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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尾声 [宋辞 ...
[宋辞忖度着思绪,慢悠悠的说道:“娄昭君小姐好像非常不喜欢高洋,不然也不至于在他继位之后当面讽刺他说什么,
“汝父如龙,兄如虎,犹以天位不可妄据,终身北面,汝独何人,欲行舜禹之事乎”。
这话说的,讥讽之意也太过了,还是亲妈说的,更加了一个强力buff了。娄昭君这行为就差明晃晃的戳着高洋的脊梁骨,唾骂他是一个不自量力还篡位自立的小丑了。”
楚蕴眯了眯眼,轻嗤了一声,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正中间那两颗大大的兔牙。
她话里话外里似乎隐含着一丝讥诮:“咱们高王有没有僭越之意先姑且不论,但是阿惠,他那想要取而代之的心思,在邺城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吧,他可连死前都还在和那些心腹讨论禅位的事情呢。
可阿惠要篡位的时候她那是一个鼎力支持,也没见她多说一句废话啊。所以,这算是她对一家子白天鹅里面唯一的那只丑小鸭的排挤吗?”
宋辞无所谓般耸了耸肩,幽然说道:“正所谓爱人者及其屋上乌,不爱人者及其胥余。她不喜欢高洋不是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了吗,还连带着对人家的妻子李祖娥也横竖看不惯,见到人家一整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楚蕴眼睫低垂,慢慢说道:“说实话,李祖娥进了这种家门真是倒霉透顶。丈夫虽然有精神疾病但所幸对自己还算得上好,可惜死的太早了,才三十多岁就英年早逝了,压根护不住自己的后半生。
上有看不惯自己的“恶婆婆”,下有觊觎自己付出切实行动的精神癫狂的小叔子。这人生,怎堪大写的一个惨字了得。”
话说到这里,楚蕴完全没有先前的调侃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同情和哀伤,面对这个史书上将其悲痛一笔带过的悲情女子,反正楚蕴是做不到嬉皮笑脸的当个泥塑菩萨,作壁上观。
提及这个悲惨的话题,本来热烈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阴沉得像是要下雨的黄昏一样。
这般凝滞的氛围与乐子人这个主题分明格格不入,宋辞这种最爱凑热闹的人在这种安静如鸡的环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椅子上仿佛钉了洋钉般,坐立不安。
实在是受不了这般逼仄的气息,宋辞悻悻笑着,蹩脚的将话题拐了出去。
只闻她疑惑的说道:“我是真的不理解,虽然说高洋先前表现的是又笨又丑,但是也没有必要对他这么尖酸刻薄吧,毕竟好歹也是亲生儿子诶。就直接当他这人不存在不就得了吗?反正家人业大,又不多他一口饭吃,一匹布穿。”
楚蕴揶揄道:“这就不知道了吧,恰恰就是因为是亲生儿子,所以才这么大反应吧。你想想,如果一家子里面男靓女美,却偏偏在正中间里面搁着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那肯定心里是有个大疙瘩的。
况且单单是丑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还又傻又憨,表现的整个就一弱智。这要是你,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能看这家伙顺眼吗?珠玉在前,见这么一个瓦砾,没当场丢了已经算是极限了,反正又不差这么一个儿子。”
宋辞顿时说不出来话了,对她这么一个顶级外貌协会的人来说,这是绝对忍受不了的事情。
况且,丑已经是原罪了,还是个脑瘫,那别说看到了,单单是想到都有点犯恶心了。
被问倒了的宋辞微微偏了偏头,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狡黠诘问道:“那既然娄昭君这么喜欢阿惠,那为什么在她做的那么多梦里面,就我们家阿惠是条断龙啊?”
说着她像是炫技一般,将那段可称得上偏僻的史料细细的娓娓道来:“太后凡孕六男二女,皆感梦。孕文襄则梦一断龙;孕文宣则梦大龙,首尾属天地,张口动目,势状惊人;孕孝昭则梦蠕龙于地;孕武成则梦龙浴于海;孕魏二后,并梦月入怀;孕襄城、博陵二王,梦鼠入衣下。”
宋辞笑着眨眨眼,似忿忿不平般,故意做作的问道:“这还不算是偏心吗,平时张口闭口最喜欢阿惠,怎么就偏偏只有阿惠是一条断龙。
我们家阿惠那可是做梦都想当皇帝啊,哪怕是一天也行啊!怎么是他铺平了道路,却也是他英年早逝的当了个中道崩殂的司马师啊!”
楚蕴一时间颇无言以对,一向伶牙俐齿的人难得被堵的哑口无言,半阖了阖眼,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宋辞见楚蕴这般哑然失笑的模样,一双粲然的双眸亮晶晶的望着她,似乎想把自己殷切的期望通过这灼热的视线传输给她。
两人向来“狼狈为奸”,一逗哏一捧哏搭配的夸张一点堪称一句天衣无缝,那脑电波的同频率已经进化到了单单是打个嗝就能分析出吃了什么菜的地步,总之楚蕴完美get到了宋辞那有些不同寻常的脑回路。
虽说两人在这里一唱一和讲相声已经有些尴尬了,但是反正又不是当着别人面,虽说终究会有人看,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只要我掩耳盗铃,全然当看不见就行了。
抱着这种心理,两个有些社恐的人选择了自娱自乐,放飞自我。
虽然已经选择了当个没脸没皮的人,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实行这种发疯文学还是有些过于超前了吧,还在录视频的时候发病,这是在嫌丢脸丢得不够远不成,楚蕴在心里默默腹诽道。
一向怼天怼地全然不怂的人,这时却难得有些犯怵,第一次居然萌生了撒手不管的想法。
但是望着宋辞那双熠熠的眼睛,楚蕴拒绝的话含在了喉头一下子哽咽住了,半晌吐露不出来。
况且,这包袱已经丢到手上了,除了接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不成。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楚蕴垂下鬓边的刘海,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一鼓作气道:“老师您好,以后这种活动我们家阿惠都不参加了,孩子回来后一直哭不肯吃饭,说全班就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完整的。天杀的你们,老子现在就要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一股脑全部说完后,楚蕴还有些羞涩,双手虚握成拳捂住脸,颇为不好意思。]
东魏。
已经成开国之君的高洋远远的眺望着横贯的天幕,本就显阴沉的脸上更是弥漫着让人猜不透的诡谲。
一向随身侍奉的杨愔微微抬眸,偷觑着高洋的脸色。
他面上并没有被戳中痛脚的勃然大怒,只是神容愈发阴鸷,而且杨愔震惊的发现那青黑的脸上,居然有一丝难言的悲伤。
望着高洋那阴晴不定的面容,杨愔轻轻垂下了睫羽,心里微叹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从殿内退了下去,轻轻掩上了殿门,并嘱咐殿外候着的人一并退了下去,不然平白摊上一场飞来横祸,那谁也不想。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在一片人声阒寂里,高洋一脚踹翻了旁边烟熏雾缭的香炉。那一脚力度太大,博山炉直接越过台阶飞向殿门,在惯性的作用下滚了几滚,才堪堪停了下来。
这般巨大的动静,恨不得传出十里远来,只要不是耳朵有问题的,哪能听不见。
一声接一声的破碎声,自然瞒不过那些刚走不远的宫女太监,吓得他们一个个心颤胆寒。
可他们这班人又能做些什么呢,能侍奉到御前还能活下来的那个不是成了精的老泥鳅。
在宫里生活,最讲究的无非谨言慎行四个字,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更何况他们还摊上了这么一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大开杀戒的皇帝。
于是他们只当自己的聋子瞎子看不见听不着,默不作声低下头拧紧手加快了离开的步伐,生怕没能顺利脱离这是非之地。
将整所宫殿里目之可及的东西一股脑的破坏殆尽,留下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的巨响后,高洋瘫坐在龙椅上,右手虚搭着脸皮,突然莫名其妙的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远远的听着,直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感。哪怕隔着老远的距离,头皮依旧能被那魔音震得一阵发麻,鸡皮疙瘩像被惊蛰雷声震出来的野草一排烟的冒出头来,然后顺着手臂一个劲的飞速往上爬。
明明是笑声,可那声音似嚎似啼,像是不知道从哪座荒芜的冷宫里跑出来的怨鬼,吓得人心头直打鼓,只想立刻拔腿就跑,尽快远离这诡异的地方。
在这令人心神俱散,完全可以媲美狼嚎鬼叫的嘶吼声里,高洋干涸的眼角突然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来。
乍然感觉到脸颊上有莫名其妙的湿润感,高洋心里只觉颇有些迷惑,不知那是作何原因。
直到他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短的食指揩过脸上那道无意划落的水痕后,才后知后觉,原来这是流泪了啊。
只是都落得如今这般麻木的境地,居然还没有丧失这项鸡肋的功能,倒也真是天大的讽刺。
高洋对流泪这件事可是称得上是司空见惯了,基本上每次高欢和高澄见面两个人都会闹得鸡飞狗跳,然后便是所谓的“请家法”了。
每当矛盾闹到这个地步,高澄那身鲜红的衣裳就会像饱满的花一般盛开在地砖上,眼睛就会像吸满水的海绵一样连绵不绝的挤出珍珠一样的圆润的眼泪来。
高欢可能才用力打几下,他就会哎呦叫唤个不停,声音凄厉得恨不得全邺城的人都听得到。
这时高欢就会很无奈的高抬贵手放过他,然赦令刚免,高澄仿佛安然无恙从未有过受罚般轻巧利落的从地板上爬起来,绛色的衣角蹁跹纷飞仿佛起舞振翅的蝴蝶。
站在一旁人群里的高洋只是远远的悄悄的望着他,手紧紧捏着一小块不知从哪里收罗到的红艳的布帛,只能从他指缝里漏出来了丝丝红艳才能窥见一方秘情。
“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古树苍虬盘结的树根。
那般死握着不肯松手,仿佛在攥着什么了不得的执念一般,看那架势怕是到了黄泉也依然不肯罢休。
突然间,他像被雷劈了般神经质的自己松开了拳头,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犯错想要弥补的天真稚子,疯癫的用粗大的拇指试图抚平巾帕上连绵不断的用熨斗都熨不平的褶皱,仿佛意识不到覆水难收般,他接连几天都在为此做无用功。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既想把赤蝶掌控在手心宁死不放,又想把他供养在神龛日日瞻仰,可惜,事情的最后,不过是,两方皆不得,痴魔的爱恋,至死不得休。
高澄那湿润的睫羽微红的眼圈,以及那两行缓缓摩挲过脸庞的清泪,那是高洋对于眼泪的全部理解了。
高洋每每午夜梦回,萦绕在脑海里的永远是那雷打不动的东柏堂大门。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向来最怕疼了,如果不是气得狠了,不管多小的伤他都会呦呦叫唤个不停,敷药的时候“嘶嘶”的倒吸冷气声,仿佛老旧的鼓风机般,咿咿呀呀就没停过。
这般忍不得疼痛的人,被砍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从来就盼望见到高澄,不管他是否冷脸相待的高洋,有朝一日居然也会近乡情怯,不敢去见来人,连兄长的死相也要招呼下人去看,再询问表情是否安然,真是讽刺。
高洋对流泪这件事情虽说熟至心头,但细细究来却也说得上是素未相逢。
高洋记事的年龄算不得早,但自打他有记忆之后,流泪的机会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流泪,那向来是受宠的孩子威胁大人的特权,只有沉浸在蜜罐里的孩子才会像肥皂水一样可以随时随地吐出许许多多的泡沫来。
而他,在家虽然不至于沦落到人嫌狗厌的地步,但是也差不多算是无人问津了。
在偌大一个家庭,在满满当当的人堆里,只有高澄给予了他那么一丝颤巍巍的星火。
而他那对父母,虽然不至于会短他的吃食,但也仅限于此了。
这么说也不对,小时候那穷苦日子,几顿饭没得吃那是常事,一天也就能在搪瓷碗里捞几粒米吃了。
在怀朔时,那家徒四壁的茅草屋,能一天有一顿饱饭已经算得上是老天庇佑谢天谢地了。
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已经跑去打仗去了,剩下一堆妇孺,基本上断了吃食来源,只能靠人救济。
下面又有那么多张嗷嗷待哺的嘴,娄昭君一个人哪里养得起那么多人。
家里基本吃了上顿没下顿,差不多过的是那饱一顿饿三顿的日子。有段时间他饿得狠了,脸都是惨绿的,两只大眼睛一下子凸了出来,仿佛脸上挂着两个大灯泡一样。
最后还是高澄看不过眼,省吃省喝,拼命从自个儿的牙齿缝里抠出来点吃的,躲着家里其他饿殍,像做贼一样偷偷补给给他,才让他没有像个游魂一样轻飘飘的度过那几年难捱的生活。
虽然在怀朔日子里全是风沙和饥贫,而邺城里满是锦衣玉食,但在怀朔的时候却是高洋最怀念的日子了。
甚至为了那一抹仅在幼年时期才能触之可及的微光,他愿意将至高无上的皇权拱手相让,褪去一身的锦衣华袍,甘愿去做怀朔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孩。
那时候高洋最期盼的,无非是高澄心情会好一些,那样他就会笑着揉揉他的头唤他一句“侯尼于”。
再或者是附近的小孩来欺负他,那样高澄就会凭借年龄优势将打他的小孩一一揍回去,再恨铁不成钢的给他擦鼻涕抱着他安慰他。
这是高洋最朴实无华的快乐。
哪怕他从来连高澄的之一,都不算,那也无所谓。
反正,高澄永远是他的唯一。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原因,对于女人高澄或许还需要巧取豪夺,但是他的体质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bug,对那些心怀不轨的男的称得上是无往不利,而且在斩男的同时,也格外容易吸引到男变态。
总之,爱慕于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一个个恨不得匍匐在他的脚下,亲吻着他的袍角,祈求着无望的爱怜。
对于这些人,高澄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无所谓加不上心,别人自娱自乐的纠结痴恋与他何干,能喜欢上他高澄是那些人有眼光,是那些人的荣幸。
他有时候真的像伽蓝寺上供奉的神佛,抖落着衣袖上不存在的尘灰,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垂眼默然的看着别人为他而升起的爱恨情仇,既多情,又无情,既温柔,又残忍。
能牵动他情绪的,自始至终只有家里那个和他剪不断理还乱的糟老头子而已,至于其他人,不过是关系稍有些亲密的无关人等罢了。
这也是高洋不会嫉恨始终像恼人的苍蝇般缀在他身后的甲乙丙丁,因为,大家不过是,同是天涯沦落人而已。
他们,从来就没有入过高澄的眼。
那些所谓看似暧昧有情的举动,只不过,想做,就做了,仅此而已,与你本人,无甚关系。
天幕上所说的娄昭君批判他的话,高洋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与那个丧失爱子后隐隐有些疯癫的女人感同身受,甚至觉得这话说的对极了,阿惠是什么人,那是他一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他无数次的想过,要是高澄没有死的话该有多好,那样,所有人都可以如愿以偿,过着童话般幸福快乐的生活。
而且他也并不贪心,只要高澄能像小时候那样就好了,会摸他的头,温柔叫唤着他的名字,甚至如果高澄嫌烦的话,对他轻轻的笑一下也是可以的,他不奢望那么多,只要那么如萤火般一丁点爱意就行了,那样足以让他熬过这绵延不断的严冬。
凭什么被死的那个人是该光辉绚烂一辈子的高澄,不是其他蝇营狗苟的废物,高洋时常会像怨妇一样嫉恨那些在朝堂上活蹦乱跳的官员,死的那个是高演、高湛或者高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高澄,每每想到这,他的心绞出了一滴滴淋漓的鲜血。
有时候高洋看见杨愔的时候会按捺不住心里的杀意,凭什么你杨愔没有死在那里,凭什么你没有像陈元康一样舍身挡剑。
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毫无道理的迁怒,但是情感从来就是不讲究道理的,而他更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人,更何况,那个人,是阿惠。
理智一直告诉他,杨愔是国之重臣,这件事他本来就是无错的。但他终究还是怨恨的,不然他也不会在疯癫的时候潜意识里将杨愔封在棺材里了。
[看着哪哪都不自在的楚蕴,宋辞善解人意的挑起了一个新话题:“你觉不觉得,阿惠和子桓一样是那种爱恨极端且非常任性的人啊!明明上位者应该忌讳下面的人揣测圣心的,但是他们却偏偏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而且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楚蕴霎时间心领神会,竖起食指“噢噢”道:“你说的是那个记载吧,我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阿惠是个性情中人,时不时的小性子好可爱。”
说着屏幕上显示出一段文字记载来:
(吴遵世)从游东山,有云起,恐雨废射,戏使筮。遇《剥》,李业兴云:“坤上艮下,《剥》。艮为山,山出云,故知有雨。”遵世云:“坤为地,土制水,故知无雨。”文襄使崔暹书之云:“遵世若著,赏绢十匹;不著,罚杖十。业兴若著,无赏;不著,罚杖十。”业兴曰:“同是著,何独无赏?”文襄曰:“遵世著,会我意,故赏也。”须臾云散,二人各受赏罚。
宋辞似乎有些遗憾,感叹道:“可惜阿惠很早就被立为世子了,不然我真的很想知道要是他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被高王立为世子,会不会像子桓抱着辛毗一样扑到陈元康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开心喟叹一句“陈君,我好高兴”。
只可惜,高洋太不给力了,还没有来得及上场就输了,让我连梦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楚蕴见这梦幻联动,眉尖微微一拢,嬉笑道:“这算什么陈元康梦寐以求的场景啊。”
宋辞轻轻的笑了笑,摇头晃脑说道:“但就仅仅是这样,对他来说都已经太刺激了。也怪不得北齐厕里面他永远都是最养胃的那个,哪怕阿惠都已经脱光衣服,躺到床上,难受的扭来扭去,哭着朝他说“元康叔叔,我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可惜,哪怕阿惠已经主动成这样了,他这个榆木脑袋依然只会满脸通红哆哆嗦嗦的关上房门,然后快马加鞭的去找医生来诊治。
正人君子迂腐成这样,不愿意占意识不清的便宜,来捷足先登,那也就怨不得那些没节操没下限的人,后来居上了。”
楚蕴耸耸肩,有些鄙夷不屑的说道:“养胃到这种地步那也纯属活该了,也不看看阿惠和高王还有青雀玩的都是连安全词都没有顶级SM游戏,和洋那是更阴间的奸尸文学,他这么纯爱跟北齐这种大型impart简直格格不入,怪不得连汽车尾气都吃不上。”
宋辞捂着脸笑话道:“他都已经养胃了,我们就让让他吧。毕竟阿惠跟其他人床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回了,也就他还停留在拉拉小手的阶段,估计等阿惠半死不活意识模糊的时候他才敢偷偷亲一下,等人尸体都凉透了才敢互诉衷肠,然后两个共赴黄泉,在阴间当一对亡命鸳鸯。”
楚蕴拉着长脸,也不知道是对陈元康恨铁不成钢还是单纯的不满,连话也不想再多说一句转移话题道:“陈元康就算了吧,还不如去磕葡萄加橙子呢,虽然这对CP确实有点邪门,但这对拉郎经你这么一解说感觉真的很像啊,居然意外的有点好吃。而且水果组里面其实还可以再加一个荔枝。”
听到楚蕴提起李治,宋辞就忍不住想笑,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你一说起李治,我就想到了史厕那句流传很广的名言,“我不知道李治是谁”。
不过李治和曹丕的人生经历确实很像,都不是父亲最心仪的继承人,但都是因为自己大哥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最后侥幸捡漏上位,甚至连性格都有些许相似。
当时那个人语焉不详的连发三条投稿,我还真就硬是没有认出来。”]
东魏。
陈元康被天幕这么指名道姓信誓旦旦的说不行,像是吃了什么毒蘑菇一样,脸绿得像刷了一层油漆,和那一畦菜地里青嫩欲滴的叶子颜色别无二致。
一下子成为人群目光焦点的他,丝毫没有理会周边人向他投射的或隐晦或光明正大的怪异眼神,只是张惶急切的偏过头去看着高澄,定定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但是高澄能有什么反应,比起一时兴起才偶然提及的陈元康,高澄才是那个被聚焦造谣的主角,虱子多了不痛更不痒,他并不觉得这些所谓的谣言能蛊惑什么人心。
以己度人,他并不觉得天幕上评述陈元康这话能有什么真知灼见,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市井笑谈而已,但见陈元康反应这么大,高澄心里默默升起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愧疚。
毕竟要不是跟他搭上了深厚关系,陈元康也不会被这样关注,更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了。
他轻轻拍了拍的肩膀,以示勉励,毕竟,鬼知道这玩意儿还会造出什么更劲爆的谣言来,路漫漫其修远兮,但凭陈元康这见一时谣言就一惊一乍的反应,心理状态还需继续努力,不然面对政敌的攻讦那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虽然东魏朝堂上目前没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高澄默默想到。
但经这天幕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播放,他突然有些不敢笃定了,鬼知道那些没下限的人会不会跟着这天幕与时俱进啊,高澄心里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拿出以毒攻毒的手段来。
曹魏。
已经御极称帝的曹丕看着天幕上无意间提及的自己,本觉无趣的人兴致盎然的抬起了头,冕旒珠子轻轻碰撞,发出了清脆的鸣响。
思及辛毗,曹丕不觉回忆起被立为世子的那一天,那应该是他人生中最重要最难忘的一天吧,哪怕后来的禅让也分毫不及。
毕竟前者在结果出来之前还是个未知数,而后者不过水到渠成,只差那么临门一脚而已。
想到这,他对在遥远的未来的那个高子惠一时间有些歆羡之心。
若是我也能像那个高子惠那般幸运,那我和子建会不会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曹丕心里无意间陡然闪过这个念头。
念及这段兰因絮果,他的眸光不知不觉间黯淡了一分。
想到曹植,曹丕难得头疼,对这个一母同胞义无反顾奔向他的弟弟,他一向不知所措。
爱不得,恨不得,贬不得,杀不得,我到底该拿你如何是好啊,子建。
若是大哥和仓舒能平安无事,那我们也不需要这样了,他们,想必都能比我做得更好吧。
无数次在床上辗转反侧之时,曹丕的思绪都会辗转回返,想到这些缥缈虚无的东西。
曹植在听到子桓这两个字眼时跟装了雷达一样,一双失了焦距的眸子瞬间发出粲然的光。他定定的看着天幕,跟着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言辞描摹着那个人的颜情动作。
那个位置,对你来说居然这么重要吗?
得到那个位置,你居然会这么高兴吗?
曹植颜容哀切,无望的低下了头,一滴两滴泪坠入尘灰。他拿起身旁的酒,猛然灌入咽喉,在一场大醉后委屈的呢喃道:“可是兄长,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呢,为什么要让我离你越来越远呢,你明明知道我最大的理想,只是辅佐你当周公而已,你明明知道我爱你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情感愈发激烈,句里话外充斥着哀怨与不满。
曹植松开了手里的酒瓶,失去控制的空酒瓶落在地上“砰”的一声,碎成了一堆杂片,一双手无力的虚搭在栏杆上。
他似乎连埋怨都力气都没了,只是低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啊,兄长,为什么,为什么在吴质身边你可以畅怀的笑,连司马懿那种鹰视狼顾之人也可以待在你身边,偏偏只有我不行,我们明明才应该是最亲密的人,我明明那么爱你……明明我们曾经那么要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苦涩得像是一壶不知酿造了多久的浊酒,清瘦的脸上滑过两行清泪,靠在廊柱上,慢慢吟诵着前不久才写过的诗篇:“昔为同池鱼。今为商与参。往古皆欢遇,我独困于今。弃置委天命,悠悠安可任。”
[楚蕴兴致勃勃的问道:“这下子北齐篇终于快要结尾了,你说,要是选一句古诗词来代表北齐,你觉得哪句更合适?”
宋辞嘴唇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仰起头故作扫兴之语,像欠揍一般缓缓说道:“那肯定是冷门诗人李义山的“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啊!”
一下子触及两个雷点,楚蕴气得一拳挥了过去,砸在了她的胸口上,嗔怒道:“都要大结局了,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明明楚蕴的动作并不大,宋辞却故作疼痛,在那里哀哀叫唤,想博得一顾。直到见到了楚蕴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她才停止了“哗众取宠”的行为,一下子正经了起来。
见楚蕴这般反应,宋辞反问道:“那你觉得哪句更有代表性?”
这问题正好问到楚蕴心头上了,她侃侃而谈道:“袁枚的《随园食单》堪称是美食食谱的top,但他凭吊古诗写得真的堪称清朝一绝,他那首写王猛的我也很喜欢,而这首写高王的真真的写到我心坎上来了。”
随即天幕上多了一首七律古诗
唱罢阴山《敕勒歌》,英雄涕泪老来多。
生持魏武朝天笏,死授条侯杀贼戈。
六镇华夷传露布,九龙风雨聚漳河。
祇今尚有清流月,曾照高王万马过。
“我真的超喜欢最后这一句,只是真是可惜了,北齐的国祚还没有阿惠的命长,宇文纬怕真不是宇文黑獭转世来嚯嚯北齐的,在大军临城之际还搞宋徽宗行为,我是真的醉了。”楚蕴颇为心痛道。
“指不定赵佶就是跟他学的呢!”宋辞眼波一横,无语道:“只能说匹配机制是无敌且公平的,有可能是大神打架,也有可能是菜鸡互啄,就真的是看命了。但凡高纬不对,是宇文纬,再□□得久一点,北周就在宇文赟,不对,是杨赟的英明领导下,不攻自破了,指不定他才是赢家呢,可惜他投降的快得跟抢着投胎一样,生怕慢了一步。”
楚蕴捂着眼,不愿再笑,说道:“那句“可爱好老公,恨子嗣弱尔”真特么笑到我了,怎么一个时代怎么就出了这俩卧龙凤雏呢。
我无数次的在想,但凡阿惠再谨言慎行一点,北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惨淡收场,反正就算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比原有的历史更差了。”
“你别说了,”宋辞垂下眼,一向挂着笑容的脸难得有些阴郁,“我每当看到那个记载我真的很想朝高子惠突突两拳啊,他是不是认为全天下的人都得捧着他啊,本来就对人家兰京不好,人家老爸凑钱来赎人还不肯,见人家想要走还啪啪两鞭子抽了下去,还当着心有余怒的人面指手画脚,做了个噩梦广而告之,甚至还对着当事人说“我迟早要杀了他”这种要命的话。
我当时是真特么觉得他高子惠的脑子是不是有点大病。这世界上没有人不懂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他这不是再逼着别人动手吗,能不能和别人去进修一下语言的艺术啊。”说着,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死亡笑脸。
见她这么说,楚蕴一时间也有些语塞,只好围魏救赵道:“无独有偶了,感觉魏晋南北朝的人多少有点语言天赋在身上,那个司马曜不就只是单纯的跟爱妃开个玩笑,当着宠妃的面说我明天要废掉你,结果当晚就被宠妃一不做二不休拿被子给捂死了吗,这些人心里都多少没有点一二三数,语言大师也不止高澄那一个了。”
宋辞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只能继续漠然的维持着那张死亡笑脸。]
东魏。
一众人等得心焦,到结局总算是知道了高澄之死的来龙去脉,虽然只是依据天幕上两人的一面之词,甚至还是经过了史料加工,没有拿到第一手资料,但好歹也算个情报来源,也算有了一个防备。
知道了之后,所有人脸有点僵,他们先前以为是有刺客伪装成厨师趁机刺杀,这下来了一个真厨子,并没有蓄意杀人,而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最后“一时兴起”出手,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人家厨子的问题吗?
但这不是因为高澄的压迫吗?
那这是高澄的自作自受吗?
世子怎么会有错呢,这只是一个意外啊,若是安保足够安全,哪会有这么多无妄之灾,陈元康等人如此想到,反正千错万错都不可能是高子惠的错,如果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其他人做的不够多做的不够好。
高欢猛的一拍桌子,气得胡须乱窜,心头一口气哽在了咽喉处不得出,他眼前倏然出现了一团模糊,见状高欢强迫自己迅速调整了呼吸,紧接着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这个结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一向知道高澄那颐指气使趾高气扬的性格算不得好,也因此在邺城惹了不少麻烦,但他先前并不以为意,反正没人能奈他何,就算闹翻了天又能怎么样。
更何况他自己也爱惨了高澄那张扬跋扈的模样,也不过是那灼灼红裙下的一介俘臣罢了。
那日,高澄着一身红衣,扎几串小辫,御一匹烈马,在落日余晖中疾驰晋阳。在见到他时,高澄的眉目间满是倔强,眼眸里包含的情愫很多,可能供他识别出来的只有高兴、惶恐、不安、挑衅等等几种。他的嘴唇死死的抿着,抿成了一条弯曲的弧度。
在他面前时的高澄像是一只战战兢兢却又肆意妄为的囚鸟,有着害怕的情绪,却有着张扬的特权。
愈是害怕,便愈是嚣张。
但是见到其他人时,高澄仿佛一下子卸掉了禁锢的枷锁一般,可以自如的与他们打闹,不用顾及那些不存在也不该存在的东西。
高欢立于堂前,远远的眺望着,那般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不知为何,像是一道亮影,总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连很久很久之后,死亡的阴影也将其磨灭不了,甚至只会让其愈发璀璨。
出于各种各样于公于私的原因,明明身为继承人应该心思缜密性格沉稳,可高欢就是不希望高澄身上鲜衣怒马的少年气泯灭于人群,甚至有着刻意纵容的态度。反正凭着他那滔天的权势总归是能护住高澄的,也就放任自流了,何况高澄自己也有分寸,也耽误不了要事。就算他百年之后,高澄自己也有能力和相应的权力,总归吃不了亏。
如今看来他下结论还是为时尚早了,高澄这性格还惹来了杀身之祸,高欢心里难得涌起了几分悔恨,然更多的确是庆幸,所幸还剩下了时间让他能够拨乱反正,所幸还有这天幕让他能够“未卜先知”,清除那些不安分的魑魅魍魉,将一切重回正轨。
不好意思,因为前几天的考试,这篇文一直耽搁了很久。其实我之前想过在考试之前把它写完的,但写到一半一直写不下去。然后这篇文拖了快一个半星期了,后来我实在不想再看到这玩意了,所以完结的有些仓促。
这下子,北齐篇终于写完了,撒花,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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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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