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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赫连凌半倚在雕花木榻上,耳畔隐约传来门外看守的低语,像夜雾中飘来的断续残弦——“大长老方才议事时发话了,说赫连凌欺人太甚,孤身闯入魔教,杀我众多同胞……”“如今赫连凌在我们手上,又中了软骨散,赫连世家不会贸然出手。”
      闭了闭眼,喉间泛起一丝冷笑。那日递来的酒盏分明带着异香,而能近她身的……只有冷预知。
      “该喝药了。”
      冷预知的声音骤然在榻前响起,惊得赫连凌指尖一颤。抬眸望去,见对方素白衣衫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执药碗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赫连凌忽然没了昨日的凌厉,接过药碗时,指尖与冷预知相触一瞬,竟觉那温度凉得像雪。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却仍强撑着开口:“你……为何要这般待我?”
      冷预知闻言,睫毛猛地颤了颤,像被夜风惊动的蝶翼。握着药碗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良久才低声道:“因为你的身份,我不想魔教陷入困境。”
      “既已如此,还不拿出解药?堂堂魔教少主,连软骨散的解药都拿不出么?”赫连凌冷笑一声,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锦被,将那处牡丹纹样揉得发皱。分明看见冷预知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可出口的话仍如淬了冰的刀刃。
      冷预知忽然轻笑,笑声里带着三分自嘲:“你始终不愿信我。”将药碗轻轻放在案几上,烛火在青瓷表面投下一圈晃动的光晕。
      赫连凌盯着她,忽觉喉间那股苦涩竟顺着血脉蔓延到心口。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信了。以你的性子,绝不会对我下毒……只是不愿信自己罢了。”顿了顿,指尖在锦被上划出一道褶皱,“我需要你帮我解毒。”
      冷预知眸光微动,似早已料到这一步。抬手替赫连凌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想要我如何帮你?”
      “我写个药方,你替我熬制。”赫连凌从枕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笺,指尖在“龙胆草”三字上顿了顿,“软骨散可解。”
      冷预知接过纸笺时,指尖与赫连凌的相触一瞬,又迅速分开。
      赫连凌凝视着冷预知,指尖在锦被上无意识摩挲,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你不怕我利用你?毕竟……我们立场对立,若赫连家主得知我的消息,定会来寻魔教的麻烦。”
      冷预知闻言,唇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苦笑,垂眸片刻,简短却无奈地应道:“你想要我如何?”
      赫连凌看着冷预知,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情感:“罢了,想一想。”
      待冷预知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赫连凌缓缓躺回榻上,望着帐顶垂落的流苏出神。窗外夜风掠过竹林,沙沙声里混着冷预知渐远的脚步声。忽然想起——“只因当年……”赫连凌慢慢的闭上眼睛,喉间泛起一丝酸涩,“却能做到这种地步。”

      暗室烛火摇曳,将冷江寒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冷峻轮廓,像一尊被岁月侵蚀的青铜像,威严中透着森森寒意。锦城与辛祈垂首立于案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被这压抑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已按照你的要求,软骨散已下。”锦城的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冷江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忽然从袖中取出两只瓷瓶,轻轻推至案前。瓷瓶与木案相触的脆响,惊得两人心头一颤。“这个月的解药。”声音低沉如寒潭,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芒,“当年试炼之地,唯你们三人存活——若非这毒药,你们以为自己能活到今日?”

      辛祈闻言,喉间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未敢抬头。
      冷江寒目光如利箭射向二人,声音裹挟着冰渣“赫连凌……该如何处置?”

      锦城立刻垂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属下不知。”

      冷江寒的目光骤然转向辛祈,指尖在案几上轻叩,发出沉闷的声响,辛怡说道:“如少主所说,赫连凌若出事,赫连世家必会倾巢而出,血洗魔教。”
      冷江寒忽然冷笑,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片猩红的影,“你们……倒是记得清楚。”

      辛祈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却仍硬着头皮道:“属下……不敢忘。”

      冷江寒忽然挥手,衣袖带起一阵寒风:“下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匆匆退下。暗室中烛火骤然一暗,仿佛连光都被这威压吞噬。

      不久,门扉轻响,冷预知素白衣衫如月下寒雾,缓步而入。垂首行礼,却见冷江寒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带着几分审视与冷意。

      “你觉得赫连凌……留还是不留?”冷江寒的声音低沉如雷,在暗室中回荡。

      冷预知睫毛微颤,却仍坚定道:“孩儿还是当时所说,赫连凌不可杀。”

      冷江寒忽然冷笑,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拍:“你难道当本座看不出,你有私心?”目光如炬,似要将冷预知心底的秘密烧穿。

      冷预知闻言,忽然“扑通”一声跪下,素白衣衫在地面铺开如雪。“父亲,孩儿的确有私心。”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决绝,“但孩儿是魔教少主——若因一时之怒而杀赫连凌,魔教必会陷入绝境。孩儿……不能因一人之死,让魔教处于万劫不复之地。”

      冷江寒目光骤然一沉,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魔教被误会的根源,当年试炼之地的叛变——世人皆道魔教残忍,却不知那场叛变让魔教付出了多少代价。”忽然起身,衣袍翻飞如夜枭展翅,“你可知,当年试炼之地,为何唯你们三人存活?”

      冷预知闻言,瞳孔骤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忽然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怆:“只因被世人误解,我们决不能再铤而走险!若因一时冲动,而让魔教腹背受敌,孩儿做不到。”

      冷江寒忽然转身,目光如寒潭般深邃:“如若放了赫连凌,谁又能保证赫连世家不会追究?”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冷预知却忽然起身,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父亲,给我三日时日,让我说服她”声音虽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若她执意与魔教为敌,孩儿……自当豁出性命也要护魔教周全,但求父亲给孩儿一个机会。”

      冷江寒闻言,目光在冷预知身上扫过,忽然挥了挥手,衣袖带起一阵寒风:“下去吧。”

      冷预知垂首行礼,转身退下。暗室中烛火摇曳,将冷江寒的身影拉得细长如剑,仿佛一柄悬在魔教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待冷预知离去,冷江寒忽然闭目,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摩挲。暗室中烛火渐暗,风声从门缝中渗入,带着一丝寒意与未知。忽然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决绝,是无奈,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只因……”冷江寒低声喃喃,声音却随风消散在暗室中“这江湖……终究容不下真心。”

      雕花木窗漏进一缕暮光,将青瓷药碗镀成蜜糖色。冷预知端着药碗的手指微微发颤,药汁在碗底漾出细碎的涟漪,映着她眼底凝着的霜——那是多年身为少主磨出的冷静,而非恐惧的怯意。
      “该起来,喝药了”声音轻而稳,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碗沿的裂痕——那是赫连凌哪日摔碗时留下的。
      赫连凌倚在竹榻上,面色苍白如霜,鸦黑长发垂落肩头,似一匹浸了月光的绸缎。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发出沙沙的响动,药汁入喉的瞬间,眉心骤然蹙紧,青筋在脖颈处如藤蔓般隐现。“太苦了”轻咳两声,指尖深深掐进榻边锦缎,药香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
      冷预知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泛着珍珠般的微光。轻轻拍着赫连凌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鹤。拈起一块荷花酥,酥皮上的糖霜簌簌落在赫连凌的衣襟上:“是否……让我知你真实想法”。
      赫连凌嚼着荷花酥,甜香在舌尖漫开,却冲不散喉间的滞涩。忽然低笑,声音像风掠过竹林:“不能。”
      冷预知的手骤然一颤,糖霜在指尖凝成细小的雪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如深潭般平静:“有件事……求你。”
      赫连凌支起上半身,病弱的躯体却带着某种凛冽的清气。目光如月下松影,指尖轻轻挑起冷预知的下颚,力道却轻得像一片落叶:“所以……这便是你求我的态度?”
      冷预知被迫仰头,目光撞进赫连凌幽深的眼底。那里有疏离,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温热。声音发紧,却仍挺直脊背:“你想要……如何求你?”

      赫连凌的手指顺着她下颌滑向脖颈,拇指却始终悬停在她的脉搏之上,未触碰分毫。忽然低笑,声音低得像呢喃:“可我在这里险些丧了命,你又差点见死不救,让我如何原谅你们?”
      冷预知浑身发冷,指尖却因紧张而灼热。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意:“你若觉得不痛快,我任由你处置。”
      赫连凌的笑声在暮色中回荡,像一片雪落在火上:“当日你用辛祈的命威胁我之时,可不像如今这般。”指尖骤然收紧,指甲却始终未刺破她的肌肤,“我说过,我最厌别人威胁我。”
      冷预知喉间泛起腥甜,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你觉得不够解气,便杀了我。”眼底如深潭般平静,却仍死死盯着她:“只要你肯……放过魔教。”
      赫连凌忽然俯身,病容在暮色中显得清隽如画。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指尖却始终悬停在她的脖颈:“我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条件。”忽然轻笑,声音像一柄薄刃划破暮色:“明日我还想吃荷花酥,我要你亲手做的。”
      冷预知瞳孔微震,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这几日的荷花酥,本就是她亲手做的“好”
      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云端传来,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雕花窗棂外,最后一缕夕照被暮色染成淡紫色。冷预知起身时,衣袖扫过案几上的药碗,残余的药汁在青瓷碗底晃出一圈细纹,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破碎,却仍倔强地跳动着。
      赫连凌倚在榻上,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鸦黑长发散落肩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指。暮色中,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像风铃轻响:“冷预知……你终究还是太善良了……如若换作别人,又该……”

      残阳透雕窗,将青瓷药盏与案头荷花酥浸作琥珀光。

      “荷花酥可携?”赫连凌斜倚榻上,鸦发垂落若寒潭青绸。声若裂帛击磬,指尖却摩挲榻边三道篆痕——困字如虺蛇盘踞,乃三日前以茶盏碎片所刻。

      冷预知执盏之手骤凝,银线暗纹在暮色中泛起寒芒。盏底叩檀木,如暮鼓叩禅心:“饮药。”

      赫连凌仰颈饮尽,喉结滚动似沙漏倒悬。忽轻笑,指尖勾其衣带:“冷少主急若焚火,是惧我魂归太虚,令魔教失赫连世家之掣?”尾音如弦断,三分讥七分探。

      冷预知指节发白,盏底裂帛声起。闭目再睁,眼底古井无波,掌心却掐出血痕:“汝明知……”心音如焚:明知我心非顽石,偏要刺此诛心之刃”

      赫连凌支身而起,病骨如松覆雪,眸光似寒潭映月。指尖划过银线,声若冰裂:“放我归,赫连世家不扰魔教——”

      冷预知脊背如弓,呼吸凝霜。忽俯身逼近,眸光淬毒:“欲走何难?”

      赫连凌鸦发垂落其肩,与墨袍纠缠如墨染山水。低笑,指尖点其颈侧:“少主心跳若擂鼓,惧我走,抑或……惧我死?”眸光狡黠如狐,窥见裂痕。

      冷预知接信,触其掌心如寒玉:“真愿留?”

      赫连凌支颌而笑,鸦发散落:“此间甚好,囚徒焉能住少主房?”轻点荷花酥:“哪个囚徒享此殷勤?”

      冷预知转身,衣袖扫酥皮,糖霜簌簌落其襟:“多谢”

      赫连凌倚榻而笑,眸光如风铃颤:“软骨散……本乃解之更快?”

      冷江寒独坐魔教大厅,银甲浸透血色,案上残烛摇曳如鬼火。忽闻门外马蹄声急,猛然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如霜——终于归来,玄铁面具映着残阳,似从修罗场踏血而归。

      “原来……自始至终都在你的局中。”冷预知踉跄奔入,眸中寒光与泪光交织。冷江寒起身,银甲铮然作响,却未转身,忽然自袖中抖出一副玄铁面具,镌刻北朝古纹,指尖抚过面具边缘,似抚未竟之誓”。

      冷预知怔然,忽跪地:“孩儿犯的错,孩儿承担!”声如裂帛,震落檐角积雪,额角青筋暴起,似困兽低吼。

      冷江寒转身,将面具掷于她身前:“戴上面具!”声如寒泉裂冰,眸底却藏着一丝悲怆:“面具在,你在;面具亡,你亡!”

      冷预知颤抖着拾起面具,玄铁寒凉渗入骨髓:“父亲……”话音未落,已被冷江寒厉声打断。

      冷江寒:“滚出去!”忽挥袖,掌风将她卷至门外:“拖延一炷香!一炷香后,自会有人保你!”

      冷预知立于阶前,玄铁面具映着火光,如地狱修罗。五大世家旗幡蔽日,箭雨如蝗。忽抬手抚过面具边缘,指尖轻叩玄铁,发出清越龙吟——霎时剑气如霜,劈裂风雪,似白龙腾空。面具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冷江寒踏碎殿前残瓦疾步而来,银甲浸透血色残阳,剑锋挑起一卷残帛,声如寒泉裂冰:“这一切,原是你设的局——望预知这般信你”剑气劈裂殿前铜鼎,鼎内残灰簌簌如雪,赫连凌鬓发被剑风带起,青丝垂落如瀑,指尖却悄然抚过袖中银针。

      赫连凌忽躬身长揖,青衫伏地如苍松折腰,声却清朗如泉:“冷教主,这是何意”抬眸时,眸光似暗潮涌动,指尖悄然抚过袖中银针,青衫下摆已暗藏三寸银芒。

      冷江寒剑锋骤颤,残帛朱砂字迹如血蜿蜒:“支开预知,却让众人围攻魔教——你当本座是瞎子?”忽逼近三步,剑尖离赫连凌咽喉三寸,寒光映得其眉间裂痕如血。

      赫连凌青丝垂落如瀑,忽轻笑一声,指尖点过剑锋:“冷教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抬眸时,眸底藏着一丝讥诮:“若晚辈真要围剿魔教,何须等到今日?”

      冷江寒冷哼一声,剑锋忽转,袖中抖出半幅信笺,字迹潦草如血:“你可知她为何叫预知?”信笺“啪”地拍在残柱上,裂痕如蛛网蔓延:“预知是你取的,她说‘换了名字,怕她不认我’——这是预知的原话!”

      赫连凌瞳孔骤缩,指尖发颤,忽沉默半晌,低笑出声:“冷教主想让我保下预知?”

      冷江寒剑锋倒转,忽以剑尖对准赫连凌心口,力道之重令其踉跄三步:“和聪明之人对话,真不用多费口舌。”

      赫连凌旋身避开剑锋,青衫为染血昂首而立:“如若晚辈能保下魔教,冷教主又当如何?”

      冷江寒大笑,声震九霄:“他们围剿魔教可不是因为你,你不过是导火线!”

      赫连凌忽抬眸,眸光如炬,袖中银针悄然滑落掌心:“难道此次来的不知赫连世家?”

      冷江寒剑锋骤颤,忽自袖中拈出半幅残帛,以剑尖挑起残帛一角,猛地掷向赫连凌面门:“此次朝廷出手,北朝国遗址——皆时你们小心行事,墓穴有诸多机关,唯有北朝血脉才可开启!”残帛如血蝶般飘落其怀中,赫连凌单手接住,指腹触及残帛朱砂字迹,瞳孔骤缩。

      赫连凌指尖轻点残帛朱砂字迹,声却沉如铁:“所以朝廷出手,是不让北朝国东山再起?”袖中银针悄然滑落掌心,针尖泛着冷光。

      冷江寒剑锋倒转,忽以剑尖划破掌心,血珠滴落如红梅:“本座不想让世人知她北朝国血脉,莫要让世人看清她容貌!”忽将残帛掷于赫连凌身前,字迹如血:“本座血为祭——若她容貌暴露”剑锋骤然划过残柱,裂痕如血线蔓延,将残帛钉入柱中“你生不如死,众人背叛,不得好死的下场。”
      赫连凌青衫染血,忽抬眸冷笑,袖中银针悄然滑落掌心:“冷教主大可不必以血为祭,晚辈也会保下她?”忽将解药瓶掷回冷江寒,声却清朗如泉:“冷教主的解药大可不必,软骨散预知已帮晚辈解。”

      冷江寒忽长笑,剑锋“铿”地入鞘,银甲溅血如红梅绽雪:“好!”忽挥袖,残帛朱砂字迹“啪”地钉入残柱:“北朝国遗址……在北极冰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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