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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韩信与他的一二三四个暧昧对象   [宋辞 ...

  •   [宋辞微微扬眉,一双不大的眼睛轻轻上挑,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在不怀好意的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她微微轻靠着椅背,状若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不经意间提起道:“诶,你还记得我最开始跟你说王者的美帝是信白的时候,你当时是怎么反应的么?”
      骤然被提及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囧事,楚蕴面上一窘,讷讷回应道:“啊,有过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宋辞笑得愈发明艳了,一向快言快语的人,说话速度难得慢了下来,像是唱曲一般,话尾拖得老长,一字一句回忆道:“没事儿,我记性一向好,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当时你好像很惊讶,还很激动呢,话说得老快了,跟出膛的子弹一样,据理力争的在那说,韩信手无缚鸡之力,分明一力士便可擒之,就那白斩鸡一样的身材,怎么可能会攻得过双开门冰箱一样的武安君白起啊,就这俩还能当美帝,王者的策划和受众居然这么离谱的嘛!”
      见这冒毒汁的人都把当时的场景绘声绘色的复述出来了,楚蕴也不好再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了。
      虽然她现在尴尬的可以用大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来,但她还是不觉得自己的误解有什么问题,理直气壮的朗声说道:“难道我这种局外人的理解有什么问题吗,但凡没打过王者的人都不觉得这俩还能有什么关系吧。”
      说着她还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不解,亦或是柠檬,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似埋怨般轻嗤一句:“鬼知道这俩在王者还能扯到一起来啊,还是断层美帝呢!”
      宋辞听着笑开了怀,倒是附和道:“这俩确实没什么关联,拉郎倒还真不如你说的韩信白起,毕竟两个人都是常驻老武庙友了,韩白卫霍,古往今来一直都是一对啊。”
      听闻宋辞这一声声的赞同,楚蕴疯的更来劲了,继续“咄咄逼人”,信誓旦旦的说道:“这俩凑一对就是很合适啊,都是top级别的武将,都立下了不世之功,最后都沦落到“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还都有一个不当人的上司,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两个分明有染!”楚蕴那恨不得赌咒发誓的模样,仿佛这一切皆是她亲眼所见,听了一宿墙角一般。
      宋辞一手撑着头,似无聊般一直轻笑着看她,时不时赞同的点点头,鼓励着她继续发表高论。
      在听完楚蕴的高见后,宋辞仿佛被头顶白炽灯的光亮灼伤了眼睛似的,深深的眯了眯眼,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尘,信手抛下一个地雷,固执己见的当了对家。
      她朝着楚蕴贱贱的笑着,故意撩骚道:“你说的非常有道理,这俩绝配天仙配,所以我选择磕韩白。”
      看楚蕴的脑子一时过载,逻辑尚未反应过来的懵圈模样,宋辞继续不疾不徐的往外抛售筹码,满脸小人得志的奸相,挑眉笑道:“毕竟古人都是这么磕的,韩白韩白,自古便是韩在前,白在后。至如信者,国士无双,韩信这么张扬的人,怎么可能是下面的那个。”
      楚蕴表情似乎凝固了一瞬,在意识到眼前人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后,“呵呵”了冷哼一声后,也懒得和宋辞这种赶上门贩剑的家伙多费口舌,秉持着君子动手不动口的朴素原则,一拳朝着身侧在雷圈蹦迪的对家猛的挥了过去。
      见人被打的“呦呦”叫停,楚蕴依然冷酷无情地挥舞着爪子,朝她腰间的痒痒肉发起了痛击。
      攻势迅猛如雷,宋辞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的拿胳膊勉力招架,却还是抵挡不了势如破竹的兵锋,卷翘的睫毛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笑出的泪,喉咙里在不停的溢出笑音,甚至连短短的几个字的句子都破碎的不像话。
      宋辞不停的向后缩着,似在求饶,又似在挑衅,又哭又笑,朝着她作揖,服软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再这样了,我要受不了了。而且我刚才也就单纯的开个玩笑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啊,就一个普通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认真嘛。”说着,她还假模假样的委屈上了,轻揩着碎珠似的泪偷觑着楚蕴的反应。
      这是一个极没有诚意的致歉,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朝着人贴脸开大。
      若此时接收的人不是楚蕴,而是一个暴躁的其他甲乙丙丁人等,恐怕此刻,宋辞那张引以为傲的俏脸,还得再狠狠的痛挨两拳。
      也幸好宋辞唯一的贩剑模样只有楚蕴能看到,此刻,一向脾气大火气旺的楚蕴,在听到这火上浇油的话后怒极反笑,一双眼里塞满了无动于衷,那“冷若冰霜”的打量视线,让焦距汇集点宋辞觉得自己是一具不知死活的,尸体?
      然,哪怕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楚蕴也不知是舍不得,亦或是法外容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居然还是没有对眼前不知好歹的某人处以极刑。
      也就楚蕴能纵着她,愿意纵着她,对这种习惯性犯贱的人也能够一如既往的溺爱下去。
      当然,两个人半斤八两,对狼狈为奸的两个人,这也算是互相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本来以为这玩意儿已经放完了,也应该消失了才对,但没想到,放映完之后,它屏幕里的画面都没有什么波澜,压根没理会地上黑压压的人群,继续自顾自的播放了下去。
      西汉。
      陡然提及到了自己的名字,尚且不过一个执戟郎中的韩信,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
      他丝毫不意外自己未来的成就,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惊喜,只不过那双纯粹的黑眸里,还是依稀闪起了星星点点的光。
      虽然他此时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虽然这天下里叫韩信的人漫漫何其多,但他就是有着百分之一万的自信,不存在一丝一毫的犹疑,天幕上那个能够与武安君白起相提并论的那个韩信,不可能是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
      哪怕身侧的人并不这么认为,并且不仅对其没有认可,甚至更多的,是鄙夷。
      就连公认的军事奇才项羽,在他随身侍奉的这么多时间里,也没有表露出该有的,对贤才的发掘与赞赏。
      而项羽,对他们这种没根基没人脉的平民百姓来说,甚至已经是最好的伯乐,最佳的选择了。
      项羽在军营里尚且还是出了名的礼贤下士,是惯常和士卒们同呼吸共命运的人。
      但是,这份平易近人,在韩信身上仿佛得不到一丝体现。
      平常因工作职务之便,两个人可以称得上一句朝夕相处,但是项羽从来只会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连那偶尔不经意间投向他的目光,也是充满了倨傲与不屑。
      好歹也算随身侍从,平常项羽与谋士讨论战事之时,韩信也会立于一侧旁听。那些个馊主意韩信听着有时候都会觉得荒谬绝伦,每当他实在忍不了了向项羽献计献策时,那些个眼高于顶的谋士只会讥笑着望向他,然后开始冷言冷语。
      项羽起兵于江东,麾下士兵谋士也多出于此地,韩信自然也不例外。而他早年的“丰功伟绩”,在嚼舌根子之人一传十十传百之下,早就名扬于淮阴内外,甚至,若不是能力使然,他们恨不得将这份难得的笑料,传遍整个江左地区。
      兵营里那些自诩有血性的男子汉大丈夫自然瞧不起他,一个个争着跟他划清界限,好一些的尚且会拿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差一些的则更不然,已经开始了军队霸凌。
      而那些自持身份“读圣贤书”的人,自然更是瞧不起韩信这般自甘堕落的行为了,平时无交集的时候还好,大家也就当他这个人不存在。但每当他积极献计献策之时,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往经历便成了惨遭冷嘲热讽的筏头。
      虽然他这种僭越的行为并不会得到项羽斥责,乃至于惩罚,甚至他还会拦着其他人说那些不带脏字但不堪入耳的风凉话。
      但是,韩信所献的计策,却如泥牛入海一样,激不起一丁点的水花。
      比起惩罚,这般悄无声息的结果,才更令他窒息。
      极端的超脱一切的天才是孤独的,虽然他知道他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偶尔也受不了这般极致的孤寂,忍不住怀疑一下自己,尝试着向下兼容并包。
      而作为这个时代唯一一个可能,可以理解他的人,项羽却跟他是两条平行线一样,中间隔着浩瀚无垠的星海。每当他想努努力和对面进行交流时,项羽却仿佛开了屏蔽仪一样,不知道是装聋作哑,还是纯粹的不想听见。
      但凡涉及到战术与战略方面,韩信的脑子里就仿佛是由各种公式理论组成的一样,理性的吓人。推己及人,他倒是能够理解项羽不想搭理他的原因,归根到底不过是两人的风格压根不一样,难以并容而已。
      项羽打仗更追求速通,讲究的不过一力破万法,他更喜欢正面硬刚,带领着士卒冲锋陷阵,像是一匕利刃一样,狠狠的插入军阵之中,撕开敌人的包围圈,实现战略性突围。
      与项羽不同,韩信更倾向于将战争当做美学,当做一门艺术来研究。他控制所有因素的变量,讲究所有细节的完美,平素最得意的莫过于以最小的伤亡实现最大的胜利。比起平推碾压,韩信更喜欢出奇制胜,在别人忽视的地方,埋伏下一支奇兵,在关键时刻一击制敌。
      两人关于战场的方略千差万别,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无足怪哉。
      但韩信屡次三番的破冰行为却惨遭无视,这般下来,哪怕是泥人也有了三分火气。韩信也不再想试着去和这人沟通了,既然当不了队友,索性当对手也是一样,甚至来的更加刺激。
      想着将来可以和成就巨鹿之战胜利的项羽一决高下,韩信骨髓里深埋的战意瞬间燃烧了起来,这普天之下,也就项羽堪当他的对手了。
      若举世无敌,独孤求败,那这漫漫穷途,又活得,有何意义。
      韩信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他与那些生而平庸终其一辈子也逃脱不了碌碌无为这个怪圈的人不同,他仿佛带着使命降生一般,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知道自己必定能干成功。
      他像是从天而降的武曲星一般,哪怕一再降低标准,一再让步底线,他的世界也与任何人,格格不入。
      这是当然,谁人不知,仙凡有别。
      那些碌碌无为的人不过是一堆随处可见的沙尘瓦砾,而他韩信,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隋珠和璧。
      至如信者,国士无双,这话,他很喜欢,也很认同。
      他们不懂,韩信也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对那些人心存一丝怜悯之意。毕竟,鲲鹏岂会纡尊降贵,与井底之蛙论天,岂会因为这些愚昧笑谈,而故心生恼怒。
      思维从来就限制了眼界,夏虫安能语冰?
      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兼容失败后,韩信也算是学乖了弄明白了,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非要强求同道。在明悟了这个道理后,他也不强求这些俗人的理解与认同,毕竟,本身就无用。
      金鳞本非池中物,安能与鱼虾为伍?
      看来日后的韩信已经做到了留名青史,金戈铁马,无往不利。见到自己之后的伟业,虽然觉得一切不过意料之中,但韩信还是有些兴奋,在一次又一次冷遇之后只得深埋的雄心开始昂头,一并破土而出的,还有对建功立业的蠢蠢欲动。
      想来,这项王并非良择,贤臣向来择主而事,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现在,也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韩信立于营帐之中,静静的擦拭着手里的长铗,剑身在幽红的烛火下显得愈发干净,愈发凛冽,那跳跃的火焰,像是流动的鲜血。
      韩信轻轻弹了几下剑身,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望着帐外墨染似的天,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篝火,一阵风席卷来点点火星子,还有守夜士卒的豪迈笑谈。
      韩信没有一丝留恋便转过了头,干脆利落的将剑插回剑鞘。
      看来,就是今天晚上了。
      [楚蕴真情实意的发问:“所以,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王者策划是有什么样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脑洞,才能想到要给这两个人拉郎的啊?”
      宋辞摊摊手,同样情真意切的反问了回去:“我怎么知道,我入坑晚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这俩已经是断层美帝了啊!”
      她偏偏头,像是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但是吧,两个人都是天上的谪仙人,一个兵仙,一个诗仙,也算是,能勉强扯上联系?”说着,宋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悻悻的尬笑几声,不再多言。
      楚蕴见状,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这联系也太勉强了吧,你看你自己都不相信。”
      宋辞扬了扬眉,说道:“虽然这联系实在过于勉强,但是我牙口好,也可以磕得下去。”说着她讷讷补充道:“虽然主要是因为韩信的其他CP太阴间了,相比之下,这对离谱至极的拉郎也显得眉清目秀,非常阳间了。”
      说着,她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头将那些CP一一道来:“首先,刘邦和韩信,呃,这个磕倒是也可以磕,甚至如果抛弃狡兔死走狗烹的阴间风味的话甚至很带感。
      当然,如果你都磕邦信了,那还会在乎这个不成,磕邦信,磕的不就是这个鸟尽弓藏的下场吗?”
      “虽然说这阴间君臣风味固然很好,但是两个人的感情应该算是比较真挚的,毕竟有韩信那句的恋爱脑名言,“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之,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还有刘邦在韩信死了之后的那句“且喜且怜之”。这俩相加持,也算是刀糖对半开吧。只能说,司马迁也是会磕的。”楚蕴揶揄道。
      “只能说信信实在是太缺爱了,不然怎么会眼瘸到看不出他刘老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宋辞眉眼缭绕着的间是肉眼可见的气愤,以及,一目了然的悲伤。“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他刘老三凭什么这么做啊,要是韩信真的想反,早就在齐王的时候听信蒯通的话三分天下了,还等到瓜熟蒂落一切都晚了的时候再扯大旗干这事,他有病吗,真的服了。”
      “都是皇帝了,为了那张龙椅,能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更何况是刘邦那种流氓。只是这种诬良为娼的戏码,俗套的令人恶心,指鹿为马到让人不齿。但是,如果是为了稳固皇位而选择斩草除根,这不是很水到渠成的事情吗?君安不见文种之旧事乎?”楚蕴不解的反问道。
      “我当然知道这么做很正常,甚至换了我自个儿上去,我也会这么做。但是我个人情感上完全接受不了,谁让那个人是韩信啊!”宋辞声音陡然激越,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首先声明,我承认刘邦是一个很合格的皇帝,能白手起家打下天下,无愧于尧后第一人的美誉,但是”
      宋辞的话锋猛然一转,走起了欲抑先扬的老路子,开始了祖安问候:“我肯定他的政绩,但这完全不妨碍我否认他的人品,虽然刘邦十有八九不存在这种东西。这么一个***我真的会谢,他取刘邦这种名字干嘛,他这么没节操没下限的人干嘛不叫礼义廉,属实是对号入座了……”
      还没等宋辞激情开麦当面输出完,楚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收敛点,主动开始转移话题,信口而谈道:“其次,就是萧韩了,本来一开始两个人挺纯爱的,萧何月下追韩信,多么唯美多么浪漫的开场。”
      “然而,自那之后,两个人的进度跟坐了火箭一样飞速前进,一眨眼就快进到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了。”宋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冷酷无情的插话,泼了一瓢冷水。
      楚蕴还没来得及上扬的嘴角瞬间微微一垮,望向宋辞的那双眼睛里似乎隐含怨念。
      宋辞见怪不怪,视若无睹,只是幽然喟叹道:“自打我知道了韩信的经历,你知道,我最讨厌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楚蕴想了那么一瞬,猜测着可能相关的句子,试探问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宋辞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是成败一萧何,生死两妇人?”她继续揣测道。
      “不是了,虽然确实和萧何有关,但并不会出现他的名字了。”见人猜不出来,宋辞稍稍的提示了一下。
      乍然出现了线索,楚蕴努力的想了想,但是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她很坦然的说道:“我猜不出来,”说着她放弃的摇了摇头:“你就直说吧。”
      “士为知己者死,我现在最讨厌这句话了,感觉真TMD的讽刺!”应该是错觉吧,一向没什么戾气的宋辞眉眼电光火石间尖锐了不少,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冷冷的讥讽道。
      “卧槽,这TM是不是一语成谶啊,我现在也不想直视这句话了啊,好地狱啊!”一语惊醒梦中人,听闻这话,楚蕴也接受不了,轻微的偏了偏头,痛苦的哀嚎着。
      “只能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者说这场将相和根本就只是小韩的一厢情愿,他拿萧相国当伯乐当知己,人家萧相国可不一定。人啊,一旦摆正不了自己的定位,被人骗,一腔真心喂了狗,最后沦落到长乐宫钟室的下场,那可不就是纯纯的活该吗。”宋辞的话愈发讥嘲,模样愈发冷厉。
      “不是,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萧何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当狗吧,虽然萧何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应该还是很好吧。只不过在萧何眼里,自己、刘邦、家族、国家,总之,什么东西都比一个失去了作用的韩信重要而已。”楚蕴没有宋辞那么激进,不过,她更现实,道出了其中精髓所在,一针见血的令人心寒,仅此而已。]
      西汉。
      淮阴侯韩信眼里无动于衷,一对失光的眸子静静的打量着天幕,在听到刘邦卸磨杀驴的举动后,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开一下,嘴角处甚至轻微的勾起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独自一人在空荡荡又满当当的的府邸里,讥诮的远望着天。
      已然成为牢中困兽的韩信,这时再也说不出什么愚忠的言论了,可惜当年的一念之差,往后境遇竟咫尺天涯。
      从齐王,到楚王,再到淮阴侯,刘邦那厮,再做出什么癫狂的举动来,他也不觉得意外,横竖不过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一步步磨刀霍霍,多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啊。
      且喜且怜之,喜倒是直白的一目了然,这怜,也是虚伪的一如既往呢。
      人都死了,深情给谁看啊,那些罚站的猴子吗?
      刘邦的所作所为在韩信心里搅弄不起任何的风云,只是,萧何,那是为什么啊?
      韩信想不明白,他向来只对战场的局势敏锐,至于人心,他没心思去揣摩,更不屑于去揣摩。不然,他何至于对崇敬于他的樊哙口出狂言。
      韩信一向桀骜不驯,眼中唯容纳得了的一二三人,其中,萧何赫然在榜,甚至隐隐有居于首位的趋势。
      自从发生萧何月下追韩信的轶事之后,韩信扪心自问,他对萧何一向都是掏心掏肺,在他面前,韩信面对其他人的倨傲,无意外的荡然无存。
      但为何,会,这样……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八个血腥大字在韩信的脑子里360度无死角循环播放,让他一向古井无波的玄晶一般的眸子,都蒙上了一层恍惚之色。
      若连你,也负我,这天下,我韩信,又能信过谁啊?
      虽然于情感上,韩信压根接受不了,但是理智上,发生这一切,他并不意外。
      在自己和挚友间,为避免刘邦的猜忌,他选择了亲手将钟离昧送去了黄泉。既然自己已然如此,那他,又有什么脸面去质问同样选择独善其身的萧何呢?
      大家半斤八两而已,谁比谁高贵。
      萧何苦笑着抬头望天,努力忽略着宅邸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听闻天幕上两人明晃晃的讥讽,他只是无奈的阖上了眼睛,自己既然敢做这种事情,那自然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故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万事并不入心。
      如韩信一般,萧何自然也对最后这惨淡结局并不意外,甚至对自己作这递刀人也没有多惊讶,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他们,只有这样,才会相信,自己,跟韩信,已然划清了界限。
      上位者的猜忌,从来都是无穷无尽的,只会如离离原上草一般,纵然野火将其焚烧殆尽,依然会,春风吹又生。
      韩信,重要吗?
      当然重要。
      可与这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天下,与这好不容易建立的社稷。甚至,退一万步来说,不谈这些假大空的话,就算只与他萧何本人的身家性命比起来,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自私,古往今来,都是人生存的立身之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韩信与他的一二三四个暧昧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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