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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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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阳光如灵动的精灵,穿过洞口树叶的缝隙,似细碎金箔洒落在赫连凌身上。赫连凌悠悠转醒,只觉身上力气恢复不少,胸口箭伤虽仍隐隐作痛,但已被仔细包扎,疼痛较昨日减轻许多。
缓缓起身,拖着略显疲惫却已能支撑身体的双腿,一步步朝洞口挪去。站在洞口极目远眺,晨光如轻柔的金色纱幔,温柔地笼罩着悬崖石壁。石壁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奇异光泽,宛如大自然耗费千年雕琢的艺术品。微风拂过,带来山间清新气息,昨日弥漫的腥风血雨早已消散,此刻宁静美好,宛如与世隔绝的梦幻仙境。
赫连凌正沉浸在这美景中时,冷预知回来了。脚步轻盈,手中捧着几个新鲜欲滴的野果。赫连凌见状,微微颔首,真诚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姑娘出手相救,我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
冷预知心中明白赫连凌已知晓自己身份,却依旧装作不知,不愿相认。也不愿戳破这层窗户纸,只是淡淡回应:“冷预知。”
赫连凌接过野果咬了一口,清甜汁水在口中散开,满足地眯了眯眼,看着冷预知,目光带着探寻,缓缓道:“冷预知,莫非你是冷江寒之女?”
冷预知轻轻点头,简洁回答:“是。”
赫连凌来到冷预知身旁,上下打量,突然微微皱眉,似是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目光锐利,看着冷预知说道:“怪不得,他们不愿你结伴而行,原来是怕你。”
冷预知心中一紧,那些想问又不敢问的话语在喉咙间翻滚。最终,鼓起勇气问道:“你的伤可好些了?”
赫连凌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没想到,一向看似冷漠的冷预知竟会关心别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还是多亏了你出手相救,不然我真的无法活下来。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没良心。”
冷预知带着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山间风声掩盖:“若不是你那句‘没良心’,怕是永远唤不醒我心中那点良知,怕是要错过你……”那后半句“怕是要错过你”说得极轻,仿佛只是心底的呓语。
赫连凌不想再继续这个可能会穿帮的话题,故意眨了眨眼,岔开话题道:“现在内力全无,接下来这试炼可全靠你一人了,你可要好好保护我,不然你也无法通过试炼,我说的对吗,魔教少主?”
冷预知听出了赫连凌话语中的威胁之意,目光平静如水,看着赫连凌说道:“你大可放心,他们伤不了你。只是你当真内力全无?”
赫连凌疲惫地依靠在石壁上,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秘密。看着冷预知,缓缓说道:“你想听实话?”
冷预知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说道:“若愿,自是听得。”
赫连凌故意顿了顿,然后说道:“和你说也无妨,毕竟你要是想杀我,何必救我。”接着,目光变得坚定如铁,语气中带着一丝凌厉,“我想看看这魔教试炼有多残忍,为那些不愿试炼之人,也争取自己选择生的权利。”
冷预知看着赫连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出赫连凌眼中的凌厉与愤怒,在赫连凌看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轻声说道:“有些人并无选择生的权利,他们注定为了生存被迫选择,注定成为权利和野心的利剑。”
赫连凌听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走到冷预知面前“不试试怎知不行,我偏要与这世间的不公对抗,让他们也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一直处于被动。”
冷预知心中一阵挣扎,看着赫连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问道:“如若我不愿,你会杀了我吗?”
赫连凌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自然不会,况且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打不过你。我能看出你内心是向往光明的,又怎会杀你。”
冷预知沉默片刻,问道:“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找别人吗?”
赫连凌没想到冷预知会这样回答,让她出卖族人,这实在太难。看着冷预知,眼中带着一丝惊讶,问道:“所以你这是答应了?”
冷预知深吸一口气,说道:“有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赫连凌微微挑眉,说道:“但说无妨。”
冷预知目光坚定如炬,看着赫连凌说道:“希望你放家父一马,如果你执意要杀他,先杀了我,毕竟他是我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赫连凌看着冷预知:“放心,我现在这副模样,还得靠你保护我,怎能杀了你们。而且我只是不想让魔教再进行这残忍的试炼,若能知错就改,何必痛下杀手。”
冷预知看着赫连凌,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你断然不是没有任何计划,说吧,你究竟如何打算。”
赫连凌也不藏着掖着,目光坚定,看着远方说道:“三个月我内力可恢复,计划三个月后我们内外接应,三个月之后也是试炼结束之日。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终止这残忍的试炼。”
冷预知点了点头,说道:“该上药了,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赫连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调皮的笑意,故意调戏道:“我自己可够不到,自然是你来。你可得轻点,我这伤口还疼着呢。”
冷预知无奈地笑了笑,轻轻解开赫连凌胸口的纱布,动作轻柔而熟练。上药时,她轻声说道:“会很痛,忍一下。”
赫连凌忍耐力极强,神色平静,仿佛这伤痛对她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在这时,一只毒蜘蛛从角落里缓缓爬了出来。赫连凌眼疾手快,突然附身示意冷预知不要动,指尖轻轻抬起冷预知的下颚,示意她侧下脸。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起冷预知的佩剑,猛地刺向毒蜘蛛。
毒蜘蛛被刺中,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赫连凌将剑还给冷预知,笑着说道:“刚刚多有冒犯,还望谅解,也是怕这毒蜘蛛伤了你。”
冷预知接过剑,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摩挲着剑柄,说道:“无妨,你也是为了我好。”
两人从幽深的山洞中缓缓踱出,洞外的阳光如细碎的金箔,洒落在她们身上,却未能驱散心底那如影随形的寒意。悬崖底部,一片死寂沉沉地笼罩着,满地皆是破碎的苦海残枝,宛如被岁月无情撕裂的残梦,还有那森森白骨,在昏暗中闪烁着阴森的光,仿佛是岁月在这里刻下的残酷印记,每一根骨头都像是在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与绝望。
赫连凌望着这触目惊心的景象,脑海中突然闪过辛祈曾说过的话——当年,辛祈也曾试图打破试炼那冰冷的规则,可最终,崖底堆满了尸骸,宛如一片死寂的坟场。那一战,本应赶尽杀绝,将所有反抗者都埋葬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却不知为何,最终只留下了三人。这诡异的结局,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在赫连凌心中不断盘旋。
赫连凌的眉头紧紧皱起,像两座即将喷发的小山,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警惕。喃喃自语道,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这几日,除了见了几个魔教长老以外,竟从未见到过试炼之人。难道他们……”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仿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冷预知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如冰冷的利剑,扫过四周。周围的环境阴森恐怖,苦海残枝在风中发出诡异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声音清冷,如同寒夜中的风:“恐怕是躲在暗处。”
赫连凌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颚,眼神中透着思索,仿佛在脑海中构建着一个复杂的谜题:“不像。每日的干粮发放有限,在这生死边缘挣扎的试炼之人,不可能会一直有人躲在暗处而不出来争夺食物。这太不符合常理了。”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急切地问道:“那日的蟒蛇,蛇身在何方?”
冷预知微微垂眸,回忆了一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当日已处理,丢下了悬崖。”
赫连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快步走到悬崖边,蹲下身子,双手撑在地面,仔细查看地面,眼神中满是探寻,仿佛在寻找着隐藏在地下的秘密:“如若从悬崖坠落,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难道……”声音突然变得急促,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们没有了食物的争夺,自是不想自相残杀?这背后,难道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冷预知看着赫连凌,微微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思索:“我们去前面看一看,也许能找到答案。”
两人沿着悬崖底部,小心翼翼地前行。周围的环境阴森恐怖,苦海残枝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她们的衣角。赫连凌走着走着,突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抱怨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们魔教真是残忍至极,连这试炼之地都弄得如此阴森,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冷预知心中一动,想到父亲既然已经答应放过赫连凌,那眼前之人应该绝不是来杀她们的。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群人,为首的是魔教四大护卫之一的一喧。此人高大威猛,满身的肌肉如同一座小山,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手持一把长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出击。
一喧看到少主和赫连凌两人站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屑,声音洪亮有力,如同闷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少主,你真会和此人一起,她可是教主寻之人!你这是背叛魔教!”
冷预知神色平静,眼神坚定,如同寒夜中的星辰,看着一喧说道:“教主已答应放过此人,不过是在遵循教主的旨意。”
一喧自是不信,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没有接到大长老的指令,自是不肯放过赫连凌!少主,你莫要被此人迷惑了!”说着,猛地提起长刀,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赫连凌狠狠砍去。那长刀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赫连凌一分为二,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搅动得扭曲起来。
冷预知眼神一凛,迅速拔剑,执剑拦下一喧的攻击。两把兵器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仿佛是大地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一喧不可思议地看着冷预知,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少主这是何意?既然如此,陪少主过几招!倒要看看,你为了这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两人瞬间打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闪烁不停。一喧挥舞着长刀,每一刀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周围的树木都被他砍得哗哗作响,树叶纷纷飘落,仿佛是一场绿色的暴风雨。冷预知则身形轻盈,剑法灵动,巧妙地躲避着一喧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夜空中的流星。
几十招过去,两人依旧难分胜负。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从旁边窜出,像鬼魅一般朝着赫连凌攻去。赫连凌虽没有内力,但身手敏捷,眼神一凝,迅速侧身,脚步快速移动,险险地躲过了黑衣人的攻击。那黑衣人的攻击如同一阵狂风,带着凌厉的气势,却擦着赫连凌的衣角而过。
冷预知见状,心中一紧,不再手下留情,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黑衣人射去。剑气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击中黑衣人。黑衣人被剑气击中,身体微微一晃,但依旧顽强地朝着赫连凌扑来,仿佛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冷预知眼神冰冷,身形一闪,来到赫连凌身边,将赫连凌护在身后,然后再次挥剑,将像赫连凌攻来的黑衣人都一一拦下。剑法凌厉而果断,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决然的气息。
一喧看到这一幕,心中更加愤怒,刚想要再次提刀而上,却突然被一个执伞人拦下。那执伞人锦城,身姿挺拔,宛如一棵苍松,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伞,伞面在风中微微飘动,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花朵。锦城从怀中拿出令牌,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山间的钟声:“教主有令,已不再追杀赫连凌。一喧,你莫要违抗教主的命令!”
一喧等人看到令牌,虽然心中依旧不满,但也只能无奈地等指令之后离开。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仿佛是在诉说着对教主决定的不满。
赫连凌看着锦城,眼中满是惊讶,没想到在此接应之人竟是此人。之前已向冷预知打听过此人,知道此人是魔教第一护卫锦城,地位仅次于大长老。赫连凌定了定神,看着锦城,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你是执伞人?”
锦城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判断着赫连凌的真实意图,然后与赫连凌对过暗号以后,说道:“跟我来。”
锦城带着赫连凌和冷预知来到悬崖底部的另一侧。这里的环境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依旧阴森,但却隐隐有一丝生机。赫连凌看到,这里都是试炼之人,他们或坐或站,眼神中带着警惕与恐惧,仿佛是一群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而在不远处,那条巨大的蟒蛇蛇皮正静静地躺在地上,蛇皮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残酷与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