,赫连凌踉跄而出,指尖银针泛着冷光。身形虚浮似风中残烛,却仍挡在司南桑榆身前,哑声冷笑:“诸位刀下留人,倒比豺狼还急。”
      “你……”黑衣人骇然退步,却见银针擦过他耳畔,钉入身后古树三寸,树皮皲裂如蛛网!“若早出手,她尚有救。”
      赫连凌声音沙哑如磨石,指尖银针微微发颤,却忽地蜷缩咳出血沫:“可毒发时……连银针都握不稳。”
      司南桑榆忽地想起昨夜她蜷缩在床角,冷汗浸透衣衫,指尖死死扣住床沿青木。“为何拦我!”泪如雨下,嘶声质问:“若非救你耗尽五成内力,她怎会……”
      赫连凌闭目不语,指尖银针骤然收回袖中。站在林暮影尸身旁,掌心真气如风中残烛,却再寻不到半分生机。
      “你……”忽地抬头,眼中血丝如蛛网密布:“临终所托,你当真要随他们回去?”
      司南桑榆浑身一僵,却见黑衣人忽地单膝跪地,刀锋垂地:“恭迎公主回宫。”
      “回宫?”司南桑榆嗓音发颤,泪珠砸在青砖上:“你们杀她时……可曾想过我是公主?”
      黑衣人垂首不语,刀锋却隐隐上抬。司南桑榆忽地扬剑,剑光如匹练直劈而下!
      “榆儿住手!”一声清喝自院外传来,司南桑榉身着素衣缓步而至,指尖轻点便卸去她剑势。司南桑榆眼前一黑,软软倒入她怀中。
      目光掠过赫连凌,指尖抚过林暮影冰冷的剑锋,忽地轻笑一声,转身离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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