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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些年阿惠身上的名场面   [宋辞 ...

  •   [宋辞满脸笑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兴奋道:“这下可算把阿惠的浪荡情史给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阿惠身上行走的名场面了。
      众所周知,阿惠做的一些事情,放在中国历史,乃至世界历史上,那都是十分炸裂的,他那时时刻刻掉落的金句,让多少乐子人津津乐道呢,不知道养活了多少赖以为生的段子手呢。”

      楚蕴笑着接腔:“你这话虽然是有那么一点夸张,但还偏偏就真是大实话。
      既然要开始讲阿惠炸裂的事迹,那我就不客气的先来提名一个家喻户晓的“朕?朕?狗脚朕!”了。
      只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仅阿惠凭此一战成名,就连长期侍奉阿惠左右的崔季舒都借此战荣膺“东魏拳王”的美誉,连元善见都因为这个沦为和汉献帝一般心酸的亡国之君了,一举多得啊!”

      宋辞含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属实上有点惊世骇俗了。
      在阿惠之前,有哪个权臣敢当众殴打天子的,哪怕是要行废立之事,他们对待皇帝,要么是像曹丕对汉献帝那样,好好的供养着,要么就是像董卓那样,直接一杯鸩酒送他上路,谁会搞这种令人不好评价的操作啊。
      就算是他亲爹,咱高王,对元善见那可是恭恭敬敬,哪敢有一处怠慢之心。
      “帝设法会,乘辇行香,欢执香炉步从,鞠躬屏气,承望颜色,故其下奉帝莫敢不恭”。
      喏,看看高王的恭谨,再看看阿惠的骄矜,属实难评。
      哪怕是曹老板被刘协所下的衣带诏行刺,哪怕他再气急败坏,也只敢杀左右嫔妃以泄愤,对汉献帝本人动手动脚,他是万万不敢的。
      所以阿惠这操作,也不知道是该说他有政治智慧,还是没有政治智慧了。”
      楚蕴轻轻柔柔的笑了笑,宋辞一看她这笑容,鸡皮疙瘩一下子长满了手臂,身体跟装了检测雷达似的,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股寒意。
      宋辞只觉大事不妙,身侧这人戏瘾犯了,为什么我这时候好巧不巧在这儿,要遭这个殃啊!
      直让人欲哭无泪。

      果不其然,只见楚蕴夹着嗓子茶言茶语道:“人又不是阿惠打的,动手的人明明是崔季舒啊,他才是“殴帝三拳”的罪魁祸首,这件事怎么能怪阿惠呢。
      就算要追究,那也该追究崔季舒的责任啊,阿惠充其量不过是教唆而已,他又没有拿着刀,架在崔季舒头上,逼着他打人。
      再者,暂且抛开事实不谈,退一万步来说,难道他元善见在这件事情里面就是个纯粹的受害者吗,就没有一丁点的过错吗?
      那为什么其他傀儡皇帝都没有受过这等羞辱,就他一个人遭此对待!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阿惠好心好意的陪坐在侧,侍奉他饮酒作乐,就只不过简简单单说了一句“臣澄劝陛下酒”。
      结果呢,偏偏有人不识抬举,阿惠能好声好气的问候他元善见就已经算是“礼贤下士”了,他居然看不清局势拿起乔来,将阿惠的一腔好心当作驴肝肺,还敢对此不胜愤懑,冲阿惠破口大骂,“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何用此生为!”
      我们阿惠是因为面子挂不住,才气不过回怼了一句“朕!朕!狗脚朕”的,然后才有了“使崔季舒殴帝三拳,奋衣而出”的。
      如果不是因为元善见先恶意挑衅,阿惠又怎么会与他大动干戈,发生大规模械斗的,元善见又怎么会横遭一劫,只能说如果他不作死就不会死。
      再说了,阿惠事后也知道自己做的实在是太过了,也认真反省自己了,这不是让崔季舒去向元善见道歉,忏悔自己的错误了吗。
      元善见自己都表示原谅,还赐给了崔季舒绢百匹,两个人就已经和好如初了,当事人都表示不在意了,你们这些外人还指指点点个啥。
      你们还要阿惠怎么样吗,就专门只逮着一只羊来薅羊毛是吧!别太荒谬!”

      宋辞瞪大眼睛看着身边人的表演,缓缓的朝她竖起大拇指,钦佩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味太正宗了,坐在你旁边的我鼻子里已经闻到了纯真的西湖龙井味,你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臻至化境了。
      要不是我真的知道阿惠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呢!
      这熊孩子父母一般理所当然颠倒黑白的回答,阿惠独家的顶级洗白大师,非卿莫属!”
      说着她猛然顿了顿,侧过头俯下身解决了心理性干呕的问题,喝了口水漱漱喉咙,接着道:“不过阿惠对元善见这种看不上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达到了阿惠这种级别的顶级权臣,有几个能看得上蜗居深宫里的傀儡天子的,估摸着一个都没有吧,”

      见楚蕴似乎想反驳些什么,宋辞急忙开口说道:“霍光和刘弗陵、诸葛亮和刘禅那算是特例吧,他们那种组合更像是周公和周成王,至于张居正和万历那也不算,张居正这时候更类似于伊尹,暂且摄政而已。
      而且,这些皇帝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傀儡天子,那些大臣只能在皇帝年幼辅政而已,皇帝成年以后,不还得乖乖的还政于朝的。”

      宋辞抬眸望向身侧,见楚蕴乖乖闭嘴歇了想要“写作辩驳实为抬杠”的心思了,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虽说权臣基本上是视天子于无物,就当家里供奉了一个金贵的,不能打,不能骂,表面上还得伏低做小的祖宗,虽然实际上,更像是养了一只实际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宠物。
      但是敢像阿惠这么明目张胆的将对天子的怠慢羞辱表现出来的,这倒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及澄当国,踞慢顿甚”。
      阿惠倒是没有政客的虚与委蛇,直接将厌恶流于言表,莫不是见高王对元善见嘘寒问暖,对自己却拳打脚踢,吃醋了?”
      这最后一句话,宋辞满满的揶揄之意,哪怕隔着天幕都能感受得到。

      “说实在的,阿惠对小青雀的态度,真的,属实是很差了。
      他面对青雀子的时候,仿佛在看的不是地位更高的天子,而是在看渺小的,恶心的,却不能弄死的虫子,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和倨傲,真的是时时刻刻都表露的淋漓尽致了。
      你看他平时让崔季舒贴身监控,实时记录小青雀的一举一动,跟崔季舒交流情报的时候,都没有用“他”或者其他指代,而是不屑的称呼他为痴人,“痴人比复何似?痴势小差未?”,这样真的很不尊重人。
      更关键的是,这些事情,青雀肯定是知道的,毕竟阿惠也不是个会避着他干的人,嘶,阿惠真的,精神折磨是有一手的。”楚蕴啧啧慨叹道。

      宋辞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悠悠说道:“我觉得吧这句“痴人”也不算什么实质上的羞辱了,大庭广众之下的那一句“天子勿走马,大将军嗔”才属实是损到极致,杀人诛心也莫过于此了。
      而且阿惠是让一个低级下属来警告骑马离队的青雀,下属恭敬的尊称他为“天子”,可既然是天子,却还要担心“大将军”的怒火,那这个有名无实的天子又有何意义呢!
      这怕不是个蓄意已久的下马威,不然我不能理解这种极致的羞辱。”]

      这段科普难得没有夹杂天幕上那两名女子对于无聊感情的种种猜测,能从其中得到不少前代当朝以及后世的信息,历朝历代的人不由得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听完之后,诸如秦皇汉武这类前世的手握大权的君主,在这短短一瞬间,竟然不知该做出何等反应,才算恰当。
      他们都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在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世界里,竟然会发生如此荒唐又可笑的事情,皇帝的权威受到了这样的挑衅,哪怕那个任人宰割的傀儡皇帝不是自己,他们依旧觉得那人已经骑到自己脸上。
      心下愠怒,一挥袖将桌案上的书册扫翻在地,怒斥道:“简直荒谬绝伦!堂堂天子,受命于天,竟任人如此欺凌,只不过是区区一介臣子之身,也胆敢行此欺君之事?
      何等悖逆之人,若处朕处,必当诛九族。”

      秦朝。

      “朕?朕?狗脚朕!”嬴政面色如常,玩味的品了品这句话,眼眸里一片深沉,看不出喜怒。
      侍奉在身侧的赵高,隐匿在烛火照耀不到的地方,面色形容被光覆盖看不清楚,只能见身躯抖的跟筛糠一样,恨不得藏进阴影里。

      东魏。

      崔季舒望着这盘点,手掌啪嗒一声砸在了眼部,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上了高澄这艘贼船,干了这种事,肯定会“流芳百世”,但是真一经历了这天幕上人的评价,心理果然还是不能接受,有些膈应。
      虽然说事情干都干了,还在这儿矫情,顾影自怜个什么玩意,但他又不是高澄,还是不能做到正常对待啊!!!

      高欢看着天幕所言,额前青筋暴起,手紧紧攥成拳才能让他不至于被怒火席卷了理智。
      虽说不过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天子,私下里怎么羞辱都可以,但甫一被人搬到台面上来还是太不合时宜。
      高澄好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高澄是怎么样霸凌元善见的,自然知道天幕所言八九不离十肯定是真的。
      虽说暗地里只要人没有被搞出大的毛病来,怎么做都行,但是如今这一切被捅了出来,还暴露在朝野之上,横竖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高欢恨不得现在就回府将高澄狠狠暴打一,顿以出了这口恶气,但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意气用事。
      谁让高澄就算千不是万不是,依然是自己的亲儿子,哪怕他干出再怎么荒谬的事情,自己也得给他擦屁股,帮他好好善后才行。

      高欢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面上摆出一副恭敬惶恐的模样,朝着元善见深深的拜了下去,谢罪道:“臣惶恐,天幕所言必定为虚,一切只为挑拨离间让陛下与臣离心离德。
      但一切为防患于未然,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即使为假,天幕上的犬子能做出此等悖逆之事,也属实是臣的管教无方,愿陛下赐罪。”

      呵,元善见心里冷笑一声,别的事他可能不知道真假,但在这事上谁能比他更有话语权。
      经过高子惠经年累月的欺凌,他能使出什么手段,元善见哪能不清楚。
      现在将他身上的衣袍一掀开,还能看到身上斑驳的伤痕呢!

      但话被说到这份上了,元善见哪能又哪敢说什么呢,但凡他真的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高欢有没有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就要大难临头了。
      鉴于此,元善见只能昧着良心僵着一张俊脸,急忙从高台上跑了下来,将高欢扶起,良言安慰道:“这天幕尽是虚妄之言,岂能当真!
      若真让此物离间了我与丞相之间的君臣情意,让那贼人得逞,那方才是下下之选。”

      在两人虚与委蛇的时候,高澄在府上的凉亭里满不在乎的望着天幕,丝毫不关心这场由他引起的风波。
      他拎起一壶酒屈膝斜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时不时闷头将酒液灌进喉咙里。在这种放浪不羁的饮酒方式下,溢出的酒液染透了胸前的衣襟。
      他远远的朝魏宫的方向睨了一眼,望见那精致的翘起的檐角,轻轻的嗤笑了一声,不过一只囚于金丝笼中的青雀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左右不过一些小打小闹而已。
      反正关心则乱的高王会自行处理妥当,他千里迢迢的去那里干嘛,跑去当一个让高王出气的沙包吗?
      他高澄还没有下贱到这种程度,眼巴巴的跑过去自讨苦吃。

      正当他意兴阑珊之际,高洋突然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似乎生怕打搅了他的雅兴,他拘谨的坐在高澄的身侧。
      不,说身侧并不太恰当,虽说远远的望上去,两个人似乎很是亲密,但高洋落坐的地方,离高澄那儿,实则还留有两三个人的位置。
      这种亲密,却留有回旋余地的做法,仿佛生怕惊扰了自己的天上月,心上人。

      高澄听到了些许声响,睁着一双朦胧的眸子微微偏头向后望,一张黑青色的脸便这么硬生生的挤进他的视野里。
      那张脸浸透着疯狂与痴迷,一双像狼一般狠厉的瞳孔,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死死的盯着他。

      甫一见到这张狰狞可怖的脸,高澄的酒劲都蒸发了不少。
      怔怔的望着来人思考了几秒钟,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高澄也没了先前的警惕,一双在酒坛里翻过滚的凤眸轻飘飘的扫过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不是侯尼于吗,你跑到这里来干嘛?”

      高洋乍一见到与往常只会向他投露鄙视嫌弃视线截然不同的高澄,心脏在胸膛里怦怦乱跳,越发坚定了原有的信念,那饿狼般眼神愈发痴迷,嘶哑的声音越发温和。
      可惜他努力控制自己做出什么这一切并没有让此间气氛变得更加温情脉脉,反而有一种怪诞的违和感,像是马戏团的小丑,在努力想要表演悲剧一般。

      所幸在这间凉亭里仅有这两个人,一个沉溺于酒泉不知今夕何夕,一个压根没有意识到一点。
      也正是两人这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感官,竟造就了出人意料的结果,两个人的独处,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协调。

      高洋直视着高澄渺茫不聚光的双目,眼睛一眨不眨,似乎生怕眼前这梦寐中尚且不敢妄求的一切,在他眼皮跳动的那一霎那化为一场泡影。
      他颤抖的伸出黑黄的右手,轻轻碰了碰高澄那被酒液浸泡的嫣红的唇。
      那动作实在太过轻柔,比对待价值连城的易碎瓷器的动作还要温柔,几乎感觉不到实质的触碰,仿佛有一阵微风,在亲吻着高澄的唇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高澄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晃了眼,似乎在挣扎着,想要聚起焦来,看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高洋挪开在唇上停留的指尖,不慌不忙地挑起了高澄嘴角里不知何时含上的发丝,小心的将其别在耳后。

      可能是那酒的后劲太大,哪怕高澄努力掀了掀眼皮子,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见高澄依然沉在一片昏茫之中,高洋低吟出了他在心底曾百转千回呢喃过,在现实中却从不敢喊的名字。
      他说得那么认真,仿佛在向自己的神明许下诺言一般,郑重其事的问道:“阿惠,你是不是很讨厌宫里那个无用的废物啊?”

      高澄眼尾上挑,染上一丝俏丽的嫣红,他的酒量向来不是很好,脑子里现在是一片连一片深沉的混沌,也没意识到眼前人不同以往的称呼,只是见人发问下意识的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以示回复。
      不对,他高澄根本就没有横加思索,只不过讨厌邺宫里的那只青雀子,已经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
      不然他自己哪有那么闲,天天跑去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施加那样的凌虐羞辱。
      见人给予了肯定的回复,高洋疯得更加来劲了,他那张如夜叉般丑陋的脸靠得愈发近了,近得高澄可以感受到他粗喘的呼吸声。
      高澄眉心一挑,显然不喜欢被人如此近身,他伸出手将人不客气的推远了些。
      被人这么明晃晃的抗拒,高洋也不气恼,这次他克制了许多,将位置控制在了一个不算冒犯的位置,低着头诱哄般的问道:“阿惠,既然你那么讨厌那个家伙,那我帮你除掉他好不好?”
      听着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高澄剩下的恍惚一下子化作冷汗瞬间升华了,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人到底说了什么虎狼之词,猛的一睁眼身体向前一倾一把捂住高洋的嘴。
      他也没心思去弄清楚自己平常憨傻的弟弟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凑近他的耳边恶狠狠的训斥道:“高子进你脑子有病吧!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想法。”
      见人似乎想要反驳,高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人的嘴捂得更加严实了,继续教训道:“你快点打消这种荒谬的想法,不然再有下一次我可懒得管你。现在我松开手,你可别继续说这些癫话。”
      高澄慢慢松开了手,一向不会注意自己家的痴傻儿童的他,自然没有留意到他要松开手时高洋那怅然若失的眼神,不甘心就这么失去的高洋,用自己厚厚的唇不经意的轻轻蹭了蹭高澄的手心。
      高澄依然没有注意到,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世间美好有那么多,人哪会将目光投向自己无所谓的事物呢!
      高澄松开手后,高洋依旧满脸不甘心,一脸无辜的模样,穷追不舍道:“可是兄长你明明也很讨厌他,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高澄整个人都被这种强盗逻辑气笑了,反唇相讥:“你的意思是说我讨厌谁那谁就该死咯,那我还讨厌你呢,你是不是该麻利点,果断的自裁谢罪啊!”
      高洋一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认真道:“如果兄长大人您真的希望的话,那就如您所愿。”
      说着他拿起腰间的匕首,似乎真的要对自己动手,高澄脸上还来不及做出什么表情,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也不对,就高澄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身板,哪里能拽得住高洋。只不过是高洋见他的手抓上来之后,自觉停止了动作罢了。
      高澄今天心情本就不好,再经刚才这破事一磋磨,整个人像吃了火药一样一腔坏情绪朝着高洋倾泻而下。
      只闻他破口大骂道:“高子进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啊,本来脑子就有问题,还跑来我这里发什么羊癫疯,想死的话死远点,到这里来污我的眼睛干嘛?”
      说着他一脸的晦气,拍了拍手上压根就不存在的灰尘,恶着脸脚步匆匆离开了凉亭,那快捷的脚步仿佛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哪怕经高澄这一番训斥,高洋的心情却越来越好,在他这种神经有问题的人眼里,这是兄长在关心他。
      不过这样理解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高澄对他从来只有嘲笑和冷眼,这一番苛责出发点也确实是为他好,要不是还有这么点兄弟情意在,高澄管他去死。
      [宋辞兴致勃勃继续道:“既然你已经提名了一个“狗脚朕”,那我干脆来提名一个“陛下何意反”了。
      你能想象我最开始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那种难以形容的心情吗,阿惠与元善见的“陛下何故谋反”,跟司马昭当街弑君,然后成济裸奔在屋顶上,向全洛阳人科普司马昭怎么样谋逆的始末,在我心里已经是两大犯上作乱的名场面了,这俩破事的惊奇程度只能说是不相伯仲卧龙凤雏了。”
      “这俩确实,一个是生理上的毁灭,一个是精神上的摧残,其他的跟他俩一比完全就是大巫见小巫。”楚蕴颔首表示强烈的赞同。
      “其实这事说来也离谱,就是在阿惠长年累月的羞辱下,青雀终于受不了了,想要作了阿惠。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吗,反正青雀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就打算先下手为强。
      他纠集了一帮支持他的人马,打着在宫中作土山的名义,打算挖地道到阿惠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阿惠。”
      想到后面要发生的事情,宋辞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咳嗽了两声正颜道:“这事计划的很好,但是第一步就失败了,才挖了没多久,就有人听到了地下面的动静,就去报告了阿惠。
      然后阿惠带着军队入宫,打算“清君侧”,见到青雀儿不拜而坐,上前质问道,“陛下何意反,臣父子功存社稷,何负陛下邪!”
      然后阿惠直接将一系列的罪过推到了侍奉在侧的妃嫔身上,准备杀鸡儆猴,让青雀放老实点,别成天想着搞七搞八。
      说实话,这话我看到这里的时候都看乐了。
      但青雀居然能一脸严肃,大义凛然的怼了回去,“自古唯闻臣反君,不闻君反臣。王自欲反,何乃责我!我杀王则社稷安,不杀则灭亡无日,我身目不暇惜,况于妃嫔!必欲弑逆,缓速在王!”。
      阿惠可能真的不擅长打嘴炮,不然哪能才一句话就让人拿住了把柄,将自己至于道德低谷。
      在青雀这番“主角的演讲”之下,阿惠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立刻下床叩头,大啼谢罪。”
      楚蕴笑得眉眼弯成了新月,缓缓道:“可能是我满脑子都是CP脑,虽然你描述的挺搞笑的,里面的事实也确实挺血腥的,但是在我这种没有心的人这里,自然是这种血糖也能磕的不亦乐乎啊。
      而且这里面真的很有疑点啊,不能怪我每次一看到这里,思路就拐到太平洋去了!”

      宋辞一脸迷惑,惊疑问道:“虽说这对能磕,但是这里哪有能磕的点。
      不是,这种东西,你也能磕得下去?”

      楚蕴不爽的翻了一个白眼,按捺下想要暴起打人的心思,语气实在算不上好:“有什么不能磕的,不会说话就乖乖闭上嘴,听我分析就行。”
      宋辞老老实实的关上嘴巴,还在嘴处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楚蕴轻飘飘的横了她一眼,也不多加计较,开始娓娓道来:“喏,青雀可不是阿惠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臣,连区区一个兰京都打不过,人家武力值可是杠杠的。
      “东魏静帝,美容仪,旅力过人,能挟石狮子逾宫墙,射无不中,好文学,从容沈雅,时人以为有孝文风烈”。
      但是,就这么一个可以力挟石狮子过墙,一拳能够打死三个阿惠的人,不选择直接陆上袭击,反而选择了挖地道诛杀阿惠这种方案,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而且,在阿惠哭着跟他道歉之后,两个人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关系,这时候应该已经彻底断了才是,反正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也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继续装模作样了。
      阿惠还想做做样子倒是可以理解,但青雀完全可以不理睬阿惠,冷眼旁观阿惠一个人演那滑稽的独角戏码。
      但是,青雀居然也能耐着性子陪着他演,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能一起喝酒,还“夜久乃出”。
      有这么长的独处时间,什么时候下不了手,应该说只要青雀想动手,杀阿惠那肯定是分分钟手到擒来的事,至于鱼死网破这种情况,我们就先不予考虑了。
      这要不是爱,他能让阿惠嚣张的蹦跶那么久?
      我都怀疑青雀是不是被阿惠虐待多了,出现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要么就是这人表面上很正常,其实内质里是个和高洋如出一辙的抖M,就喜欢被阿惠虐待,不然我都不能理解。”
      “呃,”宋辞额前隐约出现了一排黑线,她托腮思索沉默许久,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居然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在你的解说下居然还有些磕到了。
      不过照你这么说,搞这对CP还挺爽的,毕竟他们格外的适合SM和小黑屋play。”
      “就是很好磕好不好,在阿惠死了之后,青雀没几天就下去陪他了,虽然说是被迫殉情的。
      自古唯闻臣殉君,岂有君殉臣之说!
      这般创造性的发展,还有什么理由不磕!”楚蕴表现的异常激动。
      宋辞卷着鬓边的刘海,缓缓道:“也是,哪怕是司马师死了,司马昭也没有那么快对皇帝动手啊,那为什么阿惠一死,高洋才几天呢,就对青雀动手了,那这只可能是高洋想早点送元善见下去陪阿惠啊,不然他搞得这么急干嘛?
      啧啧啧,生同衾,死同穴,莫过于此啊!”]
      曹魏。
      “当街弑君?”曹叡一双凛冽的眸子目不转睛的望着下面跪着的司马氏一家三口,玩味的笑了笑,徐徐开口道:“司马昭,你倒是好大的本事啊,司马懿,你也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曹叡那张脸仿佛甄姬的翻版,可他那眉眼极为肖似曹丕,只是没有曹丕那双凤眸里常年累月积攒的郁气。
      他那一双眸子里,经年里翻腾的是诡谲的风云和深然的戾气,哪怕是自诩识人的司马懿,也参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若是往常,说不定司马懿还会借着那相似的眉眼,来怀念凭吊故人,可此时他也没了昔日的这份淡然从容,与闲情雅致。
      司马懿额前的冷汗一滴滴的如露水般不停的冒了出来,头死死的叩在了地砖上,哪怕知道压根没啥用,但在求生的本能下,他依然不停的叫喊着冤枉,在这电光火石之际,他心里也只来得及感叹一句,“全完了”。
      这个皇帝的多疑善变与文帝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怕他咬死了不承认,也全无一用。
      只叹河内司马氏百年世家,居然要在今日付之一炬。煌煌大业还未来得及开始,就被迫中途夭折了,而被迫毁灭的理由,竟然只是因为这突如其来惊现的天幕,可叹那,时也命也!
      不过因此知道了我司马氏在那个世界能登临巅峰,倒也不算全然遗憾了。
      北魏。
      在见证了北魏末期的皇室到底是怎样任人宰割的时候,拓跋宏本就不算好的身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本就苍白的脸,如今更是面如金纸,哪怕恨得咬死了唇,血依然从唇缝里汩汩的流了出来。
      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他的改革找不到明显的缺陷漏洞,这一切的付出也是能够让北魏强盛起来,以便将来饮马长江,一统山河的。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到后来会弄成这种样子啊,拓跋宏半瘫在龙椅上,哪怕把脑子想破了也没有思索出个所以然来。
      东魏。
      看到了这堪称可笑的猜测,高洋本就不善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他并不觉得天幕上所述的,关于元善见喜欢高澄这一猜测,有多么的离谱。
      在他眼里,高澄理所当然的应该得到所有的最好的一切,他就该这么一直的张扬跋扈下去,其他人就应该喜欢他,应该捧着他,所有不喜欢高澄的人都是没有品味的低俗之人。
      高洋微微低下了头,没有打理好的乱蓬蓬的刘海遮盖了他那绿色的如同恶狼一般的视线,他耷下眼皮,心里已然动了杀机。
      他对环绕高澄左右的其他人并没有多大的想法,只不过是同他一般祈求怜悯的可怜虫罢了。
      但元善见不同,每次高澄夤夜跌跌撞撞回府的时候,身上总会挂着不同程度的伤势,现在一想,罪魁祸首究竟是谁,不过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么一想,高洋觉得天幕上的那个他杀元善见动机也不难理解。
      阿惠能喜欢他元善见,那是他元善见八辈子求来的福气,他是怎么敢对阿惠动粗的。
      既然阿惠那么喜欢你,那阿惠死了,你元善见就该下去陪着他。
      若阿惠不喜欢你,那你还敢对阿惠动手动脚?你是有几条命?
      而且阿惠都死了,那你元善见又有什么资格腆着脸苟活于世?
      邺宫里,元善见待在书房里,望着天幕上的这一切,自嘲的笑了笑,丢下了手里紧握的谢灵运的诗集,一向温润自持的人,此时双手捂住仰起的脸,又哭又笑,状若疯狂。
      哪有那么多原因,无非是他元善见就是一个下贱的人呗。
      纵然已经被他高子惠屡次三番的往死里蹂躏,却依旧能倾心于他,在不知不觉的对他放松了警惕。
      他不是没有想过,一刀了结了高澄的性命,可他做不到!
      做不到像元子攸那般决绝,能够抓住机会,对尔朱荣一击毙命。
      既然死活做不到,那他也就活该做这个亡国之君。
      不过这也没啥好抱怨的,缘起缘灭,都是他自找的,既然他已经做出来选择,不管得到什么结果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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