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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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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言风眼珠转向声源,瞳孔泛着诡异:“天下第一如今虚浮的模样,倒真和当年杀我胞弟时的威风截然不同啊!”忽然剧烈咳嗽,鲜血顺着而下“怎么,七星海棠的滋味可还舒坦?”
赫连凌踉跄着踏碎满地枯枝,天亦剑尖垂落,在落叶堆积的地面上拖出蜿蜒血痕。喉间泛起铁锈味,瞥见北海言风颈侧暴起的青筋,知他强行冲破封住的穴位。遭到的反噬。剑刃突然上扬,剑尖抵住对方咽喉要害,剑锋在北海言风颈间压出细小血珠,顺着剑脊滑落“说”!
北海言风脖颈被剑锋压得后仰,喉结滚动着咽下腥甜,笑声戛然而止,眼珠死死盯住赫连凌,眼底泛起血丝“无可奉告!哈……哈……
”
暮色中忽然掠过一道白影,北海若若从后闪出,剑光如冷月劈开渐浓的暮霭。她腕间银铃随动作震颤出清脆杀意,足尖在古柏横枝轻点,整个人如离弦白羽掠至兄长身前。天亦剑裹挟着赫连凌所剩无几的内力刺向北海言风咽喉,却在触及对方衣襟的刹那,剑锋突然诡异地偏移三寸——
赫连凌瞳孔骤缩,持剑的手腕猛然震颤“阿若”剑脊"啪"地撞上北海若若横档的剑刃,左肩因内力枯竭遭到反噬,渗出更深的血红,竟被剑身反震之力掀得踉跄后退。
北海若若剑势缠上剑身,冷笑:“倒是不舍伤我”突然欺身贴近,剑尖抵住赫连凌心口“可你杀我兄长时,怎不见半分心软?”
赫连凌踉跄撞上古树,天亦剑在古树上犁出三寸深痕。望着北海若若眼底翻涌的恨意,忽然反手将剑尖刺入自己心口,鲜血瞬间染红半幅红衣。暮色中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的翅膀声里,踉跄着背靠在树上,指甲深深抠进树皮。
赫连凌喉间涌上腥甜,气若游丝:“这条命……”剑尖在肩头又深埋半寸,黑血顺着剑脊滴落“你若想要,随时来取”。
北海若若瞳孔骤缩,剑锋却纹丝不动:“你以为如此……”忽然听见兄长剧烈咳嗽,转头见北海言风唇角溢血“兄长,我们走”。
北海言风发间混着血水呼喊着:“六月后观山峰决一死战?我等你……”话音未落,突然剧烈咳嗽,鲜血喷溅在腐叶上滋滋作响“不过你可要活到那时,毕竟七星海棠……可是会让人生不如死”。
赫连凌趁机踉跄后退,望着北海若若搀扶北海言风的背影,忽然蜷缩着按住气海穴,指尖在经脉上连点七下。封印破除的刹那,左肩血洞突然喷出黑血,腐叶被内力激荡得簌簌翻飞。赫连凌蜷缩在腐叶间颤抖,冷汗浸透鬓发:“六个月后……”突然放声大笑,惊起林间无数夜枭“观山峰……必取你……”指甲深深抠进树皮,经脉逆冲让嗓音破碎“性命!”
赫连凌背脊绷紧抵住古树缓缓滑坐。左肩衣襟已被毒血浸透,毒纹顺着锁骨蔓延至脖颈,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荧光。此刻气海穴内剧毒翻涌,如同滚烫的铅水渗入经络,随时可能冲破封印。左臂不受控地颤抖,仿佛有无数毒蚁在骨髓中啃噬,却被她用剑柄生生压住,指节在剑鞘上勒出青白印痕,恍若要将钢铁熔进骨血。瞳孔骤缩如针尖,她整张脸因剧痛微微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冷汗混着血水将鬓发黏在煞白的脸上。喉间溢出带血的喘息,在暮色中散成细碎血雾,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炭火。腐叶在气浪中翻飞如刀刃,右手紧紧攥住剑柄,指尖因用力过度渗出血渍,将全身重量压向天亦剑身。剑刃在古树上犁出三寸深痕,木屑簌簌如血雨纷扬,却像感知不到疼痛般,双眼充血瞪视着虚空,喉结剧烈滚动,生生将涌到唇边的血水咽了回去,仿佛要将满腔毒血通过沉默逼回肺腑。
天亦剑"当啷"坠地左臂如脱骨般软软垂落,赫连凌突然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如锈刀刮骨,右手以剑为杖撑起残躯,眼底燃着焚尽苍穹的火光,将最后两成内力化作银针,刺入气海穴三十六大死穴。每根银针入体,都像有烧红的烙铁在五脏六腑穿梭。
踉跄着消失在暮色里,每步都在落叶上烙下带血的脚印。古树上的焦黑剑痕深处,隐隐可见半枚银针形状的凸起——那是她永远无法根除的毒根,此刻正随着暮色渐浓,在她气海中轻轻脉动,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暮色初临时分,赫连凌低头用麻布斗篷遮住半张脸,指尖将一锭银子推进柜台缝隙。拿出画像,压低声音,喉间发出沙哑的男声:"劳驾,可曾见过此人?"
掌柜撇了眼画像,捏着银子正要开口,忽然瞥见柜台下三双皂靴呈品字形散开。余光扫过,但见三道青铜面具在梁柱阴影间微晃,粗麻短打上的西荒纹样与客人们朴素衣着格格不入。
赫连凌顺着掌柜的视线望去,正巧与角落里一道阴鸷目光相撞。那三人立刻垂首拨弄碗中残酒,腰间弯刀却齐刷刷露出半寸寒芒。指尖在柜台轻叩三下,掌柜的会意,突然提高嗓门:"此人?看着面生,怕是去城西镖局打听更妥当。"
赫连凌低头走出客栈,耳后传来极轻的竹哨声。故意放慢脚步,待拐过街角时突然闪进药材铺,借着称量黄芪的功夫,从铜镜倒影中看见三条人影在门外徘徊。
"客官可要包好?"伙计话音未落,赫连凌已将几枚铜板压在秤盘下,身形如青烟般掠过后窗。踩着药农晒药的竹匾飞檐走壁,足尖点过第三户人家时,正巧看见那三人呈品字形包抄而来,青铜面具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残阳将竹影拉得细长,赫连凌倚着青竹喘息,指尖抹过唇角血迹。身后簌簌声起,反手折断竹枝,三枚竹叶激射而出,在来人面前三寸处被弯刀劈成碎末。
"姑娘好耳力。"来人从雾霭中踱出,月白袍角沾着竹露,手中弯刀却寒光凛冽,"久闻天下第一大名,今日特来讨教。"
赫连凌心头剧震,面上却嗤笑出声:"江湖上想找天下第一人,怕是要从漠北排到南海。"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按住震颤的气海穴,方才强行压制毒素时,指尖已经泛起青紫。
来人刀尖突然下沉三寸,刀风掀起她额前碎发。弯刀化作银蛇缠上她咽喉,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凛冽寒光。赫连凌旋身避开致命一击,足尖勾起竹竿横扫。刀锋与竹节相撞迸出火星,借着反震之力跃上竹梢,却见来人如影随形,弯刀在掌心转出残影。竹叶被刀气绞得粉碎,簌簌落在她发间,混着冷汗粘住鬓发。
"阁下这切磋,是要取人性命?"旋身避开劈面而来的刀光,竹竿点在对方曲池穴。来人却似早有预料,刀背猛击她手腕,赫连凌只觉半边身子骤麻,竹竿脱手飞出,在半空炸成无数碎篾。
刀锋骤停在她心口前,刀尖悬着一滴血珠。赫连凌染血的指尖抵住刀背,将弯刀推离咽喉半寸:"刀锋淬毒却留三分力,阁下主子没教过你怎么当杀手?"
来人瞳孔骤缩,分明看见对方指尖泛着青紫,身中奇毒,却仍能精准点中她腕间要穴。月光掠过赫连凌染血的唇角,忽然轻笑一声,足尖挑起满地竹叶扫向对方眼帘。
待竹叶纷落,眼前只剩残影。邺宸望着深入竹干三寸的弯刀,刀柄上还缠着对方撕下的衣袖布条,月光下血迹斑斑。
赫连凌踉跄着扶住青竹,方才交手时对方刀气如附骨之疽钻入经脉,此刻正顺着血脉向心口侵蚀,所过之处泛起细密血珠。
"内力化刃……"忽然笑出声来,血沫顺着下颚滴落,在腐叶间洇开暗红纹路,"倒真看得起我。"夜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露出颈侧暴起的青筋——那是强行压制伤势的反噬。
月光穿透竹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赫连凌并指为剑,指尖点在膻中穴,真气如沸水般在经脉中奔涌。丹田提起半分内力,左肩胛骨突然剧痛如焚,却咬着牙将那股乱窜的刀气生生逼出体外。
"这刀法竟能……"她背倚竹干滑坐在地,指尖深深抠进腐殖土,"竟能封住我三处大穴。"竹叶簌簌落在她肩头,随手拈起一片,指腹摩挲过锋利的叶缘,忽然并指为刃飞出,竹叶忽然簌簌作响,赫连凌猛然回神,指尖已扣住三枚淬毒的竹叶镖。却见月光下晃动的竹影间,唯有被她鲜血浸透的竹竿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类似暗器破空的呜咽。真气过处血珠瞬间蒸腾成红雾,裸露的皮肤上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客栈二楼雅间,气氛压抑如暴风雨前的凝重乌云,随时可能爆发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司南桑榉面色冷峻如霜,猛地将那张泛黄且略显陈旧的画像狠狠拍在榆木桌面上,翡翠簪子在画中人脸颊处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似要将这虚假的表象彻底撕碎,直抵真相的核心。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质疑,冷冷开口:“邺宸,莫不是将本宫视作可以随意愚弄的愚人?这女子毫无内力波动,身形羸弱如风中残烛,竟敢妄称是我们要找之人?莫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随便找来个庸脂俗粉,来本宫面前演这出荒诞至极的戏码,妄图以这般拙劣的手段蒙混过关,坏我精心布局的大事!”
邺宸神色从容淡定,仿若掌控全局的棋手,端坐在椅上,两根手指轻轻夹着画像一角缓缓拎起,残阳透过竹篾的缝隙,将画中女子染成斑驳的橘红,似给她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又危险的面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寒意:“司南殿下且仔细瞧瞧这眉眼,可是与您要找的人分毫不差?这世间之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有些表象不过是迷惑世人的烟雾罢了,您若被这表象所蒙蔽,便如同在黑暗中盲目摸索,永远找不到那通往胜利的光明大道,最终只能在漩涡中迷失自我,沦为失败者!”
司南桑榉俯身细看,画中女子眼尾的弧度,连同眉宇间那抹若有似无的戾气,都与邺宸发怒时的模样惊人地相似,心中不禁一惊,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心脏。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缓缓开口道:“邺宸,这姑娘生得与您如此相像,莫不是您精心安排的棋子,欲借她之手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您莫要以为,凭借这小小的手段能在这棋局中稳操胜券,本宫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更不会轻易落入您设下的陷阱!”
邺宸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突然伸手扣住司南桑榉的手腕,将那截皓腕拽至眼前,冷冷道:“司南殿下这双眼睛,怕是该用无根净水好好洗一洗了。在这棋局中,若连表象与本质都分不清,又何谈掌控局势,成就大业?您这般盲目自信,迟早会在这残酷的斗争中摔得头破血流,到时候,可别怪本王没提醒过您!您以为您那点小聪明就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游刃有余,却不知在这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您,等待着您犯错的那一刻,到时候,您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司南桑榉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丝阴狠,似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缓缓开口道:“这般相似的皮囊,您说……若是剥下来送给你当生辰贺礼,你会不会欢喜?说不定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足以颠覆现有的格局。!”
邺宸指尖猛然发力,瓷盏在她掌心碎成齑粉。盯着画中女子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忽然扯着嘴角笑出声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与不屑:“司南殿下好眼力。不过,您以为您能轻易从我手中夺走这秘密吗?在这权谋的棋局中,本王才是那执棋之人,您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本王劝您还是认清自己的位置,莫要做出一些不智之举,否则,最终受伤的只会是您自己!”
“三件事,殿下且听好。”邺宸突然松手,任司南桑榉踉跄着扶住桌沿。垂眸看着掌心血珠,声音像浸了冰的刀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一,不该查的,别查。这世间有些秘密,一旦揭开,便会引发一场血雨腥风,届时,您苦心经营的权势、地位,都将化为泡影。您以为您能掌控一切,却不知在这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您,等待着您犯错的那一刻,到时候,您将失去所有,沦为这权谋斗争中的牺牲品!其二,不该动的,别动。这画中女子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您若贸然出手,坏了本王布局,后果您承担不起?本王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让您在这权谋的斗争中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其三,若让我听见对她任何亵渎之语——”
司南桑榉刚要冷笑,却见邺宸忽然倾身,残阳给邺宸半边脸镀上金箔,另半边隐在阴影里宛如修罗。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您若敢伤她分毫,本王定让整个西荒化作沙海,连同您视若珍宝的一切,都在血色残阳下灰飞烟灭。届时,您将成为这权谋斗争中的牺牲品,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碾碎。您的野心,您的抱负,都将随着这沙海的狂风消散殆尽,永远无法实现!”
“我要见赫连凌。”司南桑榉突然转身,发间玉簪撞得木窗咚咚作响,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关于那半块玉佩,其中隐藏的秘密或许能改变现有的局势,我必须与她当面商议。”心中明白,赫连凌手中的玉佩或许隐藏着能改变局势的关键秘密,而邺宸如此阻拦,定是心中有鬼,欲独自掌控这背后的利益。
“求我啊!”邺宸忽然捻起案上梅花,指腹狠狠碾碎娇嫩花瓣。猩红花汁顺着她修长指节蜿蜒而下,正巧染红她雪白中衣领口。她笑得愈发欢畅,眼神中透着几分戏谑:“殿下这副模样,倒让我想起那日跪在殿下寝殿求本王的光景——当时您可不像这般无知,本王的公主殿下!”
司南桑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绢帕上。被邺宸施压,喉间忽然泛起血腥气,却仍强撑着哑着嗓子开口:“你明知本宫……”
话音未落,瓦檐突然传来细碎响动。邺宸指尖微顿,残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正巧笼住司南桑榉发颤的指尖。心中暗忖,这暗处之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是司南桑榉的暗卫,妄图获取更多信息来制衡自己;还是另有势力在窥探,欲在这权谋的棋局中横插一脚?
“还不滚。”邺宸忽然拂袖,残阳将她半边脸笼在阴影里。甚至未看司南桑榉一眼,广袖卷起的风却掀翻半截烛台,“殿下是听不懂,还是在这看着——”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青落玄色皂靴踏过满地狼藉。暑气裹着残茶清香扑面而来——那是方才司南桑榉摔杯时溅出的茶渍,此刻正被热浪烘得发皱,在她靴底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阿洛,不是说过私下无需行礼?"邺宸绕过紫檀案几的瞬间,衣袂带起的风卷着龙涎香,撩得她鬓边碎发轻颤。骨节分明的手掌托住她手肘,触感比数九寒天的玄铁还要冷上三分。
青落借力起身,退后半步垂首而立。残阳在她眼睫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遮住琉璃瞳仁里翻涌的暗潮:"殿下,属下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邺宸指尖无意识手指,目光落在她握剑时磨出的茧子上。蝉鸣嘶哑着撞进窗棂,将两人影子投在斑驳墙面上,竟似交颈鸳鸯:"已走了。"她忽然倾身,呼吸拂过她耳畔碎发,"阿洛这是在吃醋?"
"殿下多虑。"青落喉结微动,袖中匕首硌得掌心生疼。残阳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将邺宸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巧笼住她脚边那滩未干的茶渍——此刻正被暑气烘得发皱,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邺宸低笑震得她发间碎发轻颤,转身将密报掷在案上,羊皮卷轴撞得青玉镇纸当啷作响:"明日的好戏可不能错过。"邺宸执起青落的手,冰凉的指尖划过她掌心伤疤,将一枚玄铁令牌按进她掌心,"明日由你执掌棋局,林家交由你全权负责。"
青落指尖蜷缩,指甲陷进掌心旧疤。窗棂外飘进热风,裹着市井喧嚣扑面而来,恍惚间她看见十年前那个暑日——蝉鸣震耳欲聋,七岁的青落蜷缩在死人堆里。叛军铁骑踏过之处,血水混着泥浆溅了她满脸。忽然有双金线云纹靴停在眼前,抬头正对上邺宸俯视的眸子,像在看蝼蚁。
"可愿活?"少年将军的剑尖挑起她下颚,血珠顺着剑刃滴在她衣领,"从今日起,你的命属于我。"
蝉鸣声骤然清晰,青落猛地抽回手。邺宸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望着她泛红的耳尖低笑:"怎么,怕了?"
"属下这条命,本就是属于殿下。"青落忽然抬眸,琉璃瞳仁里跃动着幽蓝火焰,"便是刀山火海,属下也去得。"
邺宸望着她眼底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救下她时,她眼中也是这样燃着不驯的光,仿佛随时会扑上来撕碎猎物的野兽。此刻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的颤抖,像握着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十年光阴在她身上刻下无数伤疤,却唯独没能磨灭那双眼睛里的野性。当我将玄铁令牌按进她掌心时,分明感受到那层包裹着野性的茧壳,正在我指腹下寸寸皲裂。
月华如洗,十万青篁在夜风中摇曳成浪。竹叶沙沙作响,似在低吟,又似在抚琴。
司南桑榉斜倚青竹,墨绿劲装被夜风拂得猎猎作响。手中银鳞长鞭如游龙蛰伏,鞭梢垂落的流苏缀着西荒驼铃,在月光下泛起清冷碎光:"赫连姑娘,在下司南桑榉,今日特为姑娘身上那枚双凤玉佩而来。"
赫连凌竹杖轻点青石的动作骤然凝滞,执杖的手微微收紧。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竹杖在青石板上拖出细长划痕,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这女子怎会知晓我的赫连凌?究竟是敌是友?还有西荒王室素来不涉中原江湖,此刻却为玉佩现身,莫非那枚玉佩中藏着足以撼动西域王权的秘密?
司南桑榉长鞭轻扬,鞭梢"啪"地卷住青竹。忽然抬手虚引,月光在掌心玉佩上流转:"赫连姑娘,此物关乎我族秘辛,还请姑娘借此一用,权当结个善缘。"
赫连凌旋身避开缠来的长鞭,竹杖在掌心缓缓转了半圈,心中暗自思量:竟自报与她族有关,这女子身手不凡,莫非与那玉佩有何渊源?抬眸直视对方,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姑娘要找玉佩,该去当铺寻掌柜,不该拦我的路。"
司南桑榉非但不惧,反而唇角微扬。忽然手腕轻抖,鞭梢如灵蛇缠上竹杖,指尖在月光下一翻,一枚羊脂玉佩赫然躺在掌心。月光透过竹影斑驳而下,玉佩上的凤纹路竟似在缓缓游动。
赫连凌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这玉佩,竟与她当年送人的那枚一模一样!西荒王室觊觎此物,必是要借玉佩解开什么秘密。可又怎知我也有一块。这究竟有什么秘密。若玉佩落入他们手中,只怕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竹杖遇阻则柔,杖身如垂柳拂风般缠上对方双指。司南桑榉指尖渗出血珠,却借势旋身,将竹杖引向旁侧:"姑娘若肯交玉佩,司南愿以西荒秘宝相赠。"
"至于西荒秘宝,在下并无兴趣。"赫连凌指尖骤然发力,竹杖在掌心转出残影,竟将长鞭寸寸绞开,"你寻的玉佩,未曾见过。"心如明镜——这女子越是急切,越说明玉佩关乎重大。西荒王室素来以蛊术控人心智,今日若示弱半分,只怕明日便会沦为别人棋子。只是这玉佩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竟让西荒王室忌惮。
司南桑榉猛然抓住她手腕,指节泛白:"若不交,杀了你自己取。"
赫连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娘要找的是玉佩,还是玉佩里藏的秘密?"忽然轻笑出声,眼底泛起诡谲幽光,"只是不知,这秘密值不值得姑娘赔上性命。"体内毒素又开始翻涌,七星海棠的毒性在血脉中肆虐,只要稍用内力就如万针穿心,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压制毒素。
司南桑榉望着对方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渗血的指腹。晚风掠过竹梢,带来细碎铃音,却是赫连凌那半截断玉在扇坠上轻响。忽然轻笑出声,眼底燃起猎人见到珍兽的炽热:"赫连凌,本宫一定让你亲手交出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